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慎则的后脑勺磕在路沿石上，眼前一阵发黑。


    撞倒他的电动车已经翻倒在一旁，翘起的车轮还在空转，发出奇怪的声响。


    车主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嘴里骂着什么，但周慎则耳朵里只有轰鸣的声音，他像是被按进了水里，已经听不清周围的声音了。


    他试着从地上爬起来，手指抠进地面的碎石里，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得以撑起身体，他的手臂在剧烈地颤抖着。


    额角的鲜血依旧没有停下来，终于落进了他的眼睛里，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血液染上了一层暗红色的滤镜。


    但他还是强撑着，死死地睁着眼睛，望向那个，他没办法触及到的身影。


    你也要选他吗？


    周慎则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整个人又栽倒了下来。


    这次，他再也没办法撑起身体，只听到周围的人都朝他跑了过来，靠近他，想要扶起他。


    而他只是依旧朝着那个方向，伸着手，手指缓缓合拢，似乎，想要抓住点什么。


    然后他就这样，闭上眼睛……什么也看不到了。


    -


    江雾接过司机给她的电话，找到周宏之的号码，拨了出去。


    第一次打过去周宏之没有接，江雾没有着急，又拨打了两次，第三次的时候，周宏之的电话，终于接通了。


    “宏之哥，是我，你们到医院了吗？他，他还好吗？”江雾紧张地捏紧了手机，本来应该是寒冬，她的掌心却不知怎么的，出了点汗。


    “嗯，已经送进去急救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做全身检查。”周宏之仿佛也是刚松了口气，他低声道，“你别太担心，回去了好好休息，慎则这边有我在。”


    她将手机递还给了死机：“谢谢。”


    “诶，周先生那边没事了吧？”司机随口问了句。


    “嗯，还好，还好没大事。”江雾低着头，这这句话像是在回应司机，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江雾心中虽然还有几分担忧，但听说周慎则没有大碍，还是放松了些，经过之前一次情绪起伏太大，差点伤到孩子，江雾现在遇事就努力自我消化了。


    心平气和下来，周宏之毕竟是周慎则的哥哥，处理事情也干脆利落，有她在那里，不会有错的。


    江雾被送到一个安保很严的小区，从司机那里得知了周宏之安排她住在哪里，自己走了进去。


    说是有佣人在等她，江雾直接抬手，按响了门铃。


    房门从外面打开，江雾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


    “李婶！”江雾语调扬起。


    在周家的时候，虽然她没有自己特定的佣人，但她大小事都是李婶照看，两个人走得近，李婶和蔼慈祥，也很喜欢江雾这个乖乖巧巧，没有什么心机的小女孩。


    江雾看到李婶，心中多少涌出几分想念，但又回忆起自己之前在周家做的事情，想必，至少是在周家范围内，已经人尽皆知了吧……


    李婶看到江雾大着肚子，起初微愣，但很快便适应了，毕竟她来之前，周宏之已经将事情都大致同她说过了。


    她是周家的老人，这辈子没成家，本来是等年纪再大点，周家会提供她去好的养老院，帮助她养老送终，所以周家一些密辛她多少知道，但也守口如瓶，非常有自己的准则。


    “小姐，快进来，外头冷。”李婶搀着江雾进屋。


    江雾坐到沙发上，脱掉外套，显怀便更急清晰了。


    李婶笑着从里面端出一碗银耳莲子甜羹汤，放到了桌上，一边笑着，一边说：“别看李婶没生过孩子，但伺候怀孕的人，那可是很有经验的，带孩子也不比专业月嫂强。你放心和李婶待在一起，等你生完，李婶再帮你带。”


    “谢谢李婶。”江雾接过甜羹汤，乖乖地坐在沙发边吃着，她突然一阵恍惚，突然想到那天她得到周宏之还活着的消息的时候，也是这样，坐在沙发边吃甜品。


    也是从那一刻开始，她的世界开始坍塌，巨变，她想要努力拼拼凑凑将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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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脱轨的事情都恢复原状，后来才发现，太迟了。


    从一开始，她就错的彻底。


    “李婶知道，我妈怎么样了吗？”江雾心中还有自己的担忧，不知道周宏之有没有将这件事和李婶通过气。


    虽然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周宏之说已经把妈妈接出来，去了另一家康复中心，但她只要没和妈妈见面，心中就还是会担忧。


    “宏之少爷说过了，江夫人就在离我们这里不远的一家康复中心，之后会安排司机每天都来接你过去看她，她现在状况已经越来越好，想来很快也能过来陪你住了。”李婶自然也知道江雾家里的事情，有些心疼地安慰她。


    江雾给了李婶一个大大的微笑，她有些感谢李婶，一般来说，李婶作为周家的老人，理该和他们站在一起，厌恶她这个外人的所作所为，却没想到，她还能对自己这样和蔼可亲。


    “别想太多，多吃点，要不要吃黄金糕？李婶刚做了，给你拿来。”李婶还在忙活着。


    江雾轻轻点了点头，眯起眼睛笑了起来。


    江雾已经有些疲累了，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吃点东西，和李婶说说话，时间已经奔着十点去了。


    “我去洗个澡睡觉，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就算江雾现在心中有再多担忧，她都该去好好休息了。


    李婶带着她进了房间，公寓是标准的三室一厅，她住主卧，自带一间浴室，环境简洁温馨，床单上都散发着阳光的味道，非常舒服。


    江雾进去卫生间，简单梳洗干净，便走了出来，打开衣柜，里面放着的，都是她穿起来很合身的衣裙。


    周宏之的安排，相当贴心，江雾抿了抿唇，心里一时不知什么感觉。


    她穿好衣服，躺在床上，虽然累了，但好半天，都没能进入深度睡眠状态，她浅眠着，脑子似乎还没停下来，乱七八糟，带着冲击性的场景，不断刺激着她。


    “江雾……”周慎则的声音，骤然在她耳畔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