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挪到了墙壁死角,退无可退。


    楚月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默不作声,面无表情,就这样淡淡地望着。


    即便是一言不发,但超强的压迫感,比阴森的大牢还要让慕笙感到窒息。


    和叶楚月的几次交手,慕笙已经从心底里对这女孩产生了恐惧。


    “你要来做什么?”慕笙颤声开口。


    楚月往前走去,停在了慕笙的面前,蹲下身子,不嫌肮脏的将糊在慕笙面庞的发丝弄开。


    她拿着帕子,轻轻地擦拭着慕笙的脸颊。


    只是慕笙却发抖个不停,像是见到了恶魔。


    良久。


    楚月丢了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


    “我当然是来见见我亲爱的小姨。”


    楚月温柔地笑:“不过准确来说,你已经不是我的小姨了呢,今日外公查出当年真相,沐将军沐凤鸣才是我的小姨,而你,自始至终,只不过是偷走了沐将军的富贵荣华,你啊,真可怜,筹谋多年,不过是水中捞月,枉费心机。”


    慕笙惊恐地张大了嘴。


    少女越笑,她越恐惧。


    心底深处最害怕的那道口子,那个梦魇,终于浮现在了现实。


    她最想遮掩的丑陋,时隔多年,还是被青天白日的光给照开了。


    “不!我才是慕府的小姐,她凭什么跟我抢,凭什么!”


    慕笙红着眼歇斯底里地大喊。


    “叶楚月!”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为慕府呕心沥血,慕府从来都不把我当成自己人!为什么?就为了那可笑浅薄的血脉?”


    楚月听她疯言疯语,嘴角的笑意愈发的浓。


    她想。


    她或许已经知道了答案。


    心中既然有数,也不必再留大牢。


    楚月迈开修长的双腿,转身便走。


    “叶楚月,你不准走,不准走,我才是你小姨,只有我!才是!”


    慕笙血肉模糊的手,拼尽一切,爬过去想要抓住楚月的脚踝。


    楚月低头看了眼,软靴不动神色地踩着慕笙的手背走过去。


    “啊啊 啊啊!”


    慕笙疼得沙哑大叫。


    楚月跨步走了过去,神色始终如一,波澜不兴,没有丝毫的表情。


    直到走至囚牢门前,楚月方才停下脚步,回眸看向了慕笙:“忘了跟你说,适才所言,只不过是我的猜测罢了,没想到,我猜对了,慕祭司,这还得感谢你不计前嫌为我解疑答惑。”


    楚月的这番话,每个字都像是利器,贯穿了慕笙的灵魂,让慕笙疼得喘不过气来。


    她趴在地上,抬着头,震惊骇然地望着笑靥如花的楚月,方才知自己被诈了。


    “不!!!”


    慕笙扯着嗓子喊。


    她宁愿自己下十八层地狱,宁愿被千刀万剐挫骨扬灰,也不愿意自己低等的身份,被公之于众。


    她是天之骄女,她是慕府小姐,是名门之后!


    她光辉的一切和高贵的身世,怎么能是别人的!


    怎么可以!


    慕笙痛不欲生,身体蜷缩滚地,四肢痉挛颤抖。


    犹如濒临绝望的野兽,发出声声的咆哮!


    咆哮声中,楚月自阴暗的大牢,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在了慕笙逐渐模糊的视野当中。


    她竭尽所能的想要爬出去,想要逆天改命,东山再起。


    只是她血淋漓的手才伸出了半截,守卫就冷血而来,无情地关上了牢门。


    “啊!”


    慕笙的惨叫声,响彻大牢。


    她生不如死,撕心裂肺。


    这些年,想要害死的人,要么像沐凤鸣这样害不死,要么就像慕倾凰那样死而复活,再不济就是如叶楚月那般逆境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