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了一下，有新消息发来。


    陆秦川从回忆中醒过神来，拿起手机看向屏幕。


    不是温易。是陈乐泽，他发了一堆道歉的话，末尾跟了三个磕头表情包。


    陆秦川有些失望，他拧着眉回道。


    【L：没事】


    对面似乎一直盯着消息，很快秒回。


    【啧啧啧：温老师回你了吗？】


    看到他发来的消息，陆秦川眼眸微垂，手点进温易的对话框，又慢慢地退出来回道。


    【L：还没有】


    陆秦川再次点进自己和温易的聊天框。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温易说自己来不了，说了抱歉。误会的事情说清楚了，误会解释明白了，按理说就过去了。他应该去饭堂吃饭，准备热身，专心开始下午的比赛。


    可他偏偏莫名其妙地要执着地站在这等着温易的回复。


    他脑海不由自觉地想温易现在在干什么。


    为什么不回消息？是没有看到吗？是在地铁上吗？地铁上信号不好，消息发不出去也收不到吗？是看到了，不知道怎么回？还是单纯的不想回想撇清关系呢？


    他胡乱地想着这些可能性，胸口像被浸了水的棉絮堵着，有些闷闷的。最后一个念头冒出来，陆秦川心里倏地揪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只觉得胸前闷得像夏天暴雨前的气压，沉沉的透不过气。


    他又想起温易答应来看比赛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在昏黄的灯光下温柔的眼睛里映射着细碎的光。


    有个回来拿东西的队员注意到他，看见他站在原地脸色低落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队员忍不住朝他说道：“陆哥，你怎么还在这？还不走吗？”


    闻言，陆秦川从混乱的思绪中醒过神来。


    “你是有什么事吗？怎么脸色这么差？”队员有些担心。


    陆秦川摇摇头，低声回道：“没事。”


    “哦哦，那你快去吃饭吧，时间也不早了，陆哥你吃完饭再休息两小时就差不多可以准备上场了。”见他不想说，队员没好再戳他伤心事，只提醒道。


    “好，谢谢你。”陆秦川回道，他收起手机往外走。


    窗外有些猛烈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有些刺眼。他下意识闭上眼，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等眼睛适应了，他缓缓睁开眼，枯黄的落叶从他眼前飘过。


    陆秦川抿着唇，跨开腿大步向前走。


    他实在无法接受温易不回他消息，也许是没看见，也许是真的不回。


    如果是后者，温易不愿意线上说，那他就线下去找温易。


    他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这样耗着，温易会不会以后就像这么对待这几条石沉大海的消息一样，慢慢的不理他。


    两人越走越远，好像一条交叉过的线，只相处这些时日就慢慢错过走远。


    陆秦川捏着手机，眼眶有些红，他觉得温易不能这样。


    他拿起手机又给温易发了一条消息。


    【L：我现在去找你】


    说着，他没再看手机，快步走向学校的公交车站。


    如果温易要从陈乐语家回来，转过两轮地铁后再乘公交车是从这里下车。


    两人上次从游乐场回来就是温易带着他从这条线路回来的。


    他边走边想，他和温易怎么也要把话说清楚。


    地铁又过了一站。


    温易维持着刚刚的姿势，手机垂在身侧，屏幕朝下。


    车窗上映出他的脸，不清晰的，半透明的、和广告牌重叠在一起的影子。他看见自己抿着嘴唇，眼底有些红。


    温易愣愣地摸上眼睛，指尖感受到浅浅的湿润。他顿了两秒，轻轻揉揉眼，又垂下手来。


    手机震了好几下，温易捏着手机没有打开看，但他知道肯定是陆秦川发来的。


    列车减速，又到一个站。门随着列车的播报声缓缓打开，有人上车有人下车，温易往旁边让了让，换了个更加角落的位置站着。


    手机在他手里再次震动了一下。


    温易垂着眼眸，心有些闷闷的难受，他没有拿起来看。


    温易觉得自己有些幼稚。发完消息又不敢看回复，缩在这里像个做错事的坏人一样。


    可他确实不敢面对陆秦川的回复。


    温易垂头看着地板，乌黑的碎发垂落，遮住了他湿红的眼眶。


    就这样吧。回到宿舍好好睡一觉，或许明天就好起来了。


    温易有些丢了魂似的下地铁转公交，窗外的景色很明亮，今天的天气很好，万里无云，晴空朗朗。


    公交车到站，他随着人群慢慢地下车，温易有些失落，没有看周围的人群。


    他蔫蔫地走着，打算回宿舍。却倏地感受到肩膀一紧，有人扯住了他。


    温易不知所措地抬头，眼睛猝不及防地对上陆秦川湿润的，有些发红的，带着些许怒气的眼睛。


    他看着陆秦川，愣神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意识到什么，温易眼眶无法控制地慢慢红了，几缕雾气聚成的水滴从他眼中滑落，顺着脸颊滴到陆秦川扯住他肩膀的手臂。


