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犯错认罚

作品:《图她在上

    姜禧从未觉得这四个字如此震耳欲聋。


    她下意识想抽回手,周砚先她一步收紧力道,将她五指牢牢箍紧在掌心,无处可逃。


    他却别开视线向老夫人解释:“余衡推荐的,小禧也亲自咨询过,评价都还不错。”


    姜禧:咨询你大爷。


    “康颐山庄。”老夫人沉吟片刻,“听说,是南城谢家的产业?”


    “是。”


    周砚极少拿腿伤说事,今天摆在明面上来提,显然是铁了心不愿回总部。老夫人再施压,怕是祖孙俩连表面的和谐都难以维持,还要落得不顾孙子身体的苛责恶名。


    周庭安仍旧不死心,“妈,阿砚复健也不是一天两天,东旭不能没人坐镇。要不,就按阿砚说得,从总部调……”


    老夫人没好气道:“我相信阿砚自有安排。”


    周庭安还想再说什么,被老夫人一个眼神制止。


    许微兰左右为难。回总部,对周砚接掌周家有利,但复健双腿也很重要。她不知道怎么劝,最终无奈叹息声,任周砚自己拿主意。


    老夫人沉默许久,放下茶盏,选择了暂时妥协。


    “既然你都想好了,我也不拦你。只是阿砚,周家的担子,迟早会落到你和阿墨身上,奶奶希望你能平衡好,知道吗?”


    周砚:“我明白。”


    老夫人转向小禧,和蔼笑道:“小禧,既然奶奶开口,要给你股份,和在总部安排一个职位,就说话算……”


    话音未落,周砚开口:“小禧跟我一起去。”


    姜禧不想去。


    周砚的康复之路,谁知道是一个月,还是一年。


    她等不起了。


    之前只敢想进入东旭,是因为她不敢奢望触及周氏核心,如今有捷径直达周氏总部,还能得到周氏股份,她不可能放弃。


    至于周砚拒绝回总部,是真的想专心复建,还是为了宋书阅,她不在乎。


    静默几秒,姜禧眉眼弯起乖巧的笑,语气清晰坚定,“我听奶奶安排。”


    落在她脸上的视线陡然转冷。


    姜禧假装没察觉到周砚的不悦,身体微微倾向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康颐山庄有专业护工照顾,你放心去吧。我先去总部待着,帮你探探情况,等你回总部也有个靠谱的心腹。”


    打着为他好的借口。


    周砚眯了眯眼,没说什么。


    老夫人很满意姜禧的识趣,周庭安是个人精,一眼看穿姜禧的心思,却只不屑地笑了下。


    一个一无是处,只知道寻欢作乐的市井小民,又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掀起什么风浪。


    离开老宅,车子平稳驶入盘山公路,却不是下山,而是直往山顶的观景景区去。


    姜禧知道周砚在生气,心里快速整理说服他的说辞,偏偏不管怎么盘算,好像都站不住脚。


    她闹着要进东旭,是为了防止周砚和宋书阅恋情曝光,坐稳周太太的位置。


    那她进总部又是为了什么?


    周砚要去医院复健,很少留在公司,她若真想当好周太太,应该顺从他,陪他去康颐山庄复建才对。


    说是见钱眼开,为了那百分之1.5的股份吧……


    “思路理清了吗?”


    寂静车厢内,低沉嗓音缓慢响起,每个字都敲在姜禧紧绷的心弦上。她僵硬转过头,才发现周砚一直在看自己。


    那眼神,像暗夜乌云下的大海,蕴着深不见底的情绪,却无法探索到底是生气还是怀疑。


    “什么?”姜禧装糊涂,“我只是在算……”


    “算周氏百分之一点五的股份值多少钱?”


    “对。”


    “算得清楚吗?”


    “我算数不好,得用计算机。”


    “姜禧。”


    “在的。”


    车内重归寂静。


    姜禧抿了抿唇,想说点好听的,下巴猝不及防落入周砚微凉的指尖。


    周砚捏着她精巧的下颌,迫她正视自己,“你当初为什么要嫁给我?”


