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犬吠其主(13)

作品:《我靠氪金成为最强术师的金牌辅助

    夏天是干燥且轮转不休的灾难。


    ——在试卷上这么写一定会被痛骂吧。吉野顺平分心地想着,脸上火烧火燎的疼痛也不能让他回神,就像他那双无法、也不能睁开的眼睛。


    一旦睁开,眼眶就会被烟灰缸般使用。他经历过一次目盲的恐惧,这样的教训已经足够了。头皮猝然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几乎要将皮与骨活活撕开,接下来是沉重而清脆的响声。学校的墙体是新修过的,颅骨撞在上面,砰砰铛铛,非常好听。


    “可怜虫。”


    “毕竟是被父亲抛下的废物嘛。连他爸爸都不要他喔?”


    他们喉咙里「咯咯」响起来,那声音似乎是在痰液与酒精的缝隙中挤出来的。咕嘟咕嘟冒着气泡,如同那些不被白天所接纳的、廉价酒吧里常常提供的饮品。吉野顺平经常听他们卖弄哪些酒好喝、哪些烟适口,哪些女人垂涎三尺——即使这些不良里也有女性成员。她正处在这里,用骂他「可怜虫」的方式试图融入这个小群体——吉野顺平并不仇视她,因为混混们不会真正接纳她。


    可怜虫,究竟在说谁呢?青年没有表情地咂摸着漫到嘴里的血。全场最幸运的是头皮,它留在了原地,没有被剥下去,只是难免损失了几根头发。这也可以被理解,因为不良就是拎着他的头发,猛烈地往墙上撞的。


    吉野顺平蓄着不太规矩的发型。


    右边太长,足足盖住半张脸。


    说实话,很麻烦,总是会刺到眼睛。但鉴于它能给他带来帮助,青年还是没有在夏天来临之前减掉它们。况且,老师并不管他的仪容仪表——很不可思议吧?但这就是真相,老师会强制规范试卷与作业上的措辞,也只管措辞。毕竟试卷之外的其他事情,插手起来都很麻烦嘛。


    那么,看在会给别人带来麻烦上,他还是决定使用容易被接纳的规范语。


    ——夏天是炎热的季节。


    热得心脏发干,浑身都干燥得仿佛要死掉一样。


    吉野顺平顺着墙壁坐倒在地,闭着眼睛、呼吸缓慢,确实跟死人区别不大。


    打沙包就很没意思了。


    下手最狠的不良兴致缺缺地起身,站在雨里抽烟,女孩子也学着他吞云吐雾。两个小喽啰立刻上前,彰显那份只能跟在别人后头拾取的、所剩无几的权力。


    “有什么好挡住的呢,吉野同学?”


    “洗脸时看到它们会哭鼻子吧?所以要遮起来。”


    他们胡乱拨开他的头发,粗鲁野蛮地戳弄大大小小的疤。这些烟头烫出来的坑洼,生出来就是等着被玩弄、被凌辱的。撞墙撞出来的血还没有凝固,黏得发丝一条一条的。


    有点难清理啊。


    吉野顺平听着屋檐外的水声。他本来还在懊恼今天没带伞,现在可以说因祸得福了。有一个正当理由去淋雨,能让原本糟糕的心情好上许多。或许这就是「意义」存在的作用——哄人类高兴、去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希望妈妈能晚点回家吧。


    想起母亲,青年的心境逐渐凉爽下来。在离开父亲之后,他们过了一段不充裕的日子,但吉野顺平却感到从未有过的幸福。即使招来了一些蝇虫——听着不良们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吉野顺平睁开眼睛,熟练地把前发捋到后面,扶墙站立。确认身体重心没被撞出问题之后,他踏入雨中。


    算了,有蝇虫也没关系。


    他正在逐渐长大,而母亲的工作似乎也很有起色。


    最近这个月的开销已经大到比那个男人在时还多的地步,女人抱有歉意地添置了许多东西给她的孩子:最新款的手机与电脑、配套的键盘、机箱、游戏机……一度让顺平怀疑自己是否为潜在的网瘾少年。


    “网上的帖子说男孩子都喜欢这些。”母亲解释时是这样说的,“所以妈妈才想着,把这些都补偿给你,毕竟你以前从来没有得到过嘛。”


    “妳换工作了?什么行业?眼睛不要躲躲闪闪的,妳以前的薪资买不起这些。”


    “不能往外说呀,有保密协议的。总之是正规渠道,很健康的工作!”母亲的声音逐渐低下去,“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倒闭……”


    “什么保密协议让妳对我都说不出口?”青年担心得都质问起长辈了,“还有倒闭是怎么一回事?”


