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门口停了辆马车，赵怀瑾把打包小包各式东西塞进马车，赵母拉着赵怀枝的手依依不舍：“回来没多久又要走，真的不再在家中留一段时间吗？”


    赵怀枝抽出手安抚性拍拍赵母的手：“我会记得写信回家的，娘。”


    赵怀枝挥挥手登上马车，文心把各式东西整理好堆在脚边，收拾出能坐人的地。


    至于闻野，他一大早便去商行取先前租用的马匹，在城门等着赵怀枝。


    赵怀枝撩开马车侧窗的帘子喊他，闻野脚下马匹便踏着轻快的小碎步走近，他稍稍低下头喊：“姑娘，你来了。”


    赵怀枝面上微怔，闻野唤她的称呼令人想起青阳观时的初遇，以为只一面的陌客，不成想缘分今日纠缠之深。


    赵怀枝弯唇一笑，纠正他的说法：“我们现在是朋友，你可以直接叫我怀枝。”


    怀枝……这个名字先在闻野心里打着转，转到嘴巴，在唇边绕了一圈却是说不出口，闻野暗自捏紧缰绳，脸庞飘上一层淡淡红晕。


    因名字骤然拉近的距离将闻野打了个措手不及，少年的心浸在温热泛着甜的情意重，他感觉脑袋都有点晕乎。


    闻野低垂着眼睫低垂，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侧过头，避开赵怀枝视线，轻声道：“好，那我以后叫你怀枝。”


    见一车一马出了城门，元英掩好头上帷帽面纱，快步回宫回禀公孙明尧。


    此时公主殿内站了个嬷嬷，嬷嬷身后还有四个捧着画像的宫女，画中男儿郎容貌或端正或文雅，皆是京师中与公孙明尧年纪正适合的郎君。


    公孙明尧面无表情，任凭嬷嬷介绍画中人讲得口水都快干了，公孙明尧都没有反应，但元英嗅到殿中有一股淡淡的草木药味，略带清凉感，是极少用的苦丁茶。


    虽然味道回甘，但初尝入喉极苦，寻常不当作茶叶饮用，颐康公主只有烦躁又不得不压下情绪时才会饮用。


    元英行礼：“公主。”


    公孙明尧抬起眼皮：“你回来了。”


    元英绕过嬷嬷，行至公孙明尧身边，俯身低语：“公主，赵小姐已经出城了，身边跟着先前的侍卫闻野。”


    公孙明尧点头：“我知道了，你去做准备。”


    元英退下，公孙明尧捧起手边茶杯，吹散热气浅啜一口，并未理会眼前一直自说自话的宫中嬷嬷。


    嬷嬷在宫中资历深，见过不少难缠的主子，但她拿不准公孙明尧心思，不知她是真没想法，还是仅仅在假装，脸上只能堆着笑容，一挥手：“来人，换下一批。”


    捧着画像的宫女从善如流退下，另一批宫女捧着画像接上。


    公孙明尧闻言才做出点反应，视线缓缓扫过不同男人的画像，依次点评：“嘴唇太厚，眼睛小，鼻子不够高，还有最后一个看着就是克妻的模样，拿走拿走。”


    宫中嬷嬷心里冷汗直冒，实在拿不准这位公主的喜好，一抬手就要又换一批画像。


    公孙明尧出声制止她的动作：“等等。”


    嬷嬷恭敬道：“公主有何吩咐？”


    公孙明尧语气淡淡：“还有多少画像？”


    嬷嬷脑中细算了一下后回话：“约摸还有五十副画像，”


    公孙明尧听闻还有五十幅画像，直接起身往外走，嬷嬷只能紧跟在她身后，着急道：“公主，颐康公主，兴许后面就有能让公主看得上眼的。”


    公孙明尧没理会她，快步走到殿外，元英早已牵着一匹马等在殿外，公孙明尧一步上马，坐在马背上低头看嬷嬷：“嬷嬷，我意已决，烦请告诉皇兄，我未有婚配意愿，看得我烦闷至极，走了。”


    公孙明尧一扯缰绳，马匹扬长而去，留下面面相觑的宫人，不知如何是好。


    还是元英开口吩咐他们：“先去禀告陛下，颐康公主又出宫了。”


    公孙明尧无视沿途宫人和大臣诧异的视线，骑马直奔宫门，恰好城门开了，她本打算直接跨过，没想到恰好碰进宫的厄尔齐一行人。


    公孙明尧勒紧缰绳强制马儿停下免得撞到人，马匹高扬马蹄后重重踩在地砖，马头一甩正好对着厄尔齐身侧侍从，短促有力的温热气流喷到他脸上。


    厄尔齐探究的目光落在公孙明尧身上，而后行礼：“见过颐康公主，不知公主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宫宴时臣见过公主剑舞，当真是惊鸿一剑，今日有一人比臣更擅跳马刀舞，不知公主是否有兴趣再切磋一番？”


    “没兴趣。”公孙明尧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了他，“本公主要去哪还要告知使臣？”


