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去哪？”


    楚辞横剑拦在身前，剑刃映着天光，锋芒毕露。楚扶苏抬手一格，力道沉稳地推开他的剑，只淡淡吐出两个字：“救人。”


    “你是觉得，桃夭夭在她亲姐姐那儿，还能有生命危险？”楚辞揶揄道。


    楚辞说的确实在理，但不知为何他近几日心里总是忐忑不安。


    楚扶苏没接话，转身便自顾自往前走去，玄色衣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


    楚辞快步跟上，手掌不轻不重地搭在他肩膀上，笑得没个正形：“一起啊。”


    楚扶苏脚步一顿，竟罕见地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这般正眼瞧他。


    “干嘛这么惊讶？”楚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语气带了点不好意思，“虽然我不喜欢桃夭夭那丫头，但不得不说，她为人倒还算光明磊落。自她来了之后，你也没那般死气沉沉、无趣得紧了，倒也算件好事。再说了，救我嫂子，不是天经地义？”


    楚扶苏抬手拍掉他的手，语气依旧冷淡：“姻缘结是无意结下的，日后我会想法解开。”


    “可你喜欢她，不是吗？”楚辞的声音陡然沉了些。


    楚扶苏沉默着没说话，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细碎的呼喊——“师尊”“小九”“师尊”“小九”……


    “还有我。”


    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林傲寒快步走到楚辞身侧，神色坚定：“她与我有救命之恩，这份恩情我定会报。就算她真是桃夭夭，我也会先救她性命，再谈其他。”


    楚辞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道：“她就是桃夭夭。”


    “那那那——”林傲寒眼睛倏地瞪大，声音都发颤了，挣脱开他的手便连连后退三步，“就是那个传闻中杀父杀母、把叶氏搅得鸡飞狗跳的桃夭夭？”


    “对。”楚辞点头。


    “还、还传闻她的肉能起死回生，血能一喝成神的那个桃夭夭？”林傲寒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说话都磕磕绊绊的，满是不可置信。


    楚辞懒洋洋地应了声：“对。”


    林傲寒使劲搓了搓胳膊，努力压下心底的惊悚，语气里满是对自己的怀疑：“那、那我也得救吧？”


    ——


    叶氏仙山，南方腹地。


    盛夏时节，本该烈日炎炎、草木葱茏，此处却飘起了鹅毛大雪，漫天苍白席卷四野，将整片山头都裹进了一片寒凉之中。唯有刺目的猩红，在死寂的苍白上硬生生灼出一个个破洞，层层叠叠，衔接在一起，宛如骤然绽放的血色玫瑰，妖异而凄厉。只是雪下得太过迅猛，不过片刻功夫，那些血色玫瑰便被厚厚的白雪掩盖，只剩一片纯粹到诡异的白，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叶蓁站在雪地里，白衣染雪，神色苍白，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你再往前走过四座山头，那里有一片草原，万妖窟，便藏在那草原之下。”


    桃夭夭郑重点头，眼底满是关切，又忍不住追问：“那你就这么放我走了，你怎么办？留在这儿，会不会有危险？”


    叶蓁扯了扯嘴角，露出苦涩的笑，眼底沁着无奈与疲惫：“我再想办法，你不必担心我，先顾好你自己，找到妖丹，尽快脱身。”


    桃夭夭望着她苍白的脸庞，心中一暖，暗暗打定主意：等她回来，第一件事，便是寻得压制怨气之法，定要助叶蓁一臂之力，帮她摆脱眼下的困境。


    按说，以她前些时日日夜磨练出的体力与灵力，翻四座山头本不算难事，甚至可说是轻而易举。可这四座山头，却格外诡异，沿途瘴气弥漫，浓得化不开，吸入一口便觉胸口发闷；周遭灵力更是紊乱不堪，四处乱窜，根本无法正常吸纳。她一路披荆斩棘，小心翼翼，足足走了三天三夜，耗尽了大半体力与灵力，才勉强望见叶蓁口中所说的“草原”。


    可那哪里是什么草原？分明是一处四面环山的盆地。


    山壁陡峭如削，直插云霄，遮天蔽日，连一丝天光都难以穿透，将整个盆地困得严严实实；上空云层厚重如铅，积压不散，连绵的雨水淅淅沥沥落下，雾气腾腾地笼罩着整片盆地，朦胧一片，往上望不见山尖，往下是齐腰深的荒草，杂草丛生，一股莫名的压抑感扑面而来，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传闻中的万妖窟，本该妖邪气息滔天，令人不寒而栗。


    可此处，却连一丝一毫的妖邪之气都感受不到，反倒有一股若有似无的仙力，在空气中缓缓漂浮、萦绕，清润却又带着诡异的滞涩。


    桃夭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诡异之感，试着运转体内残存的灵力，可灵力刚一动，便只觉得滞涩无比，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一般，难以流转，连抬手的力气都弱了几分。


