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观沧海 二

作品:《我与皇权不得不说的秘密

    “藏道,过来。”


    千里撼指着远处一座山头,“你瞧那是什么?”


    “咳咳咳……”


    楚山孤连夜奔波,再一睁眼又被揪着爬山,黑眼圈更重了些,他顺着千里撼所指方向,远处群山重叠。


    “这是……”他跪地捻了把土细细查看,半晌起身道,“是矿山。”


    “厉害啊!”


    千里撼重重拍了他胸脯几下夸赞道,“早年我在禾岭种地时偶然发现这处矿山,后将此处交由王士悲打理,多年来我们暗中冶炼,后来竟活生生造出个武器库来。你说,有了这些兵器,我这次的胜算有几成。”


    “七成。”


    “嗯?”千里撼有些疑惑,“还有三成差在哪里。”


    “天时、地利、人和,郡主以为还缺什么?”


    “……人和?”


    “聪明,”楚山孤抱臂歪头,直接栽倒在千里撼身上闭目道,“空有兵甲,却缺人才。云州兵少,郡主若想进攻大魏,其一是要兵,其二,是要将领。”


    “你的意思是……”


    “郡主倾尽所有培养的镇北大将军是时候回来了。”楚山孤眯起眼,狡黠的笑了下,“又或者郡主可以问姜国借兵。只是往后,玉姑娘就要难走些了,而郡主你想要的……”


    “不必多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去北疆。”


    楚山孤:“可要在下为郡主起卦预测吉凶?”


    “你个江湖骗子,”千里撼笑骂一声,回头白了他一眼,,“留着你的本事为我出谋划策吧。”


    “那么在下有一条通天之路郡主走不走?”


    “不走,”千里撼无所谓的摇摇头,“通天之路,我也有。可是昙花一现,再次轮回,我又何必废了这番力气。”


    “呵呵,好吧,”楚山孤叹息一声,直起身道,“我还是有些不懂你。不过,我会慢慢理解。”


    千里撼笑了,张开五指放在太阳下,几道光芒从指缝中漏出,似流沙一般,“拭目以待吧,我会让中原天翻地覆的。”


    楚山孤笑起来,慢慢凑近,在她耳边低声道:“那郡主什么时候让我天翻地覆呢?”


    “狐狸精。”


    千里撼一肘子撞开他,笑骂一句抬腿先走了。


    “郡主!郡主真不要我吗,你难道要始乱终弃吗?!”


    楚山孤在后头三步并作两步的追,累的气喘吁吁,千里撼听他在后头喘便停下来等了他几步。哪成想这楚山孤像尝到甜头似的,竟死皮赖脸的又贴了上去,活像一块大型年糕,软乎乎的,一直裹着她。


    千里撼见他这副模样有时真有点分不清真假,甚至怀疑他是演戏,可这演技未免有些太精湛了。


    思来想去千里撼只得出一个结论,这楚山孤纯好色,狐狸精变得。


    两人刚回亦山居,推开门便瞧见闻武。


    千里撼见此,上前拉过闻武道,“藏道,这是闻武,我的夫郎。你跟着他熟悉下亦山居,我去找王士悲谈点事。”


    “琼林何时回来?”闻武扯住千里撼。


    千里撼:“嗯,酉时?”


    “我等你回来。”


    千里撼笑了下,在闻武脑门上吧唧亲了一口,“走了。”


    闻武笑着朝千里撼招手,远远地目送她离开,等到彻底不见人影时,脸上笑意瞬间烟消云散,像碎裂的冰面,上头飘着几条僵硬的死鱼。


    楚山孤端着胳膊斜靠在柱旁玩味的打量着他,一时间,气氛将至冰点,隐隐有剑拔弩张之势。


    闻武忽然回过头来看向楚山孤,唇角轻抬,巧妙的藏起厌恶,又露出一点鄙视,“楚先生,久仰大名。”


    “楚某一介书生而已,倒是闻公子,出身名门,楚某不敢高攀。”


