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码头近战

作品:《亮剑:旧的意大利炮我放转转回收

    火海后方,那几艘半残的异化艇,终究还是冲进来了。


    它们已经不能叫艇了。


    更像一截截拖着烈焰往前爬的钢铁尸块。


    有的艇尾已经被鱼雷炸没,只剩前半截撞角和半边骨甲,还在借着惯性贴浪滑行。


    有的整条右舷都烧穿了,艇腹下那些惨白的骨桨还在一下下抽水,像一群没死透的白骨手臂,硬把残骸往港里送。


    还有一艘最狠。


    它拖着一身火,穿过前沿碎船带,一头撞上了外港木栈桥。


    轰!


    栈桥当场断成两截。


    碎木、铁钉、焦油桶、断绳索,被这一撞掀得满天都是。


    火星混着木屑往下砸,几名刚从前沿退下来的码头工扑在地上,头顶擦着一截燃烧木梁滚了过去,吓得魂都快散了。


    “残艇进码头了!”


    “西泊位!西泊位进来了!”


    “还有两艘!后面还有两艘!”


    整片前沿码头,刚压下去一点的气氛,瞬间又炸了。


    但这一次,先冲上去的人不是炮兵。


    是李虎。


    “特战营,跟老子顶上!”


    他一把扯掉脖子上沾着火灰的围巾,提着冲锋枪就从沙袋后冲了出去。


    后头一群特战营战士早就憋着火。


    喷火器手、爆破手、机枪组、两个带磁吸炸药包的爆破班,像被一起放开的猛狗,跟着李虎扑向前沿泊位。


    李虎跑得最快。


    一边跑,一边骂。


    “别他娘打高了!”


    “打艇头,别扫码头!”


    “喷火组压左,机枪跟我咬右边那条骨桨!”


    他眼里根本没有怕。


    只有火。


    因为这地方太近了。


    近到已经不是海上拦截。


    而是贴着脸打。


    那艘最先撞断栈桥的残艇,此刻正卡在断裂木梁和半沉趸船之间,艇头撞角还插在木架里,艇腹下的骨桨却还在抽,把整条艇残骸往前一点一点拱。


    前面不到二十米,就是临时转运点。


    那里还堆着没来得及完全后撤的担架、药箱、绳索和两车弹药。


    再往后,就是二道线撤离通道。


    李虎眼神一沉,脚下更快。


    “爆破一组,跟老子上!”


    “喷火,给它降速!”


    两名喷火兵猛地架起喷筒。


    呼——


    两条火龙直接压上去。


    火焰顺着异化艇残破的骨甲往里灌,艇腹下那些还在抽动的惨白骨桨顿时被烧得滋滋作响,抽动速度明显乱了一瞬。


    就这一瞬。


    机枪组开火了。


    哒哒哒哒哒——


    两挺MG42从断墙后猛地拉出火线,子弹雨点一样打在艇首右侧,把一排外翻的骨刺护板干碎。


    火星、骨屑、黑色金属片,炸得到处乱飞。


    一名爆破手已经冲到李虎身边,气喘如牛。


    “营长,磁吸炸药!”


    李虎一把夺过来,连看都不看,顺手拉开保险。


    “掩护我!”


    “是!”


    下一秒,他人已经踩着半截断桥跳了上去。


    咚!


    军靴落在烧得发红的艇壳上,脚底一滑,险些直接栽进裂开的艇腹。


    里头不是正常机舱。


    是一团团扭曲的骨架、钢梁、暗红管线和还在抽动的黑肉一样的东西,混着火焰一起在蠕。


    旁边战士看得头皮都炸了。


    “营长,小心!”


    李虎根本不理。


    他半蹲下去,抬手就把磁吸炸药狠狠拍在艇首左侧龙骨位。


    啪!


    炸药死死吸住。


    他甚至没退,反手又从腰后扯出第二包,直接塞进艇腹一条裂开的主缝里,到最深处。


    “拉火绳!”


    后头爆破手扑上来,刚要接,李虎已经自己把引线一拽到底。


    滋——


    火星瞬间窜起来。


    “撤!”


    他一声暴喝,整个人从艇壳上翻身跳下。


    几乎同一秒。


    轰隆!


    整个艇首被从中间炸开。


    那股爆压太近,像一记铁锤打在众人胸口上。


    卡在栈桥上的那半截怪艇,当场被炸成两段。


    前半截撞角连着半边骨甲飞出去,砸进水里,炸起一大片火油和黑浪。


    后半截则被掀得斜翻过去,重重拍在趸船残骸上,当场不动了。


    “好!”


    “第一条废了!”


    “继续上!”