    识海里，忽然闪过叶蓁的身影，伴随着几句模糊不清的对话声，断断续续，飘忽不定——


    “仙首，你终于舍得把她丢进去了？”


    她凝神细听，屏气凝神，想要听清更多话语，可那些声音却如同惊鸿一瞥，转瞬便消散无踪，只余下一阵刺耳的耳鸣，嗡嗡作响，久久不散。


    此刻，她早已爬得筋疲力尽，浑身酸痛，连指尖都在发颤。纠结那些模糊的对话，倒不如先找到二十二的妖丹，早日脱身，也好回去帮叶蓁。她强撑着疲惫的身躯，在盆地里四处勘探了一番，最终选定了一处灵力最为充沛的地方，盘膝打坐，稍稍调息，恢复体力。


    指尖微动，一只通体莹白的灵蝶，缓缓从指尖冒了出来，翅膀轻颤，带着淡淡的微光，绕着她的周身盘旋了一周，姿态轻盈而温顺。


    “这是什么？”桃夭夭眼底闪过一丝好奇，试探着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灵蝶的翅膀，触感柔软而微凉。灵蝶非但没有躲闪，反而主动投怀送抱，停在她的指尖轻蹭了两下，随后便落在她发间的玉簪上，翅膀扑闪了两下，便振翅飞了出去。


    好生奇怪，她明明能清晰地感受到此处仙力与灵力都极为充沛，可真正想要动用时，却如同手脚被上了沉重的枷锁一般，灵力死死停滞在手腕处，任凭她如何努力，都难以往前推进一步。


    “不如让我来帮你吧。”


    一道陌生的声音，突兀地在空旷的盆地中响起，尖锐中带着几分狐媚，飘飘忽忽，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分不清具体的方向。


    “谁？谁在说话？”桃夭夭心头一紧，猛地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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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眼睛，抬手握住叶蓁送给她的佩剑，剑尖直指前方，神色警惕地望向四周，周身的气息瞬间紧绷起来，不敢有丝毫大意。


    “是我呀！”


    一道尖锐带着狐媚的女声从四面八方漂浮而来。


    “我是狐狸，我可是知晓二十二的气味。”


    桃夭夭忽然想起，自己内丹里面还混着妖丹相互融合。


    想必这妖丹便是这只狐狸的，声音便是从丹元发出。


    “我为何信你。”


    狐狸挠了下桃夭夭心底那颗长出嫩芽的树枝，“那你自己找咯，你死在这都不可能找到所谓的万妖窟。”


    “你怎么帮我找？”桃夭夭觉得她说的也有一定道理，毕竟自己连灵力都使不出，割血引灵都看似无用。


    狐狸：让我上你的身。


    桃夭夭：你想得美，不可能。


    狐狸：我找到了便还给你。


    桃夭夭：你若不还，我便自破内丹，与你同归于尽。


    狐狸：哼，行吧。


    下一秒，桃夭夭的瞳孔骤然染成妖异的紫色，身形微微晃了晃，指尖蜷曲成爪，悠然舔了舔指腹，像只慵懒又桀骜的狐。


    四肢找地趴在地上到处嗅。


    闻了大约一个时辰。


    桃夭夭：你到底行不行啊。


    狐狸：此处怎么有上古真神之味，还有各式各样妖灵味道。


    桃夭夭：你真不靠谱，还没有小九好用，亏得还是千年妖。


    狐狸气鼓鼓，呸了一句：你的小九~是天下第一——楚扶苏肯定比我这小妖强上百倍。


    什么？


    狐狸嗤笑一声，在她识海里翻了个白眼：“你见过哪个杂役有这等灵力？还能教你道法、渡灵给你、跟你双修？”


    “不可能！”桃夭夭连连摇头，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可是在小九面前说了许多楚扶苏各式各样的坏话。


    “怎么不可能？”狐狸的声音带着笃定，“你忘了？小九左脸有一道疤痕，而这楚扶苏，偏偏左脸戴了个面具——你就不好奇，他面具底下藏着什么？”


    桃夭夭缓了缓，也就是说她是跟楚扶苏双修，是跟楚扶苏结了姻缘，甚至还害的楚扶苏中毒......


    难怪后期系统不再出来，都结姻缘了系统任务岂不是完成了。


    她甚至还当着小九的面，说自己喜欢楚扶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找到了。”狐狸挥挥爪子，闻到一股镇压之力，立刻褪去身形藏回桃夭夭识海里。


    桃夭夭还在那痴傻着。


    脸一阵红一阵白。


    忽然间，万籁俱寂。


    淅淅沥沥的雨声停了，风吹草动的声音也消失了，整个盆地，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就在这时，桃夭夭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被人轻轻唤出。


    “啊？”桃夭夭一瞬间回过神来，猛地扭头，恰好对上一双眼眸。


    她脸颊唰得一下，瞬间红透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连耳根都在发烫，眼神躲闪，手足无措，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