    结婚两年,周砚从不与她探讨这个问题,姜禧第一反应是周墨把偷录的视频给周砚看了。


    “因为我觉得你是潜力股。”姜禧极力回忆那天说过的话,“你有钱,还不约束我的自由,我觉得你……”


    周砚微微用力,抬高她的脸,“很好骗,是吗?”


    姜禧呼吸一顿,摇头,“你那么聪明,我怎么可能骗的过你。”


    周砚安静看她方寸大乱的辩解,眸底深处隐过一抹失望。


    姜禧第一次在周砚面前感到无助,好像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背后的意图都会被他洞悉透彻。


    “周砚,我承认我刚才被金钱迷了眼,没有听你的安排。”


    姜禧想让事情变得简单些,甚至配合地仰高脸,让他手上少费点劲,“你要是生气,觉得我没有配合好你,你可以发泄出来。”


    “发泄?”周砚声音很低,“你觉得我该怎样发泄?嗯?”


    “你把我带到山上去。”姜禧指着窗外,“不就是想把我丢山顶,惩罚我嘛。”


    上次回老宅,他就想半路把她扔下,兴得有宋书阅的玩偶作保,她还能死皮赖脸的留下。


    但今晚不同,是她先破坏两人的约定,没有做好周太太的本分。


    她认。


    周砚眉心微敛,看她认真道歉的诚恳模样,胸腔里的滞闷感喧嚣而上,喉结滚落几次,才强压下那股情绪。


    瞥了眼车窗外浓稠的夜色,他说:“如你所愿。”


    周砚说到做到,真把她扔山顶了。


    姜禧双手揣兜,站在观景台入口,望着汽车尾灯逐渐消失在黑夜里,心像破了个窟窿,凛冽寒风从四面八方往里灌,冷得她直打哆嗦。


    情绪短暂低落后,她低着头想,她犯错,他惩罚,这样与他才算扯平,往后算账时才互不相欠。


    反正目的达到了,吹点冷风算什么呢。


    夜间10点,观景台作为江州市著名旅游景点之一,游客并不少。站在观景台最高处,可以俯瞰江洲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


    万千灯火,美不胜收,江水映着璀璨霓虹,像一条蜿蜒的丝绸飘向远方黑夜里。


    姜禧记得,上次来这里,还是高一某次考试得了高分,席家三人带她来山上看夜景庆祝。


    那时江州可没现在发达, 城市夜景也不及现在漂亮绚丽。


    席母扶着栏杆,温柔执起她的手,给她讲解主城几大区分别在哪个方向,席家在哪个位置,新区的房子多贵,要努力赚钱买个大房子。


    席老二踮脚眺望,“这么远,应该看不清楚吧?”


    席老大温声说:“只要知道方向在哪里,就不会迷路。”


    席老二:“这样看着,也不远嘛。”


    席老大转头看她,微笑着问:“直线距离和实际距离不一样,是不是小十七?”


    席老二翻白眼:“她就是个呆子,你看她理不理你。”


    ……


    “十七,快过来,合影了。”


    恍惚间,有熟悉的声音从耳边穿过,姜禧下意识转过头看身侧。


    身边空无一人。


    只有一阵冷风迎面扑来,吹得眼睛涩涩的疼,温热水雾在眼眶弥漫,很快模糊了放远的视线。


    当初站在这里的四个人,怎么就只剩下她了。


    …


    山路蜿蜒在暗夜里,黑色迈巴赫驶出一段距离后,停靠在了路边。


    车灯全熄,暖气也没开放。


    车内气氛僵凝,男人的脸彻底隐没在黑暗中,唯指尖一点猩红时明时暗。


    他只在烦躁到无处宣泄时才会抽烟。


    “先生。”司机在黑暗里小声提醒,“景区超过10点,就没有下山的班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