翟大华子一看这俩人终于回来了,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就窜上了天灵盖。


    他两步冲到翟程程跟前,伸出手指头,差点怼到闺女的鼻子上。


    “你个死丫头!”


    “你还知道回来啊?”


    “你瞅瞅现在都啥时候了?”


    “一个大姑娘家家的,没个正六!”


    “跟别人在山里头疯一天!”


    “你还要不要脸了?”


    翟程程这会儿压根就没听进去她爹在骂啥。


    她满脑子都是那棵价值连城的大棒槌。


    她无视了亲爹的唾沫星子攻击,献宝似的把怀里那个大树叶包往前一递。


    “爹!”


    “棒槌!”


    “大棒槌!”


    这话一出。


    翟大华子直接愣住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个死丫头,你再说一遍?”


    “老子说你两句,你还敢骂老子?”


    翟大牛在旁边看着,差点没乐出声。


    翟程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话有歧义。


    “不是不是!”


    “爹!”


    “哎呀!”


    翟大华子这会儿哪里还听得进去解释。


    他气得浑身哆嗦,满院子找家伙。


    “反了你了!”


    “老子今天非得抽死你这个不孝女!”


    他一把抄起墙根底下的扫帚疙瘩,抡起来就要往翟程程身上招呼。


    翟程程吓得尖叫,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拆怀里那个树叶包。


    “爹!”


    “真的是棒槌啊!”


    她一边躲,一边着急忙慌地把外层的树叶子和里层的苔藓一把扯开。


    翟大华子那高高扬起的扫帚疙瘩,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他死死盯着闺女手里的那株人参。


    嘴巴越张越大,手里的扫帚“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作为一个老中医,一眼就看出了这棵人参的年份和价值。


    这……这他娘的是个稀世之宝啊!


    翟程程看她爹终于冷静下来了,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把那棵大棒槌举到翟大华子眼前,脸上全是得意。


    “爹!”


    “你看!”


    “俺们挖到大棒槌了!”


    翟大华子根本就没听清闺女后头说了啥。


    他一把从翟程程手里夺过那棵大棒槌,连个屁都没放,转身就往屋里钻。


    那副火急火燎的架势,活像后面有狗撵着。


    他把人参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副老花镜戴上。


    他先是仔仔细细地数着芦头上的“碗”,每数一个,嘴里就跟着小声念叨一句。


    数到后来,他那抓着人参的手都开始哆嗦。


    “百年!”


    “这……这他娘的至少是棵百年的老参!”


    翟大华子猛地抬起头,满脸的潮红。


    “这品相,这年份!”


    “要是卖给公社的药材收购站,起码能卖这个数!”


    翟大华子伸出七根手指头,又比划了一下。


    “七八百块!”


    “跑不了!”


    跟在后面的孟大牛,靠在门框上,慢悠悠地开了口。


    “翟大爷。”


    “那要是不卖给收购站,卖给私人呢?”


    翟大华子这会儿全部的心神都在这棵宝贝上,压根就没抬眼皮瞅孟大牛。


    他一边用手里的软毛刷,轻轻扫着人参根须上的泥土,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


    “那起码得翻一倍!”


    说完,翟大华子像是怕这人参的灵气跑了,手脚麻利地找来细细的红棉线,把那些错综复杂的参须子一根一根地捋顺,小心翼翼地缠绕起来。


    接着又找来一张干净的宣纸,把人参严严实实地包裹好。


    最后,他从柜子顶上翻出来一个落满灰尘的红木盒子,把包好的人参稳稳当当地放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


    另一头。


    老郝家的院子里,那可是真热闹。


    郝三叔本来还在屋里生闷气,气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为了个娘们就跟换命的兄弟掰了。


    可当他听见院子里人声鼎沸,拖着瘸腿出来一瞅。


    老头子直接愣住了。


    院子当间,一头黑毛野猪,一头半大的梅花鹿,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这……这都是首志打回来的?


    没了大牛,他居然还能打着这么好的货?


    看来,是俺以前太小瞧自己这儿子了!


    郝三叔心里的那点火气,瞬间就消了大半。


    新媳妇丽梅这会儿正端着肩膀,站在人群最中间。


    她看着公爹那副震惊的模样,心里头得意得都快冒泡了。


    “爹!”


    “俺就说吧!”


    “咱家首志那是有真能耐!”


    “嘎哈非得天天带着那个傻大牛屁股后啊?”


    “辛辛苦苦上山拼命,挣回来那点钱,还得让人家分走一半!”


    “您瞅瞅今天!”


    “没了那个拖油瓶,首志这不打得更多吗?”


    丽梅撇着嘴,斜眼瞟着郝三叔,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教训的口吻。


    “您老以后可不能再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