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画到最后,我问你,我能见到画中的它们吗,你说,你会带我走遍山川河流,去找到它们。”


    昔年的记忆出现在彼此的脑海中。


    是梦与梦碰撞出的花,也是故事最开始的小巷。


    那条巷子里,装着她与她之间的过往。


    晏红鸢咧开嘴笑得灿烂若星,狭长的明眸似有热泪氤氲。


    她的梦,成真了。


    就活生生的在她眼前。


    “如今,我们找到了。”楚月端起自己的酒杯,敬向晏红鸢。


    而后,师姐妹俩人,互饮青梅酒。


    晏红鸢仰头之时,泪珠沿着眼梢流了出来。


    旁侧。


    林乌啼颇为尴尬窘迫的端着空酒杯,眉头紧紧地皱起,懊恼之际,眼神里多了些许的哀怨。


    眼见着就能为她倒酒了,偏生下一秒半路杀出了个萧离。


    “小月姐姐,我敬你一杯。”萧离不知有意与否,将自己的酒杯伸来,说:“不悔相识在大道。”


    “好一句不悔相识在大道。”


    楚月为萧离倒酒,杯盏相碰,“阿离,谢了。”


    谢这两世轮回的相伴。


    “该是我说谢。”萧离笑饮青梅酒。


    “话不多说,都在酒里。”


    “……”


    林乌啼虚眯起眸子,还保持着端酒杯的姿势。


    她轻挑起了眉梢,朝左阴恻恻的看了看萧离,往右又瞅了瞅楚月手中的酒壶。


    半晌。


    她凑近了侧面一心啃肉的麒麟天帝,问:“你,看得见我吗?”


    “看得见啊。”麒麟天帝百忙之余腾出嘴来回。


    “那他们怎么看不见我?”林乌啼疑惑地问:“特别是她,叶楚月。”


    林乌啼郁闷的把酒杯缩了回去。


    麒麟天帝的鸡腿肉啃到一半,似是想到了什么,扭过头惊恐的望向了林乌啼,宛如见鬼似得。


    旁人都看不到,只有他才能看见,那可不就是鬼了吗?


    步麒麟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的一下就苍白如纸。


    嘴里的鸡腿肉顿时就不香了。


    楚月看了眼林乌啼,会心一笑,拿着酒壶的手腕部微转就要去给林乌啼倒酒。


    林乌啼微抬下颌,把酒杯往后移了下,说:“我这人,平生不爱喝酒。”


    “那便不喝了。”


    楚月正欲错开她,下一刻便见林乌啼提着酒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递来,“大好的日子,我也不该了楚爷的兴,勉强勉强也是能喝一杯的。”


    麒麟天帝见此缓过神来,后怕似得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乌啼圣女还是别勉强了。”楚月说道:“叶某向来不喜欢勉强人。”


    “那真太可惜了,我就喜欢被勉强。”林乌啼沉郁的开口,抿紧了削薄殷红的唇瓣。


    从前,她与楚月、鸿蒙仙帝几个并肩而行,横刀立马纵横乱世之时,楚月一袭红衣一把刀,时常朝她笑着喊:小乌啼。


    而今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只闻冷淡疏离的乌啼圣女。


    林乌啼只觉得一口气憋在胸腔,又被沉重的巨石压得喘不过气。


    “我不杀人了。”林乌啼红着眼说:“我很久都没杀过人了。”


    九万年前,她所行大道,修炼的功法,是像魔妖体质那样,靠吞噬旁人的精血来壮大自己的实力。


    为此,她杀害过无辜的村民,和尚未长大的孩童,自认为是大道所向。


    她还以为,等她再强大些,楚月几个定会为她的强大而感到高兴的。


    然而,那晚当楚月几个敏锐的找到她时,她的唇上染着血,身边都是平民百姓的尸体。


    林乌啼坐在地上朝楚月笑了笑,眼神纯粹如不含杂质的山间泉水,嘴唇之上还挂着两抹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