    “真的吗?”闻武道,“那昨夜攀上琼林床榻的又是谁。”


    “哈哈……”楚山孤低低笑起来,“闻公子,我们各凭本事啊,你不能既要又要。有了名分,还要真心,真是好大的胃口。”


    “你也知道自己既无名分也无真心,”闻武逼近他,面上笑意更甚,“真是好新鲜啊。”


    “闻公子,还请自重,”楚山孤直起身子看向他,“郡主于我真心与否,岂是旁人能评判得了的。”


    “郡主如何我自然不加评判,可你,”闻武眯了眯眼,轻蔑一笑,将食指放在鼻下,“真是好大的死人味儿。”


    “你……”


    楚山孤顿时没了笑意,四周散发出阴冷的气息,他看向闻武,谪仙一般面庞露出恶鬼似的的神情,“果然郡主身边的人都不一般啊,还有画皮般若。她知道你这样吗?”


    “呵,”闻武笑了一下,扬起脖子,“她就喜欢我这样。”


    “哈哈哈哈!”


    楚山孤忽然笑起来,笑的闻武心烦,良久,他才停下来道,“既然如此我便放心了。看来郡主是真的喜欢我呢,毕竟昨夜她还夸我‘人面兽心’,想来和闻公子有异曲同工之处啊。”


    闻武:“楚先生,还是把你嘴上的本事用在活命上吧。你得明白,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争。”


    闻武白了他一眼,说完便走了,日暮黄昏,楚山孤站在原地思虑良久,涌上的烦躁挑起头痛。他熟练的摸上腰间却没摸到酒壶,空空如也,于是自嘲一笑,摇摇头拖着身体离开“战场”。


    闻武说的对,他的确得想想了。


    千里撼见到王士悲后点了遍兵器,站在武器库前沉思许久,随后即刻启程赶往北疆。


    佩儿拦住她道:“家主,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千里撼自顾自收拾包袱道,“我刚拿下这些城池,没有你,谁来守?藏道说的对,我手下可用之人太少了。”


    燕儿一同阻拦道:“北疆凶险!即便去找罗凛也不行。难道家主忘了吗,他恨你恨到临走前刨了你的坟!”


    “还有这事?”千里撼歪了歪头,有些诧异,“无妨,我刚好去找她算账。”


    说罢,马鞭一扬,绝尘而去。


    她顺着云州走水路,淌过黄沙,一路向北。只是到了鸿影关才放慢脚步,茫然四顾,将停将行。


    楚祈姝早早到了姜国安顿,将千里撼的消息也一并带去,玉雪倾如今成了陛下,多思多疲,难免高处不胜寒。


    玉旒荡在玉雪倾鼻尖遮住她的神情,叫人瞧不清,得知千里撼消息后她也只是点点头。楚祈姝想不通,当年她们一起闯东山时那么要好,如今听见彼此消息却多是淡然,并没什么起伏,叫人唏嘘。


    兴许这世间的人情都是这般,人远了心也必然会远。


    玉雪倾忙,忙的要命,三天要废一方墨,七天要折一根笔,就这样还不能歇息,要夜夜练功,否则便会难以入睡。


    长剑出鞘,声声破空,她正值壮年,恰是最结实的时候,实在不怪白帝媐怕她。夜里风凉,玉雪倾却感觉不到,半光着上身练剑,院中空无一人,繁华又萧条。


    热水早已备好,她擦了擦身子回房中歇息,只是今夜怎么都睡不着。


    静谧的夜,一如往常,楚长行应该睡了,还是不要折腾他了。


    她点根蜡坐回桌前,给自己研了满满的墨,想着或许该送去封信给云州。只是今夜的纸和她作对,怎么写都会淹湿一块,但玉雪倾又不停笔。


    “啧,又淹了。”


