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男女朋友(3)

作品:《来!发疯啊!

    ~*~


    在办公室吃包子味道太大,吕静言只吃了自己买的那块糯米糕,中午把包子豆浆热一热,带到食堂当午餐吃了一顿。


    下午尉文承可能睡醒了,又发消息拉她聊天。她实在是忙,寻着空隙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复他,这样聊了会儿,尉文承估计嫌不够痛快,提议晚上约个饭见一面。家里本就离得远,最近还总加班,出去和他约了饭再回去,又要后半夜了,她实在吃不消,赶紧找借口回绝掉。


    说完怕他觉得自己无心和他发展,又主动提议说周末可以和他出去。


    尉文承挺不情愿地答应她:那好吧,大忙人。


    见不了面,他信息发得倒勤快,次日下午消息提醒又叮叮咚咚响得此起彼伏。吕静言理会不及,每隔半个小时集中回复一次。四点钟,她再次点开聊天软件,去读积攒了十几二十条的信息,发现其中夹杂了一条吕希声的消息:


    车修好了,我让司机给你开到莱达。我的车他会顺便开回来,你把车钥匙交给他。


    修好了?这么快?他一定是使用了钞能力。


    看看发送时间,五分钟前,估摸着那司机还没出发,吕静言手指翻飞地打字告诉他:不用了。你的车我开着很顺手,就留下了。


    信息发送出去许久也没见吕希声回复,他一定正气的无语。吕静言只要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心情愉悦,连附和尉文承没屁硬挤的闲聊时都忍不住面带微笑。才愉悦没多久,公司前台在办公软件的大群里问:哪位同事叫吕静言?大厅门口有人找。


    吕静言一下子弹起来,曼迪奇怪地看她一眼:“你怎么了?”


    “哈哈,没什么,没什么。”吕静言心虚地摇摇脑袋。前台又在群里催道:请这位同事快点过来一下,这个人要往里闯,公司不让外人进的。


    肯定是吕希声那个混蛋搞的鬼!她闭眼叹气,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对曼迪报备道:“那个,我去趟卫生间。”


    曼迪忙着拉表格核算数据,随口道:“啊,去呗。”


    她赶紧下楼到大厅去看看怎么回事。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正在前台边和保安拉扯,吕静言招手把他叫到一边,“你找我?”


    男子确认道:“您是静言小姐?”


    几米外的保安和前台满脸好奇地朝他们这边张望。


    吕静言低声而含混地回答:“嗯,是。”她警惕地打量他,“你是吕……哦,你是我哥的司机对不对?——没跟人乱说我是谁吧。”


    男子使劲儿摇头:“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说。”他说着,掏出三叉戟车钥匙恭敬地呈到她面前,“我来给您送车。车已经停到地下车库三零九车位上了。”


    吕静言飞快拿过,塞进衣服口袋,“行,你辛苦了,再见。”


    男子却不走,提醒道:“您是不是还有东西要交给我带回去?”


    吕静言负隅顽抗:“有吗,没有吧,我怎么不记得。”


    男子忽而放大声音道(吕静言十分确定这是吕希声授意的):“那把车钥匙您还没给我,小吕——”


    那个“总”字还没说出来,吕静言紧急叫停他:“好好好,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她偷眼看看那边的保安和前台,嘘声道:“我耳朵没毛病,你不用那么大声。在这儿等着,我上楼去拿。”


    她转身朝电梯走去,男子不大放心地往前跟几步,怕她说话不算话似的。吕静言“啧”了一声,道:“不会骗你的,老实等着。”


    她疾速回到办公室,看曼迪这会儿不在工位,心里直呼走运,从包里摸出王八蛋吕希声的那把车钥匙攥在手里,又小跑出去。


    ——要是我就不还给他,随他去拆穿我的身份,又能怎么样呢?等电梯的间隙,吕静言颇不服气地想。


    ——那你就会成为大家眼中的一处景观,面对很多探究的、看戏的目光,很不便,很烦人。如果只是为了抢一辆车膈应吕希声的话,那也太不划算。


    可恶,这局只能认输。但他吕希声也不用太得意,好戏还在后头。


    吕静言从鼻子里哼了一哼,迈进电梯,下楼把车钥匙递给司机,“隔壁大厦地下停车场,A区零六六车位。”


    司机客客气气地接过,麻溜离开了。


    吕静言对仍然朝这边张望的保安和前台笑笑,“我亲戚,亲戚,给我送点东西。”


    边说边往电梯口挪,迅速消失在他们视线中。


    坐回座位上才想起来,她那些零七八碎的东西还在吕希声车上。


    还好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玩意,没什么所谓。


    送给他了。


    ~*~


    周五回去,没在在库里看见吕希声的车,这周他可能又不过来。吕静言进屋上楼,手机那头刚消停了没一会儿的尉文承再次发消息来,通知她明天约饭的时间地点。


    他挑了家意大利餐厅。这餐厅开了挺多年,吕静言以前和家人去过几次,凭良心讲菜做的还可以,不过对她这个非常本土主义的胃口来说,就......嗯......