    他浅红色的唇微动，想说些什么，却又顿住了。


    陆秦川看着他，见到他眼眶中滑落的眼泪，也跟着愣了，因为温易故意不回复消息的郁闷怒气也跟着消散。


    他有些慌乱，松开扯住温易的手，在衣服的口袋翻了翻，慌乱的想找出纸巾为他擦眼泪。


    没有找出纸巾，陆秦川抿着唇，犹豫片刻，用宽厚的大手轻轻擦去他的眼泪，低声道：“你怎么了？别哭了。”


    感受到陌生的温度从脸颊的皮肤传来，温易嘴唇微动，眼睛还看着陆秦川，好半晌才问道：“……你怎么在这？”


    说起这个，陆秦川手一顿，眼睛盯着他，本想硬气问他为什么不回消息，但看着温易湿红的眼眶，语气却软了下来低声说道：“你怎么不回消息？”


    闻言，温易低下头，半天说不出话来。


    “陈乐语只是误会了，她不是故意的。她和我解释了。”


    “为什么你不回我消息？为什么不肯来看篮球比赛了？”


    “是不是因为这些话，所以你不想和我做朋友了？”


    陆秦川还在追问。


    听着他的话，温易好像想起什么似的，躲开陆秦川擦着他眼泪的手，闷闷的“嗯”了一声。


    陆秦川动作一顿，收回手，有些焦急地问道：“你嗯什么？是不想和我做朋友了么？”


    他语气有些不可置信。


    温易摇摇头，又点点头，“我们不该这么亲密，他们误会了也许也有我的原因。”


    陆秦川有些生气，他感觉自己又要长口腔溃疡了。


    “哪有什么你的原因？我们好朋友身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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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影子斜别人乱说，难道还要怪自己吗？”


    温易低着头，手捏着自己的裤子，不知道说些什么。


    陆秦川有些憋屈地伸手摇了摇他，“你说话啊。”


    “我不知道说什么。”温易闷闷道，他一鼓作气道，“反正我们先别走这么近了，这次篮球比赛我不想去看了。”


    陆秦川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然后呢？是不是以后我什么邀请你都不来了？然后我们就成陌生人了？然后你就不理我了？然后你就找别的朋友了？然后我只能看着你和别人玩和别人亲近吗？”


    陆秦川叽里咕噜的一堆话冒出来，温易听着脑袋晕晕的。


    “你和你的发小也有这样被误会过吗？如果被误会了，那你是不是就不和他玩了？所以还是我们的友谊不够牢固吗？被别人一说就要中止吗？你怎么这么偏心？你觉得你这样做对吗？”


    温易不知道陆秦川怎么得出这个结论，他觉得陆秦川的逻辑很怪。


    他有些混乱的回答道，气息有些弱，“……不是这样的。”


    闻言，陆秦川好似有了底气一样，理直气壮道：“你看你自己也觉得不对，为什么要随便听别人乱七八糟的话？难道你不应该听朋友的话吗？我的解释你不听不看不信，还因为别人的话要和我绝交……”


    “你先别说话了。”温易听着他的话有些头疼，他抬头看着陆秦川，忍不住打断道。


    他觉得自己得捋一下思路。


    陆秦川听着他的话，声音又闷又轻，半晌低声说道：“等你找到理由，是不是就会再次拒绝我。”


    他的声音很轻，如果不是两人靠的近，也许风一吹就消失了。


    温易抿着唇，不知道说些什么，他微微抬眸看着陆秦川湿红的眼眶，心有些闷闷的难受。


    他摇摇头道：“不是的。”


    “就是的。”陆秦川脸色明显的失落，微湿的头发耷拉着，像被大雨淋湿的小狗，眼尾下垂着。


    温易看着他，有些无措地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叮铃叮铃——”


    陆秦川的手机响了，是教练打来的电话。


    他拿起手机接通。


    教练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小陆，你怎么还没吃饭？饭堂那边说给你订的饭还在这。”


    “你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急事的话先过来吃饭，吃完饭赶紧休息两小时，保充精力上场。”教练催促道。


    陆秦川应了一声，教练好像有急事又匆匆挂断了电话。


    温易离得近，听到了教练的话，有些着急的道：“你怎么不去吃饭？你等会还要上场呢。”


    “你不回我消息，你怕你出事。”陆秦川看着他，眼睛有些湿润。


    温易一下子不知道说些什么，声音顿在喉咙里出不来。


    他呆呆看着陆秦川，好半晌有些泄气似地无力道：“走吧，去吃饭。”


    “……”陆秦川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是不是两个人和好了，温易不会再因为这件误会和他绝交。


    他看着温易，有些迷茫。


    温易深吸一口气，“我以后不会不看你的信息了，不会因为别人的话要和你生疏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那你还看我的比赛吗？”陆秦川声音还是有些浅浅的鼻音。


    “……看。”温易低着头，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