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无小孩

作品:《云舟寄山河

    百漓一脸可惜,对言空云道:“那今日不能出门逛了!主人,昨夜刚下过雨,这外头也凉,我们还是回房吧。”


    言空云点头:“走吧。”


    李掌柜看着她们的背影,突然想起来少了两个人,扬声问:“客官,与你们一道的那二位公子呢?”


    听见这话,百漓不高兴地撇撇嘴:“昨夜主人药浴,叫他二人守了半夜,这会儿补眠呢!”


    说完,也不再搭理那李掌柜,扶着言空云边走边道:“主人,我就说你不能这般心软,给他们开那么多工钱还这般懒怠,要我说干脆打发出去得了!”


    言空云咳了两声,轻声道:“我这身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折腾人得很,今日本也无事,让他们歇着也无妨,晚些时候你给他们把饭送去……”


    主仆二人的声音逐渐淡去,李掌柜缓缓收回视线,没有再分多的注意力去楼上。


    一个病秧子小姐,带了个爱八卦的侍女和两个爱偷懒的侍卫。


    没什么好注意的。


    直至深夜,整个容州城的搜寻才停了下来。


    梁庭得到个没有搜到人的结果,一脚踹翻前来汇报的人,“再搜!把整个容州都翻过来也要把人给本官找出来!”


    白淮舟要查的都已经看过,他不再参与夜中的搜查,返回到客栈中。


    言空云与千风正坐在他的房内,听见翻窗而入的声音,她把事先倒好的茶推到桌边,道:“茶有些凉了。”


    “不碍事。”白淮舟关上窗,端起茶一口饮尽。


    喝完茶,他垂眸看向方才走来时便注意到的饭菜,又看向坐在桌边的言空云。


    隐隐感受到他落来自己脸上的目光,她缓缓启唇:“我想着你今天应是没用餐,这是晚间让楼下送来的,已经冷了,怕引起怀疑没让他们重热,你将就吃些吧。”


    白淮舟忙活了一天,确实是饿了,也不在乎饭菜冷没冷了,端起碗便吃起来。


    千风知道他们肯定有话要说,自觉地起身走到房门的位置守着。


    那李掌柜虽放下了对他们的疑心,可还是谨慎点为好。


    言空云问:“今日有何发现?”


    白淮舟吞下口中的饭,道:“这城中百姓应是经历过这般类似的搜查,那些人踢门而入他们也没有丝毫意外,只是躲在角落不敢出来。还有便是……”


    白淮舟今日的确有不小的收获。


    在搜到城西某户人家时,一个十六七的少女冲上来死死咬住带队侍卫长的手,满眼恨意地只说了几个字就被她父母拖走,捂着她的嘴跪在地上求饶。


    白淮舟在后方的位置,听得不太真切,只听见是句“还我……”的话。


    还有城南一户人家,有个妇人抱着个襁褓,见他们进来,张嘴便问她的孩子在何处,为何还不回家。


    这妇人隔壁那家剩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侍卫破门进入时他们也不躲,就坐在院中水井旁疯疯癫癫地笑,笑两声又哭嚎着“说了会回来,怎么就想不开,怎么就想不开”。


    像这般的人家不在少数,男女皆是疯疯癫癫满嘴胡话。


    白淮舟吃饭的动作逐渐停下来,嗓子眼如横了根刺,令他疼痛到无法下咽。


    他眸色一片暗沉,语气干涩:“整个城中,见不到一个小孩。”


    言空云呼吸蓦地一滞:“一个……也没有?”


    白淮舟艰难地回答她:“一个也没有。”


    站在门口的千风闻言,手中的剑险些没握住,脸上全是震惊,不可置信地问:“这么大的城,怎么会一个小孩也没有?那妇人不是还找孩子吗?孩子呢?”


    是啊……孩子呢?


    言空云低低道:“都被抓走了。”


    城西那家的少女说的应是还她的妹妹或弟弟,城南那对老人守在井边,许是因为孩子被抓走后父母无法接受投井了。


    “那狗刺史抓小孩子做什么?”千风愤怒地问,“一整个城的孩子,她把他们藏在了哪里?”


    白淮舟不知道。


    今日走遍了整个容州城,他没发现有什么地方可以藏得下这么多孩子。


    又或者说,梁庭根本不用藏?


    可那是最坏的结果,白淮舟不愿意去想。


    “当务之急,只有尽快将唐参军救出来。”言空云道,“他是容州的司理参军,被梁庭这般关起来折磨,定然是因为知晓了她的秘密。”


    白淮舟点头:“得想个万全的法子,出了杨洵越狱这事她必会加强牢门的看守,用我们昨夜的法子已是不成。且绑唐琰的那根铁链没有钥匙,也无法用剑劈开,这是个麻烦。”


    “若实在不行,我便将那铁链一块带走,过后再解也可,主要先将人救出。”


    言空云指尖敲了两下桌面,“有个法子转移开梁庭的视线。”


    白淮舟懂了她的意思,抬眸看了眼躺在被子之下的杨洵。


    梁庭此次是灯下黑了,这安悦客栈是梁庭自己的地方,里面只住了他们四人,而他们一直处于“被监视”中,从始至终没有出过客栈,根本不会有人想到杨洵被暗中带到了客栈内。


    因此,守卫搜寻根本不会往这客栈内来。


    他眉梢一抬,“既然已经祸水东引,那便索性将人利用到底了。”


    有了大致方向,两人就如何救出唐琰他们商议至后半夜,最后定下一个还算万全的办法。


    合议完,白淮舟见言空云脸色有些差,对她道:“我扶你回房歇息,再过会儿又该天亮了。”


    这几日她就没有一夜是好好休息的。


    言空云点头,任他搀扶着回自己房间。


    千风在门边看着二人离去,一脸不忿地瞪着白淮舟的背影。


    自从这人不要脸地赖上少主后,少主都不需要他了!他把他的活全给抢走了!