    不如路边喝碗小馄饨。


    不过尉文承显然也没打算征求她的意见,只说他订好了包厢,叮嘱她准时赴约。吕静言便也不多话,发一个“OK”的手势回应他。


    约的是晚饭,第二天下午四点多吕静言才从家出发。初冬季节,日照渐短,到餐厅时天已擦黑。尉文承来得不比她早,在入口处恰好和她碰上,他对她灿然一笑:“就说我们两个有缘分,看,多巧。”


    吕静言抿嘴一乐,没说话。


    服务生迎上来,引导二人去往包厢。吕静言长得好,兼之高挑醒目,路过大厅散座时一些食客的打量便若有若无地投过来,尉文承见了,不由心生得意,也不动声色地用眼角去瞧她。


    她今天穿了件双排扣翻领驼色大衣,牌子看不出,布料稍嫌僵硬粗糙,但在她身上好似也没什么所谓。那副腰肢在系带勾勒下秀树般纤细挺拔,而挽到肘间的袖口则显得她潇洒干练。她步伐有力,姿态从容,无所畏惧的神情使那张妍丽面容上呈现出一股勃发的英气。


    尉文承愈看愈觉得自己眼光上佳。这样一个美人,长相气质都没得挑,且家世又好,学历也漂亮,听说还很朴素务实(从她衣着上也可窥得一二),不赶紧拿下还等什么呢?


    他悄悄摸了摸上衣口袋里的那件东西。


    二人在包厢落座,服务生却没递上菜单,只问尉文承:“现在开始上菜可以么,您是想要一道一道上,还是一起上来?”


    尉文承道:“一道一道上,我又不急。”


    服务生连声应是,退到包厢外去跟厨房交代。


    看来菜品他也早就预定好,不会再让她点。这里的脆皮黑鲈鱼味道不错,不知他点了没有。


    首先上了两杯餐前酒。尉文承和她碰了碰,道:“他家藏酒还可以,不比我的差,强烈推荐你来一点,开开胃。”


    这是他第三次邀她饮酒,她不得不给点面子,送到唇边喝下一口,赞同道:“嗯,甘冽爽口,确实开胃。”


    车是没法开了,待会儿回去的话......叫个代驾好了。


    尉文承看她肯喝,喜眉笑眼地又跟她聊了几句酒的事,用正餐时的佐餐酒也给她倒了几次,吕静言没有拒绝。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陪他啜饮,慢吞吞地吃饭聊天,尉文承很开心惬意,到了餐后甜点环节,他向她道:“做我女朋友吧?”


    吕静言眉头微挑。不很意外,但比她料想的来得要早,当然了,对她来说越早越好,只是没想到对方比她还着急。


    她做出略微吃惊的样子,面带几分羞涩,“......这么快啊。”


    尉文承又喝一口酒,道:“我这个人相信一见钟情。一遇到你我就知道是对的人,不早点表白,你被人抢走了怎么办。”


    吕静言睇他一眼,笑了。


    尉文承便也笑,催问道:“所以......你怎么想?还是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吕静言磨蹭着不说话,半刻,沉吟着道:“其实......如果我不愿意,也就不会一次两次地答应你出来了。”


    尉文承脸上缓缓绽出一大朵喜悦,身体前倾,迫近她问:“意思是,你答应了?”


