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郑成功的坦白

作品:《明末:我崇祯,再造大明

    “把每个人的名字,都记下来。一个都不能漏。”


    “哪怕身份丢失,事后也要想尽办法找到。”


    朱友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铁石般的重量:“他们为朕,为大明流的血,朕若活下来,他们的父母妻儿,朕养一辈子。”


    “朕若死了......那就让太子养。”


    王承恩眼泪一下子涌出来,重重磕头:“老奴......老奴记下了!一个字都不会错!”


    ......


    德化的临时指挥所设在了鼓楼附近一处相对完好的民宅里。


    这里原本是个绸缎商的家,院子不小,正堂还算宽敞,此刻摆上了简陋的桌椅,墙上挂起了江西的简略地图。


    巡视回来的朱友俭屏退了左右,只留王承恩在门口守着。


    堂内只剩下他和郑森。


    郑森已经卸了甲,换上一身靛青色的箭袖武服,更显得身姿挺拔。


    他脸上还带着些微水汽和硝烟痕迹,眼神清澈,迎着朱友俭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


    “郑卿。”


    朱友俭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你父郑芝龙,此刻真在福建整备后续援军?”


    郑森似乎早有准备,没有丝毫犹豫,撩袍跪地。


    “陛下明察。”


    “臣,有欺君之罪。”


    朱友俭目光微凝:“讲。”


    “家父此刻,确实在福建。”


    “但所谓整备援军,只是臣对外之言。”


    “此次率舰队北上勤王,并非奉家父之命。”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臣去年入南京国子监读书,拜在钱谦益门下。”


    “臣察觉钱师与南京守备赵之龙等人往来诡秘,言语间常露不臣之意。”


    “臣暗中留心,多方查探,得知他们密谋拥立潞王,欲在江南作乱。”


    “臣本想密奏朝廷,然南京局势瞬息万变,信使恐难出城。”


    “及至叛乱爆发,陛下亲征南下,臣心急如焚。”


    “家父远在福建,遣使请示,一来一回至少月余,必误大事。”


    “臣母田川氏,掌部分家族船队。臣以巡防东南海盗、护卫商路为名,说动母亲,并集结忠于臣之本部人马,得战船三百余艘,水陆将士一万五千人,星夜北上。”


    “舰队至长江口时,陛下已解南京之围。”


    “臣本欲入京觐见,却接到太子殿下手谕,言陛下亲征江西,命臣速发水师西进与陛下会合。”


    “臣不敢耽搁,突破叛军芜湖、安庆诸水寨,昼夜兼程,幸而......幸而未迟。”


    他说完了,堂内一片寂静。


    朱友俭看着跪在地上的年轻人。


    这番话,信息量极大。


    钱谦益是郑森的老师,郑森却暗中调查他,并在关键时刻选择了背叛师门,站在朝廷一边。


    这是大义。


    调动三百余艘战船、一万五千精兵,竟是未得郑芝龙首肯,私自调动。


    这是胆魄,也是巨大的风险,郑芝龙得知后,会是什么反应?


    接到的是太子手谕,这说明南京的朱慈烺,在危急时刻做出了正确的判断和果断的指令。


    而最关键的是,郑森此刻毫无保留地坦白了。


    他把自己的底牌、动机、甚至欺君之罪,都摊在了皇帝面前。


    这不是狡猾,这是孤注一掷的忠诚。


    良久,朱友俭缓缓起身,走到郑森面前,伸出左手,亲自将他扶起。


    “卿以私兵赴国难,抗父命而救君父。”


    “此忠勇,非爵禄金银可酬。”


    郑森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但很快压下,抱拳道:“臣不敢当。为国尽忠,乃人臣本分。”


    “你之所为,于国是大功,于家......”


    朱友俭顿了顿,继续道:“恐有后患。你父亲那边,你待如何?”


    郑森坦然道:“家父掌控东南海贸,首重利益权衡。”


    “此番臣擅自调兵,家父必怒。然陛下若胜,朝廷重掌江南,郑家仍需仰赖朝廷敕封、准许通商。”


    “家父是精明人,届时只会设法弥补,而非与朝廷决裂。”


    “臣所虑者,非家父责难,而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而是此战之后,陛下如何看待郑家,如何看待臣这擅自行动的舰队。”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明白。


    郑森担心鸟尽弓藏,担心皇帝卸磨杀驴,或者至少,夺了他的兵权。


    朱友俭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哪怕他不了解郑成功,就冲私调家兵救驾这一份大功,就值得他信任。


    再说,历史上的郑成功,可是晚明最后的支持,若是没有郑成功在东南沿海守着大明最后的旗帜,大明早就忘了。


    可惜,郑成功的崛起终究是晚了,若是他能接替郑芝龙位置,那晚明凭借强大水师,未必不能积蓄力量,北抗建奴。


    “郑卿,你今日坦白,朕甚是欣慰。”


    忽然,朱友俭话锋一转:“擅自调兵一事,暂不外传。”


    “对外,你仍是奉闽海总兵郑芝龙之命,率福建水师先锋勤王。”


    “此战若胜,郑家之功,朕会记住,并封赏你父亲为靖海侯。只是你之功,朕只能往下压了。”


    郑森心领神会,将自己功劳按在父亲身上,那自己调动私兵的事,便是父亲允许,如此,得到利的父亲,便不会抓住此时不放,甚至还会夸奖自己,如此自己在郑家的地位更稳。


    “臣,谢陛下!”


    郑森再次躬身。


    “起来吧。”


    “说说你带来的家底,还有,湖口那边,牛金勇的情况。”


    郑森带来的,确实是厚礼。


    三百多艘战船里,大型福船、炮舰四十余艘,中型战船过百,其余是灵活的快船、哨船。火炮总数超过五百门,其中西式红夷炮、长管加农炮就有近百门,威力远超明军常用的佛郎机。


    水师陆战营五千人,装备精良,半数配有燧发火铳,还有专门的刀牌手、长枪手、甚至有一支两百人的铁人军,披重甲,执斩马刀,是攻坚利器。


    随船运来的粮草,足够万人食用两月。


    火药、铅弹、箭矢、药材,更是堆积如山。


    “牛金勇在湖口。”


    郑森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那个关键位置:“聚集了残存水师舰船约八十艘,多是商船改装,剩下的战力有限。”


    “他还在江边高地,至少架起了三十门重炮。”


    “炮位坚固,射程足以覆盖湖口主要航道。”


    “臣的舰队来的时候,猛轰了一阵,击沉他十几艘船,但炮台坚固,急切难下。”


    “他想锁死鄱阳湖出口以及长江下游,把我们,还有黄蜚都督的残部,彻底关在德化一段。”


    朱友俭盯着地图上的湖口,又看向德化西面李自成大营的方位。


    “李自成今日未攻城,应该是惧怕你船队上的火炮。”


    “所以,他现在应该在等他的炮,等刘体仁和袁宗第过来合围。”


    “末将也是这么认为,要不陛下随船队一起突破糊口,前往南京?”


    朱友俭摇了摇头,说道:“逃,如今大明有几处地方可以逃?”


    “南京正在重建,新政也在有序进行,若是此时将战火引到南京,那些尚未来得及处置的恶绅污吏,绝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到时候,他们里外结合,应天府周边有多少州县沦陷。”


    “所以,绝不能将战火引到后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