    推开言空云房间的门,白淮舟本想叫百漓来带她进房,结果瞟了眼里面,百漓正和陶苑头挨头在偏榻上睡得正香,便没叫醒她们,自己扶着人进了房。


    言空云察觉到他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自己也将脚步声放轻,问他:“她们睡着了?”


    他低声应:“嗯。”


    他的声音压得很轻,裹着一丝低哑,似风拂过琴弦时的低鸣,随着他清浅的呼吸落入耳中,好听到让言空云脚下步子一乱。


    白淮舟注意到,低下头询问:“怎么了?”


    她立即摇摇脑袋,微微侧过头,躲开他低头时洒到自己耳尖的温热气息。


    他也没多想,扶她到床边坐下,松开手看着她。


    言空云坐了片刻,没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抬起头不解地问:“你怎么还不走?”


    “啊?”白淮舟摸了摸鼻尖,又挠了挠后颈,双手很是忙碌,“你、你怎么还不睡?”


    “我这就睡。”言空云蹙眉,更不解了,“你要看着我睡?”


    她仰着头看着自己,还没他巴掌大的小脸上全是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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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背脊一僵,感觉被她这话问得自己仿佛是那不轨之徒般,赶紧结结巴巴地解释:“不、不是,我是想看你睡下再走……不、不是,那个,呃……我、我……”


    他这般结结巴巴说话的样子,倒是让言空云想起初次见他时,他也是这般慌乱得话都说不清楚。


    她不由抿着嘴角笑起来。


    见她笑话自己,白淮舟耳根顿时一烫,忙道:“我,我这就走!”


    刚转身,却被她纤细的手指拉住了衣角。


    他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就见她踢了鞋躺在床上,动作熟练地扯过被子盖到自己身上。


    他垂着头,能将她的所有动作看得清楚。


    他看见她轻轻合上眼皮,纤长卷翘的眼睫微微颤动,白皙圆润的鼻头轻皱,泛着点苍白的绯唇轻启:“我已经睡下了,现在放心了?”


    她的话语落入耳中散成了模模糊糊的一团,他根本无法去辨别那是些什么字眼,那浓密的眼睫像轻柔的羽毛扫蹭在心口,难耐的痒让他只能看见她红唇在一开一合。


    他的呼吸骤然一沉,连回答她都想不起来,转过身脚步急促地、几乎是狼狈地——


    落荒而逃了。


    听见关门的声音,躺在床上的言空云才动了动,将被子往上扯了扯,遮住自己的脸。


    唯有露在外面的通红耳根暴露了她并不平静的心绪。


    当真是个纨绔……这是什么态度?


    他要看着她躺下再走,自己却跑得那样急,当她会吃人般。


    她紧压着嘴角,捏着被子的手紧了又紧,最后只化作一声小小的“哼”。


    隔壁。


    白淮舟猛地推开门,冲到桌前,连倒两杯温凉的茶水灌下也没能压下心口那抹悸动得厉害的颤意。


    他又冲到盆架前,将冰凉的水拍到脸上。


    他拍自己脸的动作又急又重,像是在扇自己耳光。


    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的千风:?


    “你慌慌张张地做什么?”千风嫌弃地看着他,“你用的那是我洗过脸的水。”


    白淮舟:“……”


    他从脸盆里抬起手,装作无事发生般,随手扯了块挂在架子上帕子给自己擦脸。


    “那是我用的面巾。”千风嘴角抽了抽,“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在做什么?是啊,我在做什么……”白淮舟喃喃自语着,放下千风的面巾,失了魂般地走到偏榻上掀开被子躺下。


    被他挤到床榻里头的千风额角青筋狂跳,终于忍无可忍,扯开被子,将这人一脚踢去榻下。


    “你滚!这是我的床!”


    白淮舟揉着摔疼的屁股起身,问:“那我睡何处?”


    千风快烦死他了,“管你睡哪儿!总之不许睡我床上!”


    白淮舟叹口气,走到自己床边,把晕死的杨洵扯下来扔到地上,自己压在被子上和衣躺下。


    躺了会儿,他又坐起来,掏出颗糖将油灯弹灭,刚躺下又再次坐起来。


    他想起来,刚才急急逃出来,都忘记为她熄灯。又想起来有没有灯她都看不见,便又躺下了。


    他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睡,时不时发出声叹息。


    千风被他折磨到不行,爬起来站到他床边死死盯着他,白淮舟感觉有人盯着自己,睁眼便见一道黑影扎在床边。


    千风阴恻恻地盯着他,“你再不睡,我就掐死你。”


    白淮舟:“……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