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出门了。”练完功,田贞仰头喝完一瓢温水,丢下水瓢,头也不回地走了。


    “站住!”田母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一声呵斥让田贞停下脚步。


    田母没想到女儿竟然这般倔强,自从上次争执之后便再也不正眼看自己了,也不说话,每天说的最多的就是“我出门了”、“我睡觉了”、“我吃饱了”,眼里全然没有自己这个母亲了!


    田贞转身站定,眼睛直直看向田母,也不说话——明明是母亲背叛了自己!为什么还要自己低头让步?!母亲一日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自己便一日不睬她了!


    田贞年纪不大,但倔强劲儿堪比老黄牛。


    “你!”看着田贞的模样,田母气结,“天底下哪有你这样的女儿!”田贞是田母的第一个孩子,倾注了田母无数的爱意和精力,田母自认对其不薄,但没想到竟是养出一头白眼狼不成!


    “天底下有你这样的母亲吗?”田贞寸步不让,“明明我们才是一队的!”


    “我只是为了你好,纠正你的错误而已.....”田母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你这样的暴脾气,以后会吃大亏的,谁能容忍你......”


    听着又是老一套话,田贞拔腿就走,她想:我为什么要谁容忍我?天地这么大,自己往林子里一钻,吃喝不愁,在哪儿活不下去?如此,我为什么要为了别人能够容忍自己去收敛、压抑、改变自己呢?


    看田贞头也不回,田母彻底怒了,随手抄起墙角的洗衣棒就追了上去,“我看你是欠收拾!”


    东厢房里的田老太正在逗弄孙子,听到屋外的动静,眉开眼笑了,冲田小弟道,“你姐就是欠打,你阿母就是太容她了,容得不成人了,自己受着吧。”开怀大笑。


    田母觉得今日必要将田贞给驯服了,不然以后还不知要闯下什么天大的祸事。


    田贞扭头看见田母“狰狞”的模样,越发心寒——阿母竟然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要揍自己?要知道她田贞长到七岁还没挨过一次打呢!


    “你真是个老糊涂!”田贞大喊一声,发足狂奔,田母根本追不上,不一会儿便气喘吁吁。


    感受到阿母的有心无力,田贞放缓脚步,转身定定看向扶着膝盖喘气的阿母。


    “你到底要干什么啊......”田母失去所有手段,只能威胁,“你再这样,我以后可就再也不理你了。”


    田贞道,“哪怕你和我一起骂一骂小姑也是好的。”整个事情,从头到尾似乎就只有自己在生气愤怒,而作为“受害者”的阿母却对“加害者”小姑、奶奶无动于衷,反倒还来指责自己——这让田贞难受极了。


    委屈涌上心头,田贞努力克制住泪意,不愿露出自己的软弱,但说出的话还是带着哽咽,“阿母为什么不责怪她们,只来责备我?”这是田贞万分不理解的地方。


    看着小孩儿委屈的样子,田母火气灭了一半,走上前,将女儿揽进怀里,低声道出真相,“因为我不在乎她们啊,我只在乎你。”


    “所以,哪怕她们又愚蠢又刻薄,我连厌恶的情绪都懒得分给她们。”在这个家,田母在乎的只有丈夫和孩子而已。


    听到阿母评价两个人讨厌的家伙“愚蠢又刻薄”,田贞满意地笑了,一身尖刺总算收回,嘟囔道,“阿母你早和我一起骂骂她们不就好了嘛,我是在给你出头呢!你怎么还训我。”责问中带着撒娇。


    感受到女儿态度柔软下来,田母松了口气,明白女儿是吃软不吃硬,“是阿母不好,让阿贞伤心了。”


    “是阿母太着急了,怕你走了错路。”要是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如此鲁莽,一次翻船就会送命。


    “那我做的不对,阿母说该怎么做呢?”这些天的冷战,田贞一直反复复盘着这次的事情,但始终想不出个好办法,“阿母让我不要理睬她们,可是我做不到,她们让我难受。”


    “阿母又说阿父是咱们一边的,可是阿父说的话并没有用,她们一点也不改。”


    “只有爷爷说话顶用,但是顶不了多久,她们还是会固态萌发。”而且爷爷也不是坚决地站她们一边的。


    “而且,我自己的事情,我不想要靠阿父和爷爷去解决。”依靠谁,就要讨好谁,就要受谁钳制。就像田小姑想要依靠爷爷给丈夫找个活计,她就要讨好爷爷,被训斥了也不敢吱声。田贞绝不做那低声下气的事儿,对任何人都不行。


    田贞掏心窝的话让田母沉默。作为大人,她能忍能包容,且这是自己选择的丈夫以及丈夫的家庭,那就要全接受。且如今形势不同以往了.......想到长安城的局势,想到以及鬓发全白的老皇帝。


    “阿贞啊。”田母捧住小孩儿的脸,小声道,“阿母保证,不会一直这样的,很快,很快她们就不敢了。”等老皇帝死了,太子登基,自己便也稳了,到时候,别说田小姑,便是整个长陵邑也没有人敢欺辱她们母女的。


    田母模棱两可的话并不能让田贞满意,她拧眉问,“为什么过不了久她们就不敢了呢?是阿母你要当大官了吗?像爷爷那样的大官?”


