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原来是你

作品:《雪小暖

    苏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堆稻草上。


    粗糙麻绳在腕间勒出火燎般的痛,后腰还残留着被拖拽出来的钝痛。


    她知道自己这是被绑架了。


    自己已经够惨了,居然还有人绑架自己?


    她感受了一下肚子,还好,肚子不痛了。


    她微微睁开一丝眼睛。


    角落里,几个黑影正围着一盏忽明忽暗的油灯,小声说着话。


    “老七该回来了吧?”


    “嗯,一个时辰了,差不多买主该来了。”


    “为这货跟了整整一整天,还折了老五。”


    一个声音陡然拔高。


    “老五就不该去追那两个半路杀出的!”


    “现在说这些有屁用?”


    最先开口的人猛地提高声音:“老五不能白死,得让他加钱!”


    “对,既然买家只认活口,必须让他加钱。”


    苏晚后背沁出冷汗。


    她想不明白谁会要她的命,而且还要活着的。


    一阵脚步声传来,她赶紧继续闭目装昏迷。


    ……


    “让我看看货色。” 苍老的男声带着浓重的弇州口音。


    苏晚感觉有人粗暴地捏住她下巴。


    指甲深深掐进皮肉,她强忍着没出声,心脏几乎要撞破肋骨。


    “您瞧,这细皮嫩肉的,可一点没伤着。”


    绑匪谄媚的笑声刺得她耳膜生疼。


    那人粗糙的拇指摩挲着她唇瓣,冰凉的戒指压得她牙龈发痛:“伤着就不值钱了。其他人都处理好没?”


    “那侍卫已经中箭,应该活不了。其余……没了!”


    回话的头目想,虽然还有两个半路杀帮忙的路人,但是都逃跑了,不说也罢!早点拿到钱才是正事。


    “行,你们先下去吧!”


    “为了她,咱们折了一个兄弟。”


    “加五千。下去吧!”


    声音明显不耐。


    “好,好,我们走,我们在旁边屋里,隔着两道墙,听不到这边声音。您慢用!”


    ……


    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离去。


    一道阴森的气息自上而下按下来,苏晚感受到那人在她面前蹲下,后颈的寒毛不自觉就竖起。


    “苏姑娘,久违了!”


    苏晚猛地睁开眼睛。


    微弱的光晕里,眼前是一个笑眯眯的五十多岁瘦削男人,两颊的法令纹随着笑容扭曲成骇人的弧度。


    她本能地往后缩:“你是谁?”


    “我是谁?你问问苏铁,苏铁可是我的老熟人。”


    苏晚不语,看来这人是父亲的仇家。


    大渊的?


    “既然一会你就得死,老子不妨让你死个明白。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弇州太守陈一行是也。”


    苏晚大惊:“你,不是被砍头了吗?”


    陈一行仰天大笑:“哈哈哈,老子头铁,苏铁砍不了!”


    苏晚颤抖着声音:“你究竟是谁?”


    “实话告诉你,被砍头的是一个跟老子体型相似的死囚,老子许了他家里黄金百两,他甘愿为我赴死。你爹进府的时候,老子就躲进了地道,所以你爹抓去的,不过是戴了人皮面具的死囚。”


    苏晚心知今晚必死了,强作镇定问道:“你抓了我来,意欲如何?”


    “你现在还没想明白吗?老子为了你,花了五万五千两银子,自然是要先破你的身,后要你的命,再把你的尸体送回给苏铁。”


    男人突然揪住她的头发,将匕首抵在她喉间。


    咬牙切齿道:“苏铁砍了老子府上一百三十九个人,这债得有人还!老子奈何不了他,还能奈何不了他的女儿?”


    男人狞笑:“先从你开始,下一个就是妙娘,就是林山,敢背叛老子,出卖老子,统统去死吧!反正老子有的是钱。”


    苏晚大惊失色。


    男人一只手突然攥住她的下巴,指甲深深掐进皮肉:“今夜先让你尝尝欲仙欲死的滋味!”


    一只手伸向她的外衣。


    “放开我!”


