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马不停蹄赶回楚氏仙山，路上一秒也没耽搁。


    困得桃夭夭沾床就睡。


    往日上了冰床，夜里虽是多梦，但一般是系统出来教学，今时却梦到别样场景。


    一位女子跪在祠堂里，抱着灵牌痛苦。


    “怎么了？”桃夭夭也是怜香惜玉。


    那女人扭过脸来——仙首叶蓁，她泪流满面，双手死死掐入桃夭夭的肉里狠狠摇着道：“你你你还我妹妹，你还我妹妹！”


    “仙首，你先别激动，人死不能复生我也没办法。”桃夭夭忍着痛，安慰道。


    叶蓁喘着粗气，渐渐平息，却又忽然跪在地上，拉着桃夭夭的手：“求求你，来帮帮我，我一个人没有办法。”


    “你，怎么了？”桃夭夭跟着蹲下，小心翼翼问道。


    只听见外面有老朽毫不客气吼着：“叶蓁，如今没了你妹妹辅佐你以为你还能纵横四海，傲视群雄，你能走到这一步成为仙首全是因为桃夭夭，如今没了她，我看你能坚持到何时。”


    “我早就说过留下桃夭夭，将她交给我，叶蓁，你不听老人言，此次修仙大会你若败了，我们定当不会放过你。”


    桃夭夭火不打一处来，她虽然不是叶蓁妹妹，可也是实打实在这具身体里，所有记忆几乎都是亲自体验一遍，情感不受控制外露道：“仙首，我会想办法帮你的。”


    叶蓁眼角润着泪，摇摇手：“算了，你走远些吧，越远越好，毕竟你不是我妹妹，只不过是占了我妹妹身体而已，你不需要背负这些。”


    “为何门外那些人说，你不该杀了你妹妹？”桃夭夭疑惑问道。


    叶蓁仰起头，忍着泪，鼻子都已经憋红：“想必你也知道你身体里的血有大用处，他们不过是想吃我妹妹的肉喝我妹妹的血，而我妹妹不想我为难于是选择了自杀，但我们有同生共死契，她又担心我会因她而死，所以召来了你。”


    桃夭夭道：“哦，是她召来了我？”


    “你放心，所有人都以为桃夭夭死了，你不暴露，便不会被吃肉喝血。”叶蓁嘱咐道。


    桃夭夭点头应了下来。


    “你不是在修无情道吗，还对付不了那些长老？”桃夭夭有些疑惑。


    叶蓁神色微妙：“你怎么知道，我身体不好极其容易走火入魔，修道上抵不上我妹妹，原先靠着妹妹主动给我用血做药引，如今全靠自己，定然不会如你一般修炼的快。”


    桃夭夭疑惑：“我修炼的快？”


    叶蓁点头，指尖轻点引出桃夭夭体内灵力，已是结丹期修为。


    “怎么会如此，我一直没有修炼啊，前几天还是灵力干涸甚至体内还有妖丹融了进来。”桃夭夭大吃一惊。


    叶蓁温柔笑道：“我妹妹天资聪慧，根骨清奇，自是修炼起来得天独厚，只是不知她若在世看着骨钉害人，该有多担心多想出头帮忙。”


    “你也知晓骨钉？”桃夭夭问道，倒是跟她知晓的都对上了。


    叶蓁点头，咬着嘴唇：“三大仙门连同我们叶氏长老一同在造，我一人之力完全是蚍蜉撼树。”


    桃夭夭问道：“你的意思是包括楚扶苏与楚辞也参与其中？”


    叶蓁没回答，只是满意得看着眼前的桃夭夭仿佛在打量完美的雕像。


    “夭夭，你可愿帮帮我？”


    “做什么？”桃夭夭试探问道。


    叶蓁拿出一包白粉：“给楚扶苏喝了。”


    桃夭夭疑惑：“这是什么？”


    “杀了他，他是骨钉的罪魁祸首，你看见起死回生阵法里的骨钉没，全部都是他做的。”叶蓁咬牙切齿。


    桃夭夭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两边说法不一样？


    她推了回去：“仙首，楚扶苏给我下了药，我暂时没法杀他。”


    “什么药？”叶蓁立刻收回白粉关心道。


    桃夭夭苦笑：“我也不知，我只知道若我每月不找他拿解药，我便会疼痛难忍最终七窍流血而亡。”


    “心狠手辣！”叶蓁厉声道，“你给我一点你的血，我拿去试试看能不能帮你找到解药，不再受制于人。”


