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的健身房里还有两间空教室，左边的是瑜伽房，右边的是舞蹈室。


    许是这个点有些晚了，即便是健身房里人也不多，只零零散散几台机器还活动着。


    阮羲和实在睡不着，才披了件大衣下楼消磨时间。


    舞蹈室空无一人，她在前台买了一套基础款的练功服，以及一双肉粉色的舞蹈鞋。


    慢吞吞蹲在音箱前，调试音乐时，莫名放空的情绪会让人变得忘我。


    一首0.9倍速的《岸边客》缓缓响起前奏。


    她极快起势，很快便将脑海里构思的段落，用动作行云流水地刻画。


    推云、望月、留头、回转，隐约可见汉宫飞燕，满目秋色。


    不知乐起，不知乐停。


    只知浮起细汗时，透过镜子，看到为她舞步驻足停留的观众。


    她极浅地弯了弯唇，隔着镜子，对他。


    安静站在那面透明窗外的男人，缓慢垂眸，唇畔笑意冶丽却收敛。


    玻璃门被推开。


    他认真套上鞋套，才踏入其中。


    盘腿，学着她的样子，坐在木质微凉的地板上，安静的舞蹈室里，一时间好似只剩这般温和的衣物窸窣声。


    那只漂亮修长的手微微曲起，指尖点在地面上，青色的血管与冷白的皮肤相得益彰，带着漫不经心也肆意的风流意气。


    “你也晚睡？”


    她坐在地上，对着镜子慢吞吞整理自己因方才动作而微微散落的碎发。


    “出去送点东西，刚回来。”他侧过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有种别样的专注。


    她真的很白，像莹润无暇的白玉，却又因刚刚跳完一支舞，颊边浮上极淡的红晕，玉质染霞，美艳不可方物，偏她，不自知。


    收回视线，看向镜子里，泰然自处好似对自己完全不设防的她，那张不笑时凛冽锋利的脸上骤然多了些别样的情绪。


    “好看吗？”


    她随意开口。


    身边的男人难得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诧异且迟钝的反应，可爱的叫人莫名其妙心情好～


    阮羲和毫不掩饰眼底的笑意，透过镜子同他对视:“我跳的好看吗？”


    骨节分明的大手微微蜷起，本就抵着地面的力道稍稍加重了些。


    她看到他的喉结小幅度的上下滚动了一下。


    是因为这个问题吗，还是因为她？


    懒洋洋侧过头，单手托腮，像他方才看自己那般看他。


    “好看。”


    他看着镜子里的她，回应这个问题。


    “你怎么不看我了？”


    她明知故问，偏那字里行间的平静不似带着恶劣。


    本以为，会看到他脸红。


    至少，也要像刚才那样无措。


    可他偏就听话地转过头，大大方方地同她对视！


    不含笑意，带着平静的让人不自在的侵略性。


    她下意识想偏过头，却又克制着，以至于鸦羽微颤，背脊不自觉挺直小幅度后仰。


    雪白的脖颈优雅却也脆弱。


    他将她所有的反应收拢眼底，压下眸底一闪而过的笑意，好整以暇地保持这个姿势，一直看着她。


    “姐姐也很好看。”


    骤然的直白，倒是闹的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虽然只有一点点！


    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干巴巴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


    “我要继续了，你坐后面看吧。”


    “好。”


    他乖乖起身，挪到后面坐下。


    阮羲和重新进入节奏。


    只是，和之前心无旁骛的状态不同。


    他的目光并不灼烈，甚至是散漫平和的，可专注看向她时，总叫人不自觉在意。


    试了两支曲子，都是这样。


    她无奈地停下，走到他面前，曲腿坐下，懊恼地用手捂住那双漂亮邪肆的眼睛。


    “别看我了，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