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很快就到了。


    莎莎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有人沿着街道挨个点燃。车流在红绿灯前排成长龙，尾灯连成一片红色的河流。


    莎莎站在办公楼门口，呼出一口白气，冷空气钻进袖口，她缩了缩肩膀。


    这倒春寒还真是厉害，原本气温都已经有所上升了，可偏偏一场雨过后，天又冷了起来。


    然后她看见了楚阳的车。


    还是停在老位置，靠近路灯的那一边。


    他靠在车门上，低着头看手机，路灯的光从他头顶洒下来，把他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黑色的外套，里面是白色的T恤。


    他好像感应到什么，抬起头来。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他看见她，眼睛弯了起来。


    她小跑过去，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哒哒哒的。


    “等很久了？”


    楚阳把手机收进口袋，看着她跑过来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


    “刚到。”他说，拉开车门，“上车吧，外面冷。”


    莎莎坐进副驾，暖风扑面而来，裹挟着熟悉的淡淡香气。


    她系安全带的时候停了一下，转头看他。


    楚阳已经上了车，察觉到她的目光，偏过头：“怎么了？”


    “没什么。”莎莎笑起来，“就是觉得你不会昨晚上没休息好吧？”


    原本和佳佳约好的周六，可是佳佳周六临时要出差，只好把时间往前挪了一天。


    楚阳没说话，只是伸手把空调出风口往她那边拨了拨。


    车子驶入夜色。


    路有点堵，但楚阳开得不急不躁的。有些人平日里看起来温温和和的可是一碰上车子就会变得突然暴躁。


    他开车的时候很专注，偶尔等红灯的时候会偏头看她一眼，问她要不要喝水，空调温度行不行。


    莎莎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车流，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佳佳说她先到了，在等我们。”


    楚阳点点头：“那让她先点菜，别饿着。”


    “她说等你这个主角到了再点。”


    楚阳笑了：“什么主角，我就是来付钱的。”


    莎莎也笑了，心里却想付钱的人好了不起哦。


    餐厅在城西，开过去要二十分钟。


    车子停稳的时候，莎莎透过落地窗看见了佳佳。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托着腮往外看，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在桌面上画圈。


    看见他们，她整个人一下子坐直了，眼睛亮起来，拼命挥手，动作大得旁边桌的客人都在看她。


    莎莎笑着挥手回应，然后和楚阳一起下车。


    推开餐厅的门，暖意和食物的香味一起涌过来。佳佳已经从座位上冲过来，笑得眉眼弯弯。


    “终于来了。”她一把抱住莎莎，“我等好久了！”


    莎莎被她勒得喘不过气：“路上堵车嘛。”


    “知道知道，我开玩笑的。”佳佳松开她，目光立刻转向旁边的楚阳。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圈，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表情严肃得像在验收什么重要物品。


    莎莎在旁边看得心里发紧，刚想说什么，佳佳忽然伸出大拇指。


    “真人比照片帅，莎莎没骗我。”


    楚阳笑了笑，礼貌地点头：“你好，我是楚阳。”


    “佳佳。”佳佳爽快地伸出手，“莎莎最好的朋友，你得喊佳佳姐。”


    莎莎推她一下，“我们一般大，好不好。”


    “那也得叫姐，我是你闺蜜，辈分高。”佳佳理直气壮，说完又看着楚阳，“不过你随便叫，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改口。”


    莎莎的脸腾地红了。


    楚阳倒是面色如常，只是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


    三个人落座。


    餐厅里人不多，毕竟周五还是工作日晚上。柔和的灯光，舒缓的音乐，桌与桌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桌布是深灰色的，上面摆着小小的玻璃花瓶，插着一枝白色的洋桔梗。


    服务员拿来菜单，佳佳接过来翻看，眼睛亮得像发现了宝藏。


    “我早就想来了，”她说，“他家的惠灵顿牛排特别有名，但我一个人舍不得点，今天终于可以吃上了。”


    楚阳说：“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


    佳佳抬起头，看着他，认真地问：“那我可不客气了？”


    “不用客气。”


    佳佳果然没客气。


    她点了惠灵顿牛排，又点了鹅肝、蘑菇汤、最后翻到甜品页，毫不犹豫地加了份提拉米苏。


    等服务员走远，佳佳托着腮，看着对面的两个人。


    “你们俩，”她说，“说实话，在一起多久了？”


    莎莎算了算：“快三个月吧。”