    一群特战营战士嗷地就红了眼。


    刚才海上是鱼雷炸。


    现在码头上,是人贴着炸。


    那感觉完全不一样。


    更近,更狠,也更提气。


    可还没等他们多喘一口气,右侧泊位方向突然传来更大的惊叫。


    “肚子开了!”


    “狗日的肚子开了!”


    “有东西滚出来了——”


    李虎猛地转头。


    他看见了。


    第二艘半残异化艇,刚刚擦着西侧吊桥残骸冲上来,艇身侧翻着撞碎了木栏杆,整条艇腹像被撕开的烂口袋一样裂开。


    而从那道裂口里,滚出来的不是钢铁零件。


    是囊。


    一只。


    两只。


    三只。


    四只。


    那东西有磨盘大小,黑红发亮,表皮半透明,里面像灌满了发黑的黏液,随着滚动还在一鼓一鼓地起伏。


    其中一只撞在断木上,当场裂了一道细口。


    一股暗绿色的黏液滋地淌出来,滴到木板上,木板立刻冒起白烟,腐得滋滋作响。


    前方不远处,正好就是二道线撤离队伍拐弯的口子。


    一群刚被宪兵和特战营压着后撤的百姓、伤员和工兵,看到这玩意儿朝自己方向滚来,脸都白了。


    “别过来!”


    “后退!后退啊!”


    “娃!快抱娃走!”


    场面瞬间乱了一下。


    许青川正蹲在一辆翻倒的手推车旁边指挥清障,一抬头,眼神当场就变了。


    “不能开枪打囊体!”


    他声音都沉了。


    “打爆了,这一片都得废!”


    李虎也已经闻到了那股味。


    又酸,又腥,还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腐烂热气。


    闻一口,就让人胃里发翻。


    “喷火组压艇腹!机枪封右舷!”


    “谁也不许冲囊体开火!”


    “许青川,把后头的人给老子扯开!”


    许青川根本没废话,抓起喇叭就吼。


    “北线继续走,不许停!”


    “所有伤员担架转后堤,别回头!”


    “工兵,拉绳索,把这一片清空!”


    他吼归吼,脚下却自己先冲了过去,和两个工兵一起拖开一辆堵路的木板车,硬给后面的人群再撕出一条后撤口。


    但那几只污染囊滚得太快了。


    栈桥本来就是斜坡。


    断裂木板、碎木梁、半塌护栏,把那几只黑红囊体一路往人群方向导。


    最前头那只离二道线拐口,已经不到十五步。


    “妈的!”


    李虎眼睛一下就红了。


    “爆破二组,跟我上!”


    一名爆破手看见那暗绿黏液在木板上腐出一个个小坑,头皮都炸了。


    “营长,这玩意儿碰不得——”


    “少废话!”


    李虎一脚踹开他。


    “你们压火,老子过去!”


    话音还没落,他人已经冲了。


    不是往后躲。


    是迎着那艘还在滑行的怪艇正面扑过去。


    那艘艇腹虽然裂开了,可艇尾剩下的几组骨桨还在抽,正推着整个艇体连同裂开的污染舱,一点点朝前拱。


    这才是最要命的。


    囊体滚,人群退,怪艇还在往前送。


    这等于是一把带毒的破刀,正贴着脸往码头里捅。


    “机枪,压它骨桨!”


    “喷火,烧它下缘!”


    “给老子把它钉住!”


    哒哒哒哒哒——


    几挺机枪同时转火。


    子弹全部往艇尾和艇腹下缘灌。


    喷火组更狠,两道火焰直接卷进裂开的腹舱,把里头那些黑红管线和惨白骨架烧得噼啪炸响。


    可那怪艇就是不停。


    它像疼。


    又像疯。


    整条残艇一边烧,一边借着惯性往前拱。


    最前头那只污染囊已经滚到距离撤离口不到十步的地方。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腿都软了,摔在地上,哭声直接变了调。


    “别过来……别过来……”


    李虎没看她。


    他只盯着那条艇。


    下一秒,他猛地抄起一包更大的磁吸炸药,牙齿一咬,把保险环扯掉。


    “掩护老子三秒!”


    “营长!”


    后头战士全吼了出来。


    可李虎已经借着一块歪倒的木梁,整个人斜着跃了出去。


    砰!


    他重重砸在那艘滑行的怪艇侧腹上,半条腿直接陷进燃烧碎木和黏液里,军裤裤脚嗤地冒起白烟。


    他脸都没变一下,抬手就把炸药朝艇腹那道最大的裂缝里扔。


    一下没进去。


    他干脆把半个胳膊都探进去,顶着里头那股灼热和腥臭,生生把炸药包塞进了最深处那团还在抽动的动力骨节之间。


    啪!


