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聿坐在窗前百无聊赖地揉着绿萝的叶子。


    临近音乐节，队友们为了有更好的表现决定再改一改编曲，这事时聿就帮不上忙了。


    手机上是江怀川发来的微信。


    江怀川：今天可以早点下班，你在哪？我去接你。[3:18]


    自上次江秋霞那件事之后，江怀川就变得十分殷勤。


    尽管两人都没有点破，可江怀川的态度就好像从自己这拿到了通行许可。他没再去外面的房子住，而是每天都准时回家，亲自下厨给他做早餐晚餐，还会时不时发来消息。


    这种感觉就好像回到了当年留学同居的那会儿。


    时聿觉得江怀川是误会了什么，甚至有些得寸进尺。如果不是他先摆出一副脆弱受伤的模样看得人心烦，自己也不会大发慈悲去抱他，虽然这么想他也不是没有责任，但他对江怀川的习惯性厌恶完全没有消失。


    这几天光是看到江怀川变多了的笑容，他就已经十分不爽了。


    果然，那天江怀川就算跪下来痛哭流涕，也不应该搭理他。


    江怀川他难道以为这样什么都不说就能把过去那些事都一笔带过吗？


    可江怀川不提，时聿自然也不会去提，他还没犯贱到那种地步，现在没忘干净的人是江怀川，可不是他。


    「4点，时代广场」


    因为江明绪不想让江怀川知道工作室的事，所以江怀川也不可能知道工作室的地址。


    时聿走到时代广场时，一辆车缓慢地跟上他。


    江怀川笑着从车窗露出来，“在这里。”


    时聿扫了一眼，“这是谁的车？”


    “安和的。”


    时聿没多问，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江怀川透过后视镜失落地看了他一眼，但什么也没说。


    就这么安静地过了半分钟，江怀川又道，“我来的路上出了车祸。”


    怎么？是想让自己关心他吗？真的是很严重的车祸也不可能赶得过来吧。


    “所以开了余安和的车过来。”


    原来他是以为自己听到他那么亲切地叫余安和的名字，所以生气了。


    过去他确实不喜欢听江怀川这么称呼余安和，怎么叫自己就连名带姓，叫余安和就能那么亲昵？


    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他现在就算管余安和叫老公自己都无所谓。


    所以才说，空档了五年，哪怕只是想回到之前那种不清不楚的关系也没那么容易。


    “停车。”


    车速缓慢降下来，“怎么了？”


    车正好经过商场，时聿拿出手机划了划，“我想喝奶茶。”


    他把取单的界面给江怀川看，上面显示前方还有87杯待制作，预计等待时间1小时18分钟。


    这家奶茶店还是小雯推荐给他的，生意异常火爆，随随便便就要排队一小时，至于网上点单的方法则是向霖教他的。


    江怀川把车停到停车场，试探着问道，“那我们要不要先逛一逛？”


    时聿闭上眼，“我困了。”


    江怀川把钥匙留给他就下了车，时聿抬眸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商场入口，不一会也下了车。


    眼下的相处气氛令人难受，又是时聿最讨厌的那种不明不白的关系。


    余安和说他不会反省，他要反省什么？想让事情发展成这样的人分明就是江怀川。


    时聿在二层的一家咖啡店坐下了，靠窗的位置，阳光弥漫，温暖地照在身上。


    他点了杯咖啡，结账的时候看到了卡中的余额。


    也不知江明绪平时都把钱存在哪了，绑定支付的卡里只有五位数，日常开销倒是也够了。但是前几日江怀川给他卡上打了三百万，估计是怕江明绪那点余额根本就不够自己花。


    这世道还真是变了，狗都能养人了。


    但钱是打给江明绪的，他也没资格拒绝。只要有江明绪这层身份，他好像就永远没办法拒绝江怀川。


    还真是找到了一个好用的工具。


    咖啡喝到一半的时候，他在窗外看到了江怀川的身影。


    高挺的身材穿着板正的西装，在商场门口十分乍眼，他提着奶茶袋在车前转了一圈，四处张望，然后前前后后地找了起来。


    时聿不禁想，如果江怀川想要找到自己，他是会喊江明绪，还是时聿呢？


    正因为哪个名字都说不出口，才会这么被动。这种像卡了鱼刺一样的关系，就该让江怀川也尝一尝。


    江怀川：奶茶买到了。你去了哪？[5:06]


    江怀川：是出什么事了吗？[5:08]


    江怀川：告诉我你在哪吧！[5:22]


    未接通话2


    时聿沉默地看着手机上不断闪过的消息，不一会又顶上来一个新的头像。


    江明绪：时哥！凯斯居然是只狗！！[图片]


    江明绪：太过分了！


    时聿这才拿起手机，图片中是一只吐着舌头撒欢的大金毛，脖子上还系着一枚亮闪闪的戒指。


    江明绪：怎么能把这么贵重的戒指送给狗呢？[怒]


    时聿：那本来就是送给狗的戒指。


    一条看似温顺，却会在某天突然狠狠咬你一口，过后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朝你摇尾巴的狗。


    偏偏你又不可能去质问狗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狗永远都是狗。


    江怀川：你饿了吧？我们去吃饭好吗？[5:42]