    “三个月。”佳佳点点头，“那还在热恋期。不过你们这进度也太慢了，三个月才带我见家长，不对，见闺蜜。”


    楚阳看了莎莎一眼，嘴角弯了弯：“是我做得不够好，应该早点请你吃饭的。”


    佳佳被他这一说，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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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佳佳尝了一口惠灵顿牛排，眼睛立刻亮了。她眯着眼睛，细细咀嚼，表情享受得不行。


    “好吃！”她咽下去，看向楚阳，“楚阳，你这顿饭请得太值了，我对你印象分直接加满。”


    楚阳正拿着刀叉切牛排，切好之后把盘子轻轻推到莎莎面前，然后才回佳佳的话：“那挺好。”


    佳佳看着那个被换过来的盘子，又看看莎莎面前切好的牛排，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莎莎低头吃了一口，心里暖洋洋的。


    佳佳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微微翘起。


    吃完饭，三个人在餐厅门口站了一会儿。


    夜晚的风比来时更凉了，莎莎缩了缩肩膀。


    楚阳看看一眼，立马挪了挪位置，挡在了风口处。


    她感觉到楚阳动作，转头问：“你不冷吗？”


    “不冷。”他说。


    佳佳在旁边看着，忽然夸张地打了个哆嗦。


    “行了行了，”她说，“别在我面前秀恩爱了。走吧，送我回去。”


    车子重新驶入夜色。


    佳佳坐在后座，靠着车窗，看着前面两个人。


    楚阳开车时会趁着等候间隙转头看莎莎一眼。


    莎莎靠在座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话，语气里全是放松和依赖。


    车里放着歌，还是那些轻轻柔柔的调子。佳佳听着听着，忽然想起大学的时候，当时有个男生也是说喜欢莎莎，可是在追求的时候都没楚阳这么细心。


    佳佳看着前面，莎莎不知道说了什么，楚阳笑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


    莎莎也笑，笑得眼睛亮亮的，像装了星星。


    车子停在佳佳家楼下。


    佳佳下车前，没有立刻走。


    她站在车边，弯下腰，看着驾驶座上的楚阳。


    “楚阳，”她认真地说，“我能和你说几句话吗？”


    楚阳点点头，解开安全带下车。


    两个人走到旁边几步远的地方，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莎莎坐在车里，只能看见他们的轮廓。佳佳比划着什么，楚阳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头。


    佳佳看着面前的楚阳，收起了刚才嘻嘻哈哈的表情。


    “楚阳，”她说，“莎莎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认识快十年了。”


    楚阳点点头，眼神专注。


    “她这个人吧，看起来软软的，其实特别倔。受了委屈从来不说，什么都自己扛。”佳佳顿了顿，“所以你要对她好一点，有什么事多问问她，别让她一个人憋着。”


    “我知道。”楚阳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还有，”佳佳继续说，“她平时大大咧咧的，你多照顾她。”


    楚阳听着，越来越专注。


    “还有……”


    佳佳说着说着，忽然笑了。


    “我怎么说得像嫁女儿一样。”她摆摆手，“反正，你对她好就行。要是你敢欺负她，我第一个不答应。”


    楚阳笑了，认真地说：“放心，我不会欺负她。”


    佳佳看着他，点点头。


    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她能看清他的表情，没有不耐烦，没有敷衍，只有认真和郑重。


    “行，我信你。”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我上去了。你们路上小心。”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谢谢你今天的饭，破费了。”


    楚阳笑着点点头。


    佳佳冲他挥挥手，转身进了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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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阳回到车上，系好安全带。


    莎莎看着他：“她和你说什么了？”


    楚阳转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


    “她说……”他顿了顿，“让我对你好一点。”


    莎莎愣了一下，心里满是感动。


    “她就是这样，爱操心。”她小声说。


    楚阳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她说得对。”他说，“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莎莎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车子发动，驶进夜色里。


    回去的路上，楚阳开得比来时慢一些。莎莎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火，忽然很想让时间停在这一刻。


    “楚阳。”她轻轻叫了一声。


    “嗯？”


    “没什么。”她笑起来，“就是想叫你一声。”


    楚阳看了她一眼，眼里有光。


    作者有话要说：基本上脑洞结束，这本书我就准备完结了。


    字数太多了，还是会担心和最开始的那本一样，觉得我没啥内容，然后把我给封了。


    不是不写了，只是写在《如我》那本。


    还有就是，我打算新开一本关于他俩脑洞的。


    你们有什么想看得？也可以帮我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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