    桃夭夭拿起叶蓁给的匕首，正在思考割哪里出一点血不疼。


    脑子里便响起“系统”的声音：不要给，回去。


    桃夭夭：我去哪？


    系统：楚府。


    桃夭夭：我就在楚府啊。


    系统：醒来，立刻醒来。


    系统声音似乎有些急切。


    叶蓁看着她催促道：“夭夭，你快些指不定我马上就能给你找到解药。”


    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桃夭夭拉了出去，醒来前她只听得那团雾气一句话：不要离开楚氏。


    桃夭夭猛地睁开眼，只觉得身上生疼。


    比起这里的一切，她确实相信系统。


    “我记得你给我的任务。”桃夭夭坐起身来揉着太阳穴道。


    她怎么会梦到叶蓁，那么真实。她褪去里衣，检查核实，肩膀上洁白无瑕，没有一点抓痕，难道不过是一场梦？


    她亲眼看到，那三人说是位神秘人要楚氏长老将骨钉钉在楚扶苏那，可为何梦里叶蓁却说，骨钉是楚扶苏造的。


    桃夭夭甩了甩头，好乱。


    俗话说梦是反的，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楚扶苏站在月色间影影绰绰，目光似乎紧紧追随着那间屋子。


    “她灵力生长了，同生共死契开始有了感应。”


    楚辞笑道：“其实，你还挺关心她的。”


    “怕她躯壳受损而已。”楚扶苏道。


    楚辞目不转睛盯着他：“你是觉得叶蓁会伤她躯壳？”话不过刚刚说完，他就被请了出去。


    楚辞望着紧闭的大门，哆嗦了一下。


    次日。


    桃夭夭第一次在楚府见着这么多人。


    她那间空挡无人的屋子内，屏风外站满了人，皆屏气未语。


    桃夭夭昨日没睡好顶着布满红血丝的眼，问道：“你们这是来做什么？”


    “姑娘，醒了。”


    “姑娘，这些衣裳您选着看，若不喜欢我再去买。”


    “姑娘，您先擦脸。”


    桃夭夭还没反应过来，一张帕子便递了过来，她被动接过，一瞬间周围侍女全围了上来，无微不至，连漱口茶都跟着喂到桃夭夭嘴边。


    “你是说这些衣裳全是给我的？”桃夭夭站起身来，有些应接不暇。


    她能看见的里屋便有数十件，珠宝首饰另外算足足两间房子占了个满。


    侍女笑了笑：“是啊，这全是我们掌门......”


    她手肘被旁边侍女推了下，立刻顿了顿，“全是我们尊者大人亲自为您挑选的。姑娘快试试，等会儿还要去参加春日宴呢。”


    春日宴？


    尊者为我亲自挑选？


    这谎话说的不打草稿。


    桃夭夭看着门外一闪而过的身影。


    立刻叫住：“师尊。”


    此话一出，周围侍女立刻静了，桃夭夭推开门再回头时，侍女们低着头仿佛故意在回避门外之人。


    “你这怎么这么闹？”楚扶苏道。


    桃夭夭捏着嗓子道：“她们说，是师尊您~亲自为我挑选的这些衣裳，让我与您一同去参加春日宴呢~”她是要看看楚辞卖得什么药。


    “我？”楚扶苏语气疏离。


    侍女们吓得齐齐跪下道：“不不不，不是是我们记错了，是掌门喊我们送来的，尊者勿怪。”


    桃夭夭嘴皮子动了下，一脸鄙夷，但还是立刻转过头变脸赔笑道：“师尊勿怪，是我听错了，她们说的就是我们掌门给我送来了。”


    楚扶苏这时才侧目，稍微往里探了些道：“楚辞送的？”


    桃夭夭乖乖点头。


    “蓝色显黑，粉色过于娇嫩，长裙拖地过于累赘，短裙有失风范......”楚扶苏语气冷漠但字字扎心。


    “啊？”桃夭夭愣住，没想到他会因为衣裳说这么多话来，试探问道，“那师尊觉得我穿什么好？”


    “随便。”楚扶苏拂袖而去。


    好一个随便，直接将面前所有都否定了。


    宴席总不能穿平日里的破旧衣裳出去吧。


    “你们就先回去吧，替我谢过掌门。”桃夭夭说完，侍女们闪得极快。


    桃夭夭想着穿什么来讨楚扶苏欢心，不知何时竟走到后院湖中，上次就是差点死在湖心底的洞穴里。


    她又想到起死回生阵，和小九那一句神志不清，七窍流血，被吓得都有些人魂剥离。


    一只绿眼灵兽从水里探出了脑袋，甩甩水蹭了蹭桃夭夭脚边。


    桃夭夭蹲下身子摸摸它的头，虽是楚扶苏的灵兽，桃夭夭每日喂着倒反而与桃夭夭更亲昵些。


    “小狗，你别咬我衣角！”