    吕静言不说是,也不说不是,扭脸捉过酒杯喝了一口。


    尉文承知道这是默认,喜得心花怒放,这才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东西来,递到吕静言面前,“那么,这就是我们恋爱第一天,我有礼物送你。”


    他打开那只小盒,里面静静躺着一对耳坠,很夸张的花朵造型,上面嵌有硕大的主钻和密不透风的碎钻,火彩闪耀得让人睁不开眼。


    吕静言拿起来看,是耳针款,而她并没有耳洞。


    这顿饭也没有脆皮黑鲈鱼。


    她理了理自己盖住耳朵的长发,把耳坠放回小盒,合上盖子,道:“谢谢,我很喜欢。”


    尉文承笑眯眯地:“你喜欢就好。”又道:“下次和我约会就戴着它吧,搭身合适的衣服,一定很美。”


    吕静言说:“好啊。”


    这顿饭吃得太慢,六点钟开始,九点半才结束。饭毕尉文承还舍不得放吕静言离开,提议道:“我在旁边洲际酒店有个固定套间,去坐一坐?”


    吕静言推拒:“哎呀,我家里管得严,太晚回去会被说,上次训了我好一通呢,再也不敢了。”


    尉文承道:“和长辈在一起就是不方便。你要不然搬出来住吧。”


    吕静言道:“不行,我妈妈舍不得我。”


    尉文承笑叹:“好吧好吧,你就再多陪她一段时间,结婚了她舍不得也没办法了。”


    吕静言露出甜蜜微笑,点点头。


    尉文承又道:“既然这样,那我们明天再见?”


    吕静言问:“明天什么安排?”


    尉文承道:“圣诞到了,有个朋友要办场趴,就在淞江港口的邮轮上,你一起来吧。”


    吕静言笑道:“是正经趴吗。”


    尉文承有些嗔怪:“当然是了,唉,我是那种人吗,你可不要冤枉我。”


    吕静言哈哈笑,“我开个玩笑,行,那就明天见了。”


    尉文承联系了司机来接,也很理所当然地问她:“你今天叫司机来了吧。”


    吕静言发布了代驾订单,点头道:“嗯。”


    到门口时尉文承的司机已停好车在那里等他,他依依不舍地和吕静言作别,凑上前想要亲她一下,吕静言侧头躲过,用手把他的脸稍微推远,道:“别急,慢慢来。”


    尉文承有一丝尴尬的停顿,揶揄道:“这么害羞的吗,我们都是男女朋友咯。”


    吕静言道:“我没谈过恋爱,你得给我点时间适应。”


    “哇,你这么漂亮,竟然还是初恋。”尉文承大惊小怪、同时又有点高兴似的,“那是要适应适应。”


    他挥挥手,钻入车子离开了这里。吕静言看眼手机,发出去的订单居然还没有人接,估计是距离太远没人愿意,她撤销了“要女司机”的要求,又狠狠心翻了一倍的价格,这次倒很快有人接单,约莫十来分钟左右,一个三四十岁的男子骑辆小型电动车过来了,吕静言带他到停车场,他把电动车塞进后备箱,接过车钥匙坐到驾驶位,驾车带她离开。


    刚开始他还安静。过了市区灯火辉煌的路段,就开始没话找话,别有所指地问吕静言:“这车很贵吧,男朋友送的?”


    吕静言没答。


    他又问:“怎么住这么远,别墅区吗。”


    吕静言低头玩手机。


    他还是在说话:“你们这些美女就是好,招招手什么都有了。哪像我们,累死累活的,最后什么也捞不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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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蛋的世道,唉!”


    他越说越激动,一拳怼在方向盘正中,喇叭尖锐地鸣叫了一声。


    坐在后排的吕静言出声提醒:“专心开车,师傅。”


    代驾司机安静了一小会儿。


    车子已开上山,虽然通往别墅的这条路因为地产公司或吕家出钱,全程都装有彻夜不灭的路灯,但奈何过于荒僻,连明亮的光芒都显得不祥。


    司机按耐不住又开口说:“这大晚上的,我送你这么远也辛苦,要不你心疼心疼我吧,美女。”


    吕静言隐约猜到他的意思,忍不住一阵恶心,冷冰冰道:“我不是已经出了双倍的价格。”


    “不是这个......”男人侧头看她,隐晦又猥琐地笑,“就是,哎呀,这大晚上的,这车座位也舒服,咱俩就......都享受享受呗。”


    吕静言打量起左前方的这颗头颅。小时候宋斓担心吕希声和她被绑,送他们去学过点防身的功夫,她还记得一些。


    后脑是最薄弱之处,如果击打他前脸,趁他防守,以肘猛攻这个地方,这人不死也伤。


    目光又移到他握着的方向盘上。他正在开车,没有防备,若她发难,八成能够得手。只是过于危险,车开得这样快,横冲直撞出去的话,很有可能他们二人都要命丧于此,碎的稀烂。


    死她不怕,但这种人的烂命不值得她搭上自己。她量他没胆子真的强迫她些什么,跟尉文承说说话吓唬吓唬他算了。


    她给尉文承打去一通视频。


    迟迟没有人接。


    服了,平时不想理他的时候总冒出来说话,真有事倒没影了。


    前面司机又催促道:“怎么样啊,美女,别不出声啊,考虑好了吗。”