    未接通话4


    江怀川：回我一句吧！我真的很担心你。[5:50]


    江怀川：原谅我……[6:03]


    时聿直接把手机扣了过去。他真想让余安和看看，到底哪里需要自己反省，谁对谁错江怀川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闭眼呆了一会，光线忽然被挡住了，江怀川不知何时坐在了他旁边。


    时聿移开视线，“怎么找到的。”


    “我知道你不会走远。”


    “你知道个屁。”时聿又嘟囔了一句，“自以为是。”


    江怀川又是那副抿紧唇垂下眸的样子，可很快他又恳切地问，“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气？”


    “你不是都知道吗？”


    “我以为还会有我不知道的事。”


    “没有，”时聿搅弄着咖啡棒，“单纯看到你就开心不起来，所以你能在我视线里消失吗？”


    江怀川轻声道，“如果是这样，你那天不抱我也没关系。”


    时聿顿时火了，拿起手机猛地站起来，江怀川急忙抓住他的手，仓促间说道，“我们去刮彩票吧！”


    “什么？”时聿不可思议地瞪着他，江怀川说话之前到底有没有动过脑子？


    江怀川收紧了手，期盼地看着他，“如果中奖了，你就别生气了。”


    “那如果没中呢？”


    “我今晚就回老房子睡。”


    时聿扬眉，似乎有那么一点诱惑力，他今晚到明早都不用再看到江怀川了。


    商场里就有一家彩票站，时聿一进门便问，“先说好，刮几张？”


    江怀川温和地看着他，“你想刮几张就刮几张。”


    “那就一张。”


    “可以。”


    时聿随意选了一张刮刮乐，刮开涂层，碎屑簌簌地往下掉，才刮到第二行居然就中了一个数字。


    他拿起来仔细看了眼规则，居然真中了！


    江怀川闻着味就凑了过来，“是中了吗？”


    时聿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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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再刮一张。”


    江怀川温和地笑，“几张都行。”


    时聿又选了一张，这次才刮开左上角幸运奖的位置便先中了20元。


    他不信邪的又挂了一张，结果这一张居然中了一千块！连老板都多看了他两眼。


    时聿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狐疑地道，“你该不会提前串通好了吧？”


    “那是不可能的。”


    时聿把刮奖刀递给他，“那你刮一张。”


    江怀川刮了一张别说是相同的号码了，连幸运奖都没有。


    时聿点了点柜台，“再来一张。”


    江怀川连刮三张，什么都没中。


    时聿不得不正视自己中奖的三张彩票了，“为什么？”


    “你以前运气就很好。”


    啧，那倒是。


    开开心心地从老板那换到了980块，虽然这点钱对时聿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大风刮来的钱感觉就是不一样。


    只不过如此，他就不能再生气了。


    这么想又觉得让江怀川得逞了。


    “你猜到我能中奖，才故意那么说的？”


    江怀川无奈，“我也不可能那么厉害吧？我只是想着，中奖了你自然会开心，没中奖只要我遵守赌约，你也会开心。我希望无论我在不在你身边，你都能开心。”


    “……”


    江怀川唇边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眸中映着零落的灯光，好像有无数面镜子，每一面都映着自己的身影。


    时聿沉默了，目光不觉看向旁处。


    “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江怀川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手机塞到他手里，“帮我拿着手机。”


    “你不会自己拿？”


    “如果你拿走我的手机和车钥匙还消失的话，我今晚就只能露宿街头了。”


    这是在赌他会心软吗？不可能。


    时聿拿起手机转身就走，江怀川也没阻止，而是跑着进了前面的奶茶店，不一会就追上了他。


    他手里多了一份奶茶，袋子和他手上的另一袋一模一样。


    “你的奶茶。”


    “不是已经买过了吗？”


    “取餐的时候店员说最佳饮用时间是一小时。”


    时聿不再说话了，他不相信江怀川看不出自己根本就不想喝奶茶，只是想为难他而已。


    所以他一定是故意这么做，便是想用这种小恩小惠来让自己心怀愧疚。


    时聿拿起一杯便喝，他本来打算全喝了一杯都不给江怀川留，可之前刚喝过咖啡，实在是喝不动了，于是比划了一下，“那些都给你了。”


    江怀川似乎是笑了一下，看得人更不爽了。


    “回去吧。”


    “不吃完晚餐再走吗？”


    谁想跟你吃晚餐，而且你不知道自己穿着一身格格不入的西服还嘬奶茶的样子有多丢人吗？


    时聿觉得每个路过的人都在看他们。


    至于那些低声说“好帅”的声音都被他自动忽略了。


    到了停车场，这一次时聿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江怀川顿了一下，欣然上了车，生怕他反悔似的启动了车辆。


    时聿只是觉得没必要刻意避着江怀川而已，好像自己多在意他似的。但江怀川显然没能理解他的想法。


    这一路上时聿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江怀川也没有和他搭话，但时聿能感受到他的心情不错，等红绿灯的时候还用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


    路上他接到了陈伯打来的电话，时聿挂断了，不一会手机又震了震，是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少爷，我联系到一位精通道法的大师对您的情况很感兴趣，他说有办法助您魂魄归位，需要您和江少爷一同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