    厄尔齐微微低头：“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那日见公主有所兴致，便想着再与公主讨论一二。”


    公孙明尧坐在马背高高在上望着他们：“那我有兴致的东西多了，今日爱这个，明日喜欢那个，若是人人都像使臣这般说，我每日要见的人都能排到城门口去了。”


    公孙明尧说完调转马头从他们身侧出宫，两人擦肩而过时，公孙明尧回头朝厄尔齐做鬼脸。


    厄尔齐身边的人一时愕然，颐康公主的性子与他们听到的传闻相差不大，性子任性妄为，只是不像心病久缠的模样。


    厄尔齐笑了笑：“听闻皇帝素来疼爱这个胞妹，公主又出宫，说不定是个机会。”


    听闻公孙明尧又跑出宫的消息时，昭武帝正和崔翎正在侧殿下棋，曹公公候在一旁等帝皇发话。


    崔翎眉头一皱，颐康公主又出宫玩了，这位公主得性子真是闲不住，明明都说她心神耗损过度，成日昏睡来着。


    昭武帝神色却是不见着急，只是颇为无奈摇摇头：“这丫头找的借口真烂。”


    昭武帝望向对面明显心不在焉的崔翎：“崔少卿，又要你跑一趟去寻我这妹妹了，又要辛苦你了，这次顺便就让明尧去宫外玩个高兴再回来吧。”


    崔翎沉默片刻后才开口：“臣心中有一惑不解，为何陛下每次都让臣去寻公主？”


    昭武帝理所当然地开口：“因为每次只有你才能找到明尧，这丫头出去玩，只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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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被人找到便能藏起踪迹，只有崔少卿火眼金睛能发现她。”


    “对了，大理寺卿说你过去一年都没有休假，休沐时也在看过去有所存疑的卷宗，这次你索性就当出去放松筋骨。”


    照顾任性公主是放松筋骨？


    崔翎曾见下属埋怨差事多，劳作累，头一回冒出和他们相同的想法，正如他们口中常说的一句话，能者多劳就会一直劳劳劳劳劳，直到身体劳累，心力疲惫。


    崔翎长叹一口气：“臣遵旨。”


    崔翎将要退下，昭武帝拍拍他的肩，沉下目光：“朕的妹妹就交给你了，务必要保护好她。”


    公孙明尧骑马靠近城门时，守城的将领没一个人去拦，只当颐康公主又任性出宫玩，傍晚便会被崔大人抓回，啊不是，护送回宫。


    果不其然，守城将领不久便看见崔翎骑马追了过来，主动挥手示意：“崔大人，公主往南边官道去了。”


    “多谢。”崔翎脚下马匹速度不减，直直冲过城门朝南边而去。


    此时公孙明尧一个人独自骑马在路上，京师城墙被远远抛在身后，官道两侧草木渐茂盛，连绵山体高低起伏，也渐渐少见人烟。


    公孙明尧拉住缰绳让马匹停下，她取下挂在侧鞍的水囊，打开塞子灌了几口水，空中忽现一点锐利的银光，公孙明尧侧身避过。


    一只木箭从眼前擦过，公孙明尧稳住身形往箭发出的方向望去，山壁顶上野草足以遮住一个人的身形，她并未能发现有几人蹲守，心中嗤笑一声，来得倒是快，省了她去找的功夫。


    “啊！居然有刺客。”公孙明尧脚下用力一夹马腹，装出慌乱控不好马匹仓皇逃跑的模样。


    破空声呼啸而来，公孙明尧回头一看，这次竟是三箭齐发。


    公孙明尧调转马头往右侧草丛躲，险险躲过两箭，但还是有一箭射中马腿。


    马匹受惊长声嘶鸣，蹄子一瘸跪倒地上，公孙明尧也被摔出，空中拧腰卸力稳当落在地面。


    五个蒙脸黑衣人现身，手中俱拿着弓箭，后腰配刀。


    公孙明尧望了望绑在马鞍上的长剑，与自己有一段距离，得先拿到剑才行。


    公孙明尧刚挪动一步，黑衣人便抽出后腰的刀对准她，五人同时逼近公孙明尧形成包围圈，前后夹击不给她逃跑的机会。


    真是谨慎，和先前赵怀枝遇到的完全不同，公孙明尧暗自打量五人。


    一块飞石忽而打中一人腿弯，赵怀枝面前正对的黑衣人扑通一声单膝跪地，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崔翎人从他左侧一晃飞身而入，一脚将人踹开，挺剑一挑直逼另一杀手身前。


    那人当胸剑一横借力转开崔翎的剑，崔翎碎步往后退至公孙明尧身边，转身利索落下一剑挡住背后的偷袭，击出一掌将人震退数步。


    金铁交鸣，几瞬之间，崔翎便杀入包围圈将公孙明尧护在身后，语气淡淡但难掩其中一丝讨厌：“公主，贪玩并非好事，至少皇宫内能护佑你平安无事，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