    “不是妈妈不想说啦,是没有办法说出来,写出来也做不到。倒闭就是字面意思,因为这种只要「看看」就能拿到高收入的工作,太轻易了。”


    “看看?听起来像骗子组织。”青年不安地皱眉。


    “妈妈一开始也觉得是哦!但它居然能出证官方文件,我特意托关系检验了,不是伪造!”


    说到这里就无法再问下去了,母亲要干这一行的意愿很坚决。作为孩子,尤其是已经……长大的孩子,吉野顺平无法再胡闹着要求妈妈给他讲述更多,只能关照她注意身体,然后努力学习——是的,虽然在学校的遭遇很坏,但他的成绩从来都是名列前茅。


    贫穷与优异同时聚集在一个人身上,再加上他略显寡言的性格,遭遇不幸似乎就成了理所应当的事情。


    是的,理所应当。所有人都接受这一切,他们把他推出去,如同异教徒给恶魔献上祭品。


    ……说恶魔恶魔就到。


    青年望着道路尽头的庞大异形怪物,清洗血迹的手仅仅停顿一瞬。


    无论是不是脑子被撞出幻觉了……都绕路走吧,这东西看着太不祥了。


    皮球似的生物横亘在街道中间,短而小的四肢与硕大的体型拼凑在一起,非常违和。给雪人插两根牙签充当手臂也不过如此,可能雪人的脸还要更萌一些,皮球长得太恶心了。


    恶心得像诅咒……不,比不良嘴里挂着的那些辱骂、诅咒的话,更加浓郁深厚。


    或许我需要看一看天使来洗洗眼睛,这个丑陋得挑战人类的生理极限。


    吉野顺平咽了口唾沫,背过身,强行压去胃里翻搅的欲望。


    “哇,你真的看得见啊?”


    轻快到几乎要原地起飞的语气,一个男人的嗓音,不合时宜地在无人的街道响起。


    吉野顺平猛然抬头,前后左右都没有人影——


    “向上看啦。”


    ■


    天空中站着一个人。


    雨水在他身边停驻,空气于他如履平地,超过一米九的高大身材从风中轻巧地跳下来。


    纯白发丝摇晃着,一张骨相极其优越的脸在视野里放大。


    连呼吸都为此停滞。


    吉野顺平下意识后退一步,直到肺部隐隐作痛,才呼出那口被憋了许久的气。


    “吓到了?哎,不应该呀。这不是「窗」的家庭成员吗?”


    漆黑眼罩遮住来者的上半张脸,但对方看起来丝毫没有视觉障碍,一手捏着电话嘟囔着什么「窗」、什么高专,一手指向那个形似皮球的东西。


    猩红色的光点。


    爆炸。


    水点都被弹飞出去的恐怖斥力,将蠕动的肉球湮灭殆尽,但丝毫没有波及到周围的建筑,吉野顺平目瞪口呆。


    “……天使吗?”


    “嗯,或许是。我很像吗?”男人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挑起一边眼罩,蔚蓝到摄人心魄的色泽夺走了青年的全部神智,他俯身看着他。


    有点、有点漂亮得太超过了吧?这真的是人类吗?是哪个教派的神灵?


    连睫毛都是白色…?


    “好啦,还是直入正题吧。我呢,是一位咒术师——特意来找你的,小朋友。”


    天使重新站直,向电话那头报了个坐标,一把伞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手里。他把它递给吉野顺平,“能自己撑吧?测一测体质。”


    咒术师是什么?为什么要测试体质?体质跟撑伞有什么关系?