    她将纸揉皱丢在一旁,脑子里一堆奇思妙想,不知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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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遍复又提笔写来,“琼林吾友,一别多年,笔曲墨浅,相思不露。似水流年缱绻,花花草草无可恋,生生死死不堪言,酸楚离人怨。常言结缘容易守缘难,我亦如此,缘木求鱼,竹篮河浅。而今金兰再续,情怯心颤,相见时难,无语漫言,满腹骚烦。生死难关过,万物朝前,莫道天地远。黄姜二世修变,轩辕五千不改,看姹紫嫣红开遍,我已无言。然一事不散,唯恐情断。金座玉阶高悬,明月千里婵娟,我心匪石难转,姝江水涣相思远,别后苦难言,尽作风眠。”


    洋洋洒洒的字,荒唐的像蚂蚁爬满宫殿。玉雪倾瞧着,总不可能把它塞进信封,索性笑了笑,将其递给蜡烛。


    “罢了。”


    一张张烧太慢,她索性弄来个铜盆。满案的纸都被她扫了进去,笔也丢进去,再一把火。这么一烧,庸扰化了灰,相思却有了重量。


    千里撼走在边关,四处荒芜,如今止战之期,姜魏两国互不相干,却气氛焦灼。好在她是自由身,从不讲道理,想打就打,屡屡勾结大魏重臣倒戈,早已声名狼藉。


    但和白帝媐比起来,她居然还算义士,甚至有民间诗人为其作诗颂扬。


    每每想起这些她就想笑,不过笑的是白帝媐,当初孤注一掷,如今却落得这副田地。


    一声狼嚎叫醒她,千里撼骑在马上渐渐回神,冷硬的风像斥候,告诉她,“北疆到了”。


    晃晃悠悠走了几个月,总算到了。


    她抹了把脸,摸出水袋想喝一口,结果只倒出两滴。


    “哦,草。”


    千里撼骂了一句,垂头丧气的四处打量,怎奈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驿站都没有,一时有些怀疑自我,难不成北疆人都不出门吗?


    真是饥寒交迫。


    眼看就要日落,千里撼捏紧领口,就算找不着落脚的地方也得先吃口饭,不然就客死他乡了。


    她忍着困意疲劳驾驶,最后伏在马背沉沉睡去。一人一马就这样在大草地里走,四周空无一物。


    良久,马好像停下了。千里撼耷拉着脑袋竟瞧见一轮明月,真是见鬼,看来还没睡醒。


    她又闭上眼,等等——


    千里撼猛地睁眼,仔仔细细瞧了眼那轮明月,发觉竟是一潭水!


    “我的天,绝世好马!”


    她搂着马又亲又抱,转头就去水里喝了个够,又将水壶装的满满的才打量起四周,


    她居然身在一片榆树林中,这不是放老鼠进了米缸吗?


    千里撼放开马,自己三两下爬上一颗最肥的榆树,望着大片大片的榆树钱大快朵颐。


    “哎呀!真香!”


    她一边感叹,一边躺在树上往嘴里狂塞,榆树钱越嚼越甘甜,还顶饿,真是老天保佑。


    窸窸窣窣——


    像是大型野兽穿过拨开树叶的声音。


    神经瞬间紧绷,像触发了生物本能,胃里纠结着像要消化不良,千里撼屏住呼吸一动不动观察着周围。


    树叶沙沙晃动,静夜之中,这则声响格外骇人。她目光聚集一点,地上影影绰绰,良久,树叶拨开,露出一道人影。


    那人身形高大,一头长发染着血迹,身上多处擦伤隐隐有打斗的痕迹。他提着把刀,带着狼牙面具,像是累了许久,长叹一声竟徐徐脱下衣衫。


    见状,千里撼更不敢出声,且不说这人来头,就这种境况,关公来了都不好说吧。


    那人脱了个干净,露出数道狰狞伤疤,随后将刀压在衣衫上便下水去,从始至终都没摘面具。


    千里撼看的心惊肉跳,半晌,见那人无知无觉便转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双眼正对潭水,满脑子只有两个字——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