    倒也不是小狗，桃夭夭问过楚扶苏它的名字，人家尊者多牛逼就丢下一句话：灵兽而已。


    桃夭夭觉得它性格像狗总爱舔人，于是便这样喊着了。


    桃夭夭：“小狗，你是不是想带我去哪儿？”


    小狗点点头，跳入水中再现出身形时便变得巨大无比，湖中水都多往岸上去了几分。


    桃夭夭在府里转了一圈，想来楚扶苏与小九应该都已经先去所谓的春日宴了，她如今跟着灵兽进去湖里看看也不会耽搁什么时间。


    桃夭夭踩上小狗的背部，小声询问道：“你是要带我去湖底吗？”


    小狗嗷了一声表示赞同。


    水从两边分开，形成一阶阶水梯。


    小狗驮着她，稳稳当当走到底部。


    桃夭夭第一次见到有光的湖底，跟上次完全不一样，似乎被重新修整过，偌大的石头雕刻成床的样子，估摸应该是小狗居住之所。


    不知是楚扶苏做的还是小九做的，倒也是别有用心。


    桃夭夭脑子里又蹦出四个字——灵兽而已。


    那厮想来也没有这么好心，该是小九。


    小狗有些急切几乎是驮着桃夭夭一路飞奔，最后在起死回生阵面前停了下来。


    飞蛾早就没了，墙面上残留的印迹被磨平，工工整整。


    在光的照耀下，桃夭夭清晰看见起死回生阵。


    阴阳两合，光只能落在阳阵处；中心为空，九角相对仿若循环图。


    只是其中一块角缺了，像是被什么法器故意损坏。


    她上次来看见的明明没有破损之处。


    桃夭夭的手贴了上去，想感受一下残存的灵力，看是何种法器所伤。


    黑色的散着雾气，甚至还带着刺。


    这......这是...楚扶苏的鞭子。


    他不是想复活原主吗，怎么自己亲手毁了它？


    阴阳两眼泛起绿光，两半分裂，硬生生批出一道门。


    灵兽四盘膝，拱了拱她的身子。


    “你想让我进去？”桃夭夭问道，其实就算灵兽不表示，桃夭夭自己也忍不住会往里走。


    初入时极其狭窄，但好在光足并不吓人。


    再往内多走几步，豁然开朗。


    空旷四周，四角相对最中央处，挂着一幅画。


    正对通道处画着一孩童，不过十二三岁模样，稚嫩面孔里透着一股狠劲。


    怎么有些熟悉。桃夭夭想不起来是谁。


    太阳光穿过水面射在炉子上，三支香升起紫烟。


    才烧了三分之一，应该才点上没多久。


    反面是一女子鬼面挡脸，骨弓高悬手腕间。


    这是原主！


    桃夭夭有些不可置信，她没想到南宫决说的竟然是真的。


    她再往内走着，一盘玉桌上放着原主从小到大的所有用碎掉的剑。


    一盘盘首饰，她有映像。


    这枚铜簪是叶蓁送给原主的，还有这条手链也是叶蓁看她喜欢偷偷给她买的，还有这把梳子都应该是碎了的东西。


    看得出来粘它很用心，若不仔细凑近根本发现不了这些都是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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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破旧之物。


    楚扶苏喜欢原主！


    简直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桃夭夭轻舒一口气，私密物件从小到大，楚扶苏哪里还有尊者样子，完全是跟随偶像后面捡东西的私生饭。


    私生饭！


    难怪他要复活桃夭夭，难怪他做起死回生阵。


    只是为什么碎了，还是他自己弄碎的。


    由此说来，楚扶苏肯定不是骨钉缔造者，那天那几个死老头说的话绝对靠谱，自己梦里的话不可信，不可信啊。


    桃夭夭快步掩门退出，灵机一动便知晓穿什么好了。


    红衣黑纱，马尾高束。


    正是春风得意准备踏进宴会大殿，却听得一人高喊。


    “桃夭夭，桃夭夭复活了，掌门！”


    是南宫决的声音。


    楚辞举杯的手放了下来，蹙眉道：“哦，妖女复活了？”


    南宫决回头碰巧也迎上桃夭夭的脸。


    他吓得连连后退，指着她道：“掌门，就是她，十一师妹就是桃夭夭！”


    宾客齐齐起身，手在佩剑上摩挲，看着楚辞脸色。


    桃夭夭根本不怕这套，有小九作为人证，早就已经想好了说辞。


    楚扶苏看着南宫决道：“楚长老，南宫决可是你的弟子？”


    楚长老点点头：“是的。”


    楚扶苏道：“他有些走火入魔，该去闭关了。”