    磁吸锁死。


    火绳被他反手一拽,当场点燃。


    滋滋作响。


    就在这时,怪艇居然又往前拱了一截。


    那股力一下把李虎整个人都往前带。


    而前头三只污染囊,也被这一顶,再次滚快了!


    “营长,退啊!”


    “只剩十几步了!”


    “狗日的它还在滑!”


    李虎抬头一看,眼皮都猛地一跳。


    那几只污染囊已经离人群只剩十几步。


    再晚一点,就不是炸不炸的问题了。


    是整条撤离口都得废。


    他一咬牙,竟没第一时间跳。


    而是顺着那条倾斜艇壳往前窜了两步。


    一脚!


    踹在最前头那只污染囊侧面。


    咚!


    那东西被踢得一偏,撞回断裂木栏。


    紧接着第二脚、第三脚。


    李虎像发了疯一样,硬用军靴和膝盖把两只已经滚下斜板的囊体重新顶回怪艇裂舱边缘。


    其中一只囊体表皮被木刺划开,暗绿液滴到他靴帮上,军靴边缘立刻嘶嘶冒烟。


    后头战士眼都红了。


    “营长!”


    “回来!”


    “快回来!”


    可李虎终于只做了这一件事。


    把囊体踹回去。


    然后转身就跑。


    不,是滚。


    那艘怪艇还在往前滑,火绳也快烧到底了。


    李虎借着燃烧骨甲一蹬,整个人朝外翻出去,半空中一把抓住断掉的护栏铁索。


    手掌瞬间被勒得见血。


    可也正因为这一荡,他硬是从艇壳外沿翻回了码头边。


    落地的一瞬间,他连站都没站稳,张口就是一声炸雷似的嘶吼。


    “全部卧倒——!!!”


    下一秒。


    轰!!!!!!


    炸了。


    不是刚才那种一条艇首的局部爆。


    是整艘怪艇,从肚子里被打穿。


    那包塞进主裂缝深处的磁吸炸药,直接在污染舱和动力骨节中间炸开。


    先是一团刺眼白光从裂口里顶出来。


    紧接着就是一股黑红色的冲天爆焰。


    整条怪艇像被一只无形巨手从码头边狠狠掀了一把,艇腹先鼓,后裂,随后连同那几只污染囊、断裂骨甲、碎木梁、铁栏杆一起,被爆压硬生生炸得朝外翻去!


    真的是翻。


    不是就地散架。


    而是整条半残怪艇被这一炸,直接从斜坡栈桥上掀了起来,翻过码头护栏,带着一大片火和黑烟,轰然砸回海里!


    哗啦——


    巨浪裹着火油和碎木一下冲高。


    那几只本来已经滚到人群边上的污染囊,也在这一下里被连同残骸一起掀飞,砸进海面。


    紧接着,二次爆炸又在水里闷开。


    砰!砰!砰!


    黑红黏液和海水一起炸上天,随后又被火焰吞掉。


    前沿码头被这一股冲击波扫得木屑乱飞,护栏一片片折断。


    可最危险的那道口子,硬是被堵住了。


    那几只快滚到人群脸上的污染囊,连同那条冲岸怪艇,一起被炸回了海里。


    全场先是死了一瞬。


    紧接着,整片码头直接炸了锅。


    “炸回去了!”


    “真给炸回海里了!”


    “李营长把那鬼玩意儿按回去了!”


    “哈哈哈哈哈!按回去了!”


    喷火兵最先从地上爬起来,嗓子都喊哑了。


    一个爆破手看着李虎满腿焦黑、半只靴帮都被腐坏了,还在那儿撑着地往起站,眼圈都红了。


    “营长,你……”


    “我你娘!”


    李虎一把抹掉脸上的黑灰和血,张嘴就骂。


    “都愣着干什么!”


    “还有活的没有?有活的继续贴!”


    一句话,整支特战营像又被点了一把火。


    “有!”


    “西边还有一条半截的!”


    “吊桥下面还卡着一条!”


    “跟营长上!”


    这一下,前沿码头士气直接爆了。


    刚才那股子“东西太邪、太近、太脏”的压迫感,被李虎这一通贴脸爆破干碎了一层。


    不是怪。


    再怪也能炸。


    不是毒。


    再毒也能按回海里。


    剩下那两条半残艇,顿时就没那么吓人了。


    西泊位下方,一条只剩前半截的异化艇还卡在两条碎船中间,撞角想往油桶堆方向钻。


    李虎提着冲锋枪就过去了。


    “喷火组,封它后路!”


    “机枪点掉它骨桨!”


    “爆破手,跟我贴右舷!”


    一通火线压上去,那条半截艇刚想抽动,就被两挺机枪打碎了艇腹骨架。


    李虎趁势扑上去,把一包磁吸炸药贴在它右舷裂口,翻身就跳。


    轰!