    虽然有着重重疑问,但青年还是顺从地伸手接过——


    好重!!


    至少有几十斤吧……这真的是给人用的伞?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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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眼前这位貌似就是用单手,轻而易举地甩了个圈再递给自己——吉野顺平双臂颤抖着,再次试图打开它,这把伞是向上推开的款式,青年咬紧牙关,也只推上去几厘米。最后还是白发天使笑了一下,替他打开伞,并撑在他头上。


    “真是好大的雨呢,不撑伞是绝对不行的,我送你回家吧。”


    无比自然的口吻,自然到吉野顺平都忘了还有「拒绝」这个选项。


    等到并肩走出来一段路之后,青年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现在是要带一个陌生人回家!


    “等等……”


    “怎么了?”


    “你是谁?咒术师、「窗」是什么?家庭成员……又是什么意思?”


    “啊,我没跟你说吗?我是五条悟。”天使似乎也才反应过来,接着把显示「正在通话中」的手机塞给一无所知的青年,“具体的让这里的人给你解答,顺带还能跟意料之外的人打个招呼哦。”


    这是不是有点过于随意了……


    吉野顺平战战兢兢地捧着陌生人塞来的手机,嗫嚅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手机那段也没声音,但能够隐约听到对面的呼吸声。


    平缓的、轻细的呼吸,让人难以产生恶感。青年的心绪就在这个呼吸声中逐渐安定下来,结果刚想重新组织语言,话筒那边就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吉野顺平决定等一会,结果却等到一位成年女性的声音:“顺平!”


    “妈妈?!”


    “是妈妈呀。你应该已经见到五条先生了——长话短说,他是妈妈的上司,听说你有天赋,特意过来看你的。”


    “天赋?”


    “就是做……做什么的天赋?”母亲很明显对此了解不深,而电话那头还有另外一个人。


    她向另外的人发问,拘谨得比刻意营造的节目效果还要喜剧,对方笑了一下。


    “放轻松,女士。”


    隐隐约约的,吉野顺平再次听到那个给他带来安定的呼吸声,它逐渐变得瓷实,在青年的耳边响起。


    “是做咒术师的天赋。”


    海妖一样的声调。如果塞壬是男性,那或许就是这个嗓音。


    多么奇幻啊,一天之内,以凡人之身见到天使与塞壬。


    ……我是快要上天堂了吗?


    吉野顺平晕晕乎乎地跟在白发术师身后。


    “你应该看见那个堵塞街道的皮球了。它是咒灵,是从人类负面情绪中诞生的诅咒。JP每年因诅咒而死的人数超过10000人,而咒术师就是专门处理这种特殊事件的人群。”


    塞壬停顿一下,似乎是在给他留足反应的时间。


    “不是每个人类都有看见咒灵的能力。能看见咒灵的,就是有术师天赋的人。但天赋也分强弱,天赋最弱的、不适合祓除咒灵的人,就是「窗」,你可以理解为监测组织。”


    “妈妈就是「窗」的一员哦!”提到自己的工作,女人也放下拘谨,兴高采烈地介绍着,“五条先生与陈先生是咒术师,他们都是妈妈的上司。现在顺平也可以成为咒术师了!”


    吉野顺平:“……”


    母亲的脑回路,真是的,怎么纯粹得像小孩子一样啊?


    青年不自觉漾出一个笑容。他清楚她在想什么,无非是期望孩子能够比她更强,成为比「窗」更加厉害的咒术师。但是——


    “我还要上学的啊?”


    吉野夙:“没关系,妈妈随时准备着签转学手续,咒术师也有正规学校的!”


    可能是头真被撞坏了,吉野顺平居然都想不出来反驳的话。


    就连「这太随便了吧?」的直觉都很濒临报废,他晕晕乎乎地走在五条的伞下,半晌“嗯”了一声。


    反正,不会比现状更差了。


    既然是妈妈信任的,而且是由天使一样的人带领,应该不会出问题。


    咚、咚咚。


    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吉野顺平敲响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