    楚长老起身规规矩矩行礼道：“尊者，我这弟子斩妖除魔为人正道，百年间从未行差踏错绝不可能为此说谎，也从不与妖魔接近何来走火入魔之说。”


    转而向南宫决问道：“南宫决，你说你为何认定她就是桃夭夭。”


    南宫决盯着她，“我在庙里听到楚氏先祖说的。”


    众人议论纷纷。


    楚长老神色异样道：“我们先祖早已成神，何来此说？”


    南宫决看着桃夭夭似乎有些犹豫。


    “你可休要胡说，长老，我看你这弟子确实走火入魔了。”


    “是啊，都成神了哪里管我等凡尘事。”


    南宫决背过身避开桃夭夭的眼神，咬牙道：“我修为早先迟迟未有突破，师父你是知道的，前些试炼大会，我喝了她的血后却忽然突破达到化神初期。”


    “什么？”楚长老立刻上前，便欲探南宫决识海。


    桃夭夭暗觉不好。


    楚辞观察着楚扶苏脸色，立刻上前阻止道：“长老，我看您要不先带南宫决回去看看吧，估计是下山装魔也不无可能啊。”


    楚长老扶起南宫决的瞬间已然知晓他确实突破瓶颈。


    南宫决的资质不足以到这等修为，长老打量起桃夭夭，对着大众道：“若她真是妖女复活，我这儿有检魂锁，一试便知。”


    楚扶苏道：“叶氏的东西你怎么有？”


    楚辞赶紧跟道：“而且检魂锁一出，就算大罗神仙来也是要丢了半条命，万一找错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一条命。”


    楚氏几大长老都说起话来：“掌门，尊者，妖女现世就算错杀也不可漏一啊。”


    “她不可能是妖女，宜昌百姓半年前家家户户小孩去我们楚氏寺庙祈福回来后皆变得痴傻，而她与南宫决下山查探，是她从坟墓里带回少儿其中丢失的魂魄还了回去才使那些孩子正常，此场春日宴便是听我兄长给我讲后，为她而办。”楚辞这番做派，倒有些像掌门。


    桃夭夭跟着道：“与我同行之人，还有楚氏弟子——小九，我究竟是十一还是桃夭夭你问他便知。”


    “小九？”众长老面面相觑，“我们怎么从未听过此人。”


    南宫决回答：“是尊者的关门弟子。”


    “那庆功宴为何他没来？”长老发问。


    楚扶苏道：“有事便让他出去了。”


    “不管她是不是桃夭夭，既然有此嫌疑，我们理当关押后查清再做定夺。”众长老道。


    楚辞在楚扶苏开口前，抢先道：“行，那先关到我兄长府邸内吧。”


    “不妥！”长老质疑。


    “有何不妥，我兄长与妖女对战那么多年，你们难道觉得他会放了妖女？”楚辞语气压迫性极强，一道铁链将地上的桃夭夭捆了起来。


    “尊者，你喊小九回来为我证明清白啊！”桃夭夭急得冲楚扶苏喊道。


    众长老道：“我听闻这十一也是尊者的徒弟。”


    “仆役而已。”


    桃夭夭气得遭不住，落井下石第一人——楚扶苏。


    也罢，只需等小九回来，替她证明便是清白了。


    说的是给桃夭夭的庆功宴，她本人甚至连座位都没坐下，就被捆着押送走了。


    楚氏府邸大门前。


    “你们还要跟着吗？”楚扶苏发了话。


    那群人面露难色，却无一人敢进去，但也都不敢离去。


    楚扶苏懒得管，甩袖关门，只将桃夭夭一人带了进来。


    桃夭夭祈祷，希望不要跟上次一样严刑逼供了；却不料，身上的绳子居然松了。


    “这，这是何意？”桃夭夭立刻自己将身上绳子解开，有些摸不清头脑。


    楚扶苏道：“你觉得你能跑出去？”


    确实，确实啊！


    “那师尊，能否把解药给我？”桃夭夭可怜巴巴。


    “什么解药？”楚扶苏道。


    “就是您上次给我吃的，说每个月来找你领解药，要不我每月就会疼痛难耐什么什么的。”桃夭夭回答。


    楚扶苏好像刚想起来，随便从兜里掏出一颗彩色丸子给了她。


    “多谢师尊！”桃夭夭毕恭毕敬，便将丸子一口吞了。


    怎么有些甜，吃起来有点儿像苹果味的糖。


    “师尊，那您何时喊小九回来？”桃夭夭问道。


    楚扶苏盯着勾月：“他回来你也无法为你证明清白。”


    “什么意思？”桃夭夭问道。


    “三人成虎。”楚扶苏道，“何况你本就是桃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