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不凡脑子里空白,像是陷入了过往不可自拔。


    让他害怕多时的紫瞳,竟是龙族的祥瑞。


    怎会如此……


    怎会啊?


    “不凡,别信她,我求你了,别信……”


    林霓裳小脸煞白,惊恐地道。


    “你还敢开口,要不是你,怎么会这样,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毒妇,你该死,该死!”


    陈不凡声嘶力竭的喊,双手握拳,一拳一拳砸在了林霓裳的小腹。


    林霓裳一手捂着小腹,一手撑地,拼命地往前爬,却逃不掉丈夫的残虐。


    陈不凡一把拽住了她的发丝,不顾她拽扯头皮的疼痛,将她给带了回来,另一只手握住短剑,扎入了林霓裳的腹部。


    “啊啊啊!”


    林霓裳大叫,鲜血沿着腿部往下流,染红了上等质地的罗裙。


    林霓裳万分惊恐,小腹的利刃触目惊心的插着,粘稠鲜红的血液沿着伤口不断地往外流。


    转瞬间,衣裙早已被染红。


    身下也是一片血泊。


    她努力地往前爬,朝外逃,在皇城的地面拖出了长长的血色。


    林霓裳怎么都想不到,那一柄曾为她猎杀妖魔鬼怪,遮风挡雨的短剑,怎么就指向了她,撕裂了她还没有成型的腹中骨肉。


    “贱妇!”


    陈不凡如地狱的魔鬼,断头台的刽子手,满面的阴狠毒辣。


    他一手抓住了林霓裳的头发,瞪着赤红的眼睛厉声问:“奸夫是谁,说,说啊!”


    林霓裳泪流不止,拼命地摇着头。


    泪水蓄满了眼眶,遮住前方的视线。


    模模糊糊如迷雾般的光影中,她隐隐约约看到那双妖异的紫眸正如厉鬼般盯着她看。


    这一刻,她像是看到陈年站在奈何桥头凝视着她,缓慢地为其打开了一扇通往黄泉路的九幽之门。


    “啊啊啊啊!”


    林霓裳又惊又俱,吓得丢了半条命。


    楚月淡漠地望着这一幕,如个旁观者,浅看台上戏剧的变化。


    她抬起手,轻抚了抚有些酸涩胀痛的眼睛,似被烈火灼烧般的难受。


    陈不凡满手都是刺目骇然的鲜血,跪在地上,在那腥风血雨中仰头大喊,“年儿,我的年儿,是爹对不住你,都是爹不好啊,回来吧,回来爹身边吧,爹不能没有你。”


    楚月勾起了戏谑的笑,却有两行清泪从潋滟如星芒般的紫眸中流下。


    泪水涌出,眼睛的酸涩火辣感,瞬间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小师妹,怎么哭了?”屠薇薇紧张到都不知道怎么拿刀了。


    “不是小师妹,是陈年。”


    夜罂赤着的双足走过战场之地,脚踝处的金环碰撞出不属于这片乱世的悦耳之声。


    “陈年……”


    萧离冷眼瞅着陈不凡,低声自语:“他等这一日,等许久了吧,奈何阴阳两隔,晚来的悔恨,廉价的连草芥都不如。林霓裳罪孽滔天实在是该死,这陈不凡的报应又怎么能是一个断子绝孙就能够两清的,抛妻弃子之下,是要被厉鬼缠身下十八层地狱生与死都永无安宁之日的。”


    楚月拭去了眼下的泪痕,神色逐渐地凝重。


    陈不凡,左右是上界的走狗罢了。


    这场绝望之战,明夜大陆的真正敌人,乃是那位……


    虞尊!


    楚月仰头,眼底倒映出行走在月色黑云中的斗篷老人。


    “啪、啪啪。”


    拍掌之声突兀地响起。


    “好一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好一个帝域凌天叶楚爷,让本座属实是刮目相看了。”


    虞尊低低地笑出了声。


    “好一个杀人不见血,蛇蝎心肠的短命老贼,也让叶某心生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