    苏晚突然抬腿踢向男人下面,却被对方轻易将她的腿压到地上。


    “苏铁五大三粗的,没想到他女儿长得还挺细皮嫩肉。”


    淫邪的笑声混着油灯噼啪的爆响,在昏暗潮湿的房间里荡出回音。


    苏晚被他狠狠压在发霉的稻草上。


    头顶传来令人作呕的喘息,男人浑浊的眼珠布满血丝,粗粝的手掌撕扯她衣襟:“小美人儿,别急着挣扎……老夫今晚一定让你在死之前舒舒服服!来,亲亲——”。


    一股令人作呕的热气喷在脸上。


    胃里急剧翻涌,苏晚再也忍不住,闭上眼睛,发出一声长长的干呕。


    “臭娘们……老子——”


    “唰!”


    轻微的破空声传来。


    陈一行的声音戛然而止。


    温热的液体突然溅在苏晚脸上,压在身上的重量骤然消失。


    苏晚吃惊地睁大眼睛。


    陈一行已经软软地倒在她的身旁。


    一个黑影从窗外射进来。


    那人影过来扶住她,为她解开手上的绳索:“晚儿,别怕,是我!你没受伤吧?”


    熟悉的声线像春日融雪,苏晚浑身剧烈颤抖。


    “你是……谁?”


    那人温声道:“我是郑文轩,我戴了面具。”


    “郑公子?文轩哥?你为何会戴面具?”


    “傻晚儿,出门,自然乔装更安全。”


    穆正清解开前襟,露出胸前那颗红痣:“晚儿摸摸,看是不是我?”


    还有什么怀疑的呢,就这温柔体贴的声音,谁也学不去。


    朝思夜想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苏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泪水夺眶而出。


    穆正清紧紧搂住苏晚:“晚儿受苦了。”


    苏晚哭得不能自已。


    又想起旁边还有许多绑匪,忙提醒道:“旁边屋子还有绑匪。”


    “都解决了!”


    苏晚放下心来,抱紧穆正清呜咽道:“你怎么不来提亲?晚儿等了你足足三月,如今正准备去京城寻你。”


    “京城寻我?上京?”


    “是啊,晚儿已经打听清楚,文轩哥是京城——”


    “公子快走!苏姑娘的侍卫带人来了。”


    又一个黑影飞身而入,拉起穆正清。


    苏晚慌忙喊道:“郑公子,不要走,那是我爹的侍卫,是自己人!”


    “晚儿,我不能见他,原因以后给你讲,莫再找我了。我们后会有期!”


    穆正清深深看了苏晚一眼,不待她回答,人已经不见踪影。


    可怜的苏晚,眼睁睁看着朝思暮想的郑公子和一名蒙面人飞身出屋。


    踉跄着追到门口,哪里还有人影。


    她低头轻抚小腹,冰凉的泪水滴在指尖。


    “文轩哥,晚儿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的腹中,已有我们的孩子。”


    ……


    “苏姑娘!苏姑娘!可算找到你了!”


    一身是血的苏七带着一队士兵悄无声息过来,压低声音指挥道:“你们去那边,那边屋亮着灯。”


    话音未落,他踉跄着扶住墙,肩头箭簇折断处渗出黑血。


    “苏七哥,你受伤了?”


    “无妨,肩胛中了一箭。”


    他反手按住剑柄,警惕地扫视四周。


    苏晚扶着他走进屋子:“苏七哥,陈一行没死,是他指使人绑的我。”


    “陈一行没死?他的头就是我砍的!”


    苏七惊得忘记肩胛的痛。


    苏晚哭着道:“那是一个死囚,跟他身形相似,戴着人皮面具,陈一行通过地道跑了。”


    地道的事苏七知道,当下立即忍痛蹲下,把地上的人翻过来,又拿油灯对着细瞧。


    地上的人,不是陈一行是谁!


    他捏着尸体下颌左右转动,指腹在皮肤纹理间反复摩挲,人皮面具特有的黏腻感并未出现。


    “嘶啦” 一声,苏七扯开死者外袍。


    绸缎内衬下露出一叠叠得整齐的银票,最上方还压着一枚鎏金私章。


    将油灯放到私章上面细看: “陈一行” 三字确认无疑。


    此人果然是诈死的陈一行!


    苏七心下大骇,又把尸体翻过来检查。


    这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尸体的后背,赫然插着一支弩箭。


    弓弩才有的金属短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