    在田贞看来,爷爷之所以在家里说话管用,因为他是做官的,能给家里办事儿,所以大家都听他的。要是阿母也是大官,小姑和奶奶肯定也不敢翻泡了。


    “那算个什么大官。”田母的不屑溢于言表。


    “那阿母是要做更大的官?”田贞追问。


    “不是这样的。”田母无法解释太多,“总之,阿母保证,以后一定会好的。”


    然而,在田贞看来阿母的保证实在太虚无了,一点也不可靠。不过,问题虽然没有解决,但母女两个总算是握手言和了。


    田母保证自己以后绝对无条件支持田贞,田贞保证自己以后做事绝对三思而后行,绝对不会一言不合就给人下药。如此,这场母女纷争总算是翻过了篇。


    ..........


    “你今天心情不错?”李无忧手里握着鱼竿,眼神却时不时瞥向一旁的小孩儿——自从上回一起吃过沾泥的厚蛋烧,李无忧和田贞奇异地产生了一种“革命般”的友谊,隔三差五便混迹在一处玩耍。说是玩耍,不如说是一起赚外快。


    主要是李无忧发现田贞这小孩儿和旁的小孩儿有点不一样,这小孩儿既不吵人,更不会无理取闹,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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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个绝好的钓鱼搭子。


    今天两人又一起进林子钓鱼摸鸟蛋,李无忧敏锐感觉到小孩儿情绪的变化。前几日小孩儿虽然也笑嘻嘻的,但那笑总带着点说不上来的虚,今天的笑就不一样了,明显是挺高兴的。


    “嗯。”田贞点头,并不隐瞒,“我和阿母吵架和好了。”


    李无忧闻言苦笑声,“你和你阿母感情还真不错。”而自己两辈子和亲生母亲都属于无话可说的状态,更别说吵架了,双方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说话间,鱼漂动了,李无忧鱼竿一抖,提上一只巴掌大的小鱼。


    “好小。”李无忧解下小鱼,丢进鱼篓里,冲田贞道,“今天吃烤鱼,你去挖个坑,捡点干草干树枝。”自己可不会白吃小孩儿的鸟蛋。


    “好!”田贞欢快接下任务,一溜烟跑进林子捡树枝。


    在田贞准备烤鱼工具的期间,李无忧又钓上了两只巴掌小鱼,一条能拿出去换钱的大鱼都没有。


    “今天估计是不成了。”李无忧叹着气收了鱼竿。


    田贞道,“山里的小河本来就没大鱼。”甚至连小鱼都不多。


    “无忧姐姐你钓鱼作甚?”田贞好奇问。


    “大壮喜欢吃鱼头,喝鱼汤。”李无忧胡扯了借口。


    “哦。”田贞摆明不信,但却没有像追问母亲那样对李无忧刨根问底。田贞有一种野兽般的本能和直觉,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态度和方式。


    见田贞这般不好奇,李无忧倒是自己憋不住了,“我拿去卖钱!”


    “钱?”田贞不解,“你要钱做甚?又没处花。”像她们这些生在官邑长在官邑的小孩儿连集市都没去过,有钱都没出花。


    “我也不知道要钱做什么。”李无忧眼中迷茫,自己被困在这弹丸之地,手里就是有再多的钱又如何呢,等同于废铜烂铁。但是吧,总要给自己立个目标,找点事做,有个奔头。不然....李无忧觉得自己会疯。


    “总之,手里有钱,心里不慌。现在没地方花,不代表以后没地方花。”这话是说给田贞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李无忧没有叮嘱田贞要保守秘密,她觉得田贞根本不会告状,她不是那样的人。


    “所以.....”田贞细细思索着李无忧的话,得出一个结论,“你是在为以后、为未来做准备?”顿时,李无忧在田贞心目中的形象高大无比。


    “我、我、我从来没有想过以后的事情呢!”这么一比较,自己可比无忧姐姐差多了。


    田贞忙问,“无忧姐姐想要的未来是什么样子?”


    “未来啊......”作为一名穿越者,李无忧设想过无数种未来,“可能富甲一方,兴许名扬天下,东临沧海,西至大漠,遨游天下,或许急流勇退,闲看花开花落,静赏云卷云舒......”李无忧幻想过无数种未来的可能。


    “但是,第一步,我要离开长陵邑。”这是李无忧转世为人十三载第一次向人倾诉自己的野望。


    “你呢?你想要的未来是什么样子?”


    “啊?”田贞沉浸于李无忧所描绘的波澜壮阔之中,乍然被问,脱口而出,“我要当大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