    吕静言在联系人列表里划来划去,想找一位能够帮她这个忙的男性朋友。


    但是好像没有。


    那司机又要开口说话,这时后面闪过一道灯光,紧接着是一声鸣笛,有辆车从后面超上她的车。


    一辆黑色SUV。


    它超到前面,却也没加速开远,而是在路中央停了下来,拦住他们的去路。


    代驾骂了一句,狠踩几脚刹车停下。


    吕希声的车。这种时候连敌人竟然都显得亲切,吕静言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浊气,开门下车。


    那边吕希声也从车上下来,朝她的方向走。


    二人汇合到一个适合说话的距离,吕希声第一句话就是:“又这么晚回来?”


    第二句话:“开车的是谁?”


    第三句话:“你喝酒了?”


    吕静言很累,懒得吵,如实答道:“喝了点,叫的代驾。”


    吕希声的视线越过她去看车上的那名司机,道:“这个时间,这么偏的地方,你一个女孩子,喝了酒,还叫了个男代驾,我看你真是不知道‘危险’两个字怎么写。”


    吕静言没有反驳他。


    吕希声甚觉稀奇,好好瞧了她一阵,而后朝自己的车示意一下,“上去,坐我车走。”


    吕静言抬眼看他,复又垂眸,一语不发地上了他车的后座。


    吕希声替她去和那代驾交代几句,回到驾驶位,继续开车朝着别墅进发。


    车内的空气凝固得像实体。吕静言脸朝着窗外盯着那些连成一线的路灯,保持沉默。直到现在她才发觉自己手心脚心冰凉一片,居然有些后怕。


    吕希声开口问她:“又是和尉文承出去的?”


    吕静言不说话。


    “酒是他让你喝的?”


    “我自己喝的。”


    吕希声从后视镜看她,讽刺:“行,真长出息。”又问:“他就这么让你自己一个人回来,连管都不管?”


    仿佛为了回答他这一句似的,吕静言手机响起,尉文承发来一条文字信息:宝贝,我刚洗澡去了,你找我?


    吕静言被他的“宝贝”肉麻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深吸一口气,打字回他:嗯,想问你到家没有。


    尉文承:到啦,到了有半个多小时了。


    接着发过来一张浴后穿着睡袍的性感自拍。


    吕静言刚下去的鸡皮疙瘩又起来了。


    尉文承又问:你到了吗。


    吕静言回:嗯,到了。又紧跟一条:我好困,这就洗澡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晚安。


    尉文承发过来一张“亲亲”和一张“晚安”的表情包。


    吕静言按灭屏幕。


    吕希声从后视镜上收回目光,没再出声。


    又开了四十多分钟,吕家别墅终于出现在眼前,吕希声在院门前停了一停,告诉安保帮忙把后面跟着的那辆白车开到库里。


    他说完,开车进门。吕静言回头看见代驾司机被拦在门口,下车从后备箱取出自己的小电动骑上离开。


    代驾行程结束,手机亮起,平台的付款通知跳出来,她解开锁屏,一条龙地拒绝付款、投诉、差评,然后切到购物软件下单一根棒球棍。


    下次再碰到变态,脑浆给他打出来。


    到家已近午夜,为迎接吕希声回来,屋里灯火通明,宋斓坐在沙发上,见吕希声进门,起身上前,温言关切。


    二人絮絮交谈着,吕静言听明白了,吕希声这是去外边出差了,才下飞机赶回来。难怪她能在路上遇到他。


    宋斓没给吕静言一个眼神。她带吕希声走向电梯,叫他赶紧回房歇息,又亲切地责备他这么晚了还折腾,应该回市里的房子,或叫司机开车送他来。


    吕希声说这么晚了,又是周末,不好折腾人家,又说自己不累,愿意尽快赶过来多陪陪她。


    ......真会啊。简直叹为观止。吕静言在心里给他鼓掌,大孝子当之无愧,二十四孝经该有他一席之地。


    她跟在这对母子身后挤进电梯,旁若无人地按键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