    半截怪艇直接被炸成一团燃烧碎铁,连带周围漂木一起沉进黑水里。


    吊桥下那最后一条更惨。


    它本来借着阴影想贴墙往里爬,刚冒头就被一辆压到八码内的旋风车迎头扫中。


    四联二十毫米机炮打过去,艇头整个被掀掉半边。


    李虎还嫌不够稳,抄起一支爆破筒,带着两名战士直接摸到吊桥根下,塞进残骸缝里。


    “趴下!”


    轰隆!


    最后那条也碎了。


    这一下,前沿码头终于彻底安静了半拍。


    只剩火在烧。


    木头在噼啪作响。


    海面上漂着一团团燃烧油污和黑色残骸,时不时还翻起两块惨白骨甲,转眼又被火吞没。


    李虎喘着粗气,站在断掉的栈桥边,胸口一起一伏。


    他半条裤腿焦黑,右手虎口被铁索勒得皮开肉绽,脸上全是灰,眉毛都燎焦了一小截。


    可他眼神亮得吓人。


    像刚打赢了一场最贴脸的架。


    步话机里终于传来陈峰的声音。


    不高。


    但很稳。


    “李虎,码头口怎么样?”


    李虎咧开嘴,吐出一口带火药味的唾沫。


    “活的,都让老子喂海了。”


    步话机那头安静半秒。


    随后是陈峰一句很短的回应。


    “干得好。”


    就这三个字。


    李虎嘿了一声,抬头看向还在外海燃烧的火线,眼里那股狠劲儿一点没散。


    他知道,这一仗还没彻底完。


    可至少这一轮,码头没丢。


    人没炸烂。


    港口最前头那道口子,顶住了。


    许青川这时候也从后头快步走了过来。


    他脸上同样全是灰,眼镜腿歪了一边,手里还拎着一只撬棍。


    “二道线人群已经稳住了。”


    他说话依旧快,依旧清。


    “主槽没堵,北后道还通。”


    “前沿受损大,但港区还在。”


    李虎点了点头,嗓子有点哑。


    “那就行。”


    说完,他转头看了一圈。


    碎掉的木栈桥,翻倒的手推车,烧焦的断缆,半塌的吊桥架,一地弹壳和被火烤得发黑的海水。


    这一块地方,刚才是真从鬼门关前面拽回来的。


    “把伤员抬走。”


    “能灭的火先灭。”


    “没炸沉的残骸,给老子都翻一遍。”


    “谁知道那鬼艇肚子里还藏着什么。”


    “是!”


    一群战士和港工立刻散开。


    有人抬担架,有人拖水龙,有人用铁钩把还冒火的碎木往海里扒。


    还有几个胆大的爆破手已经开始用长杆去拨拉漂在岸边的艇壳碎片,生怕里头再滚出什么毒东西。


    李虎刚把被腐掉边角的军靴踢松一点,一旁忽然有人喊。


    “许先生,这边有半截没烧透的!”


    “像是主舱后壁!”


    许青川立刻走了过去。


    那是被炸回海里的那条怪艇残骸之一。


    半截艇壳被浪拍回码头边,卡在一堆断木和铁梁之间,外面焦黑开裂,里面却还有一小段结构保存得挺完整。


    李虎也迈步跟了过去。


    “别乱碰。”


    “先看。”


    许青川蹲下来,接过工兵递来的厚手套和长钳,先用撬棍把一块烧变形的骨甲外板顶开。


    嘎吱一声。


    里面露出一层更薄的内衬结构。


    不像普通艇舱。


    倒像是专门封着什么东西的隔仓。


    许青川眼神一沉。


    “照灯。”


    旁边战士立刻把手电压低打过去。


    白光照进那半截残艇腹里,映出一片扭曲骨架和焦黑钢筋。


    还有,黏液。


    黑红色的,正顺着裂缝一点点往下滴。


    滴答。


    滴答。


    李虎刚要骂一句“还有漏的”,许青川却忽然抬手,示意所有人别动。


    他的目光,已经死死钉在了那片扭曲骨架最深处。


    那里,挂着一个东西。


    不是碎的。


    是完整的。


    一只污染囊。


    它被几根断裂骨刺牢牢卡在半截残艇内部,外层囊皮居然几乎没破,只表面被熏得有些发黑。


    囊体比刚才滚出来的那几只更小些,却更鼓,更实。


    而此刻,它正微微起伏着。


    像在呼吸。


    囊皮表面,一滴又一滴黏稠的暗红液体,正顺着边缘缓缓往下淌。


    滴答。


    滴答。


    整片码头,忽然就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