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买人

作品:《雪小暖

    下午,刚到茶楼,就看到王采薇一个人坐在二楼喝咖啡。


    知她肯定是在等自己。


    就笑眯眯走过去招呼道:“王姑娘,一个人啊!”


    “薛姑娘请坐!”


    “王姑娘如此喜欢咖啡,到我房间来,我亲手为你调制一杯。”


    在一众茶客羡慕的目光中,王采薇端着咖啡随着雪小暖进了休息室。


    ……


    一进门,王采薇就拿出一张泛黄的桑皮纸,边角磨损处露着暗纹。


    正是雪小暖心心念念的身份文书。


    眼睛一亮,接过来就展开——


    姓名:雪小暖。


    生辰:荣禧二十年五月初五。


    乡贯:上京府。


    这张刻意做旧的文书边角烫着朱砂火漆,一看就来自正规渠道。


    雪小暖满意地将文书折好放进怀里。


    文书是真的,文书上的人也是真的。


    她就叫雪小暖,她的生日就是五月五日。


    “辛苦了,王姑娘!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这就是我的身份,以后都称呼雪姑娘,雪花的雪。”


    王采薇虽然好奇,却并不追问薛姑娘为何有两个身份,只是笑道:“姑娘新身份的名字很好听!”


    雪小暖低声念道:“天晴梅堕雪,地暖草生烟。雪小暖!”


    “天晴梅堕雪,地暖草生烟。”


    喜欢诗词的王采薇默念这两句,越发口齿生香,看向雪小暖,小管家变成小迷妹。


    雪小暖心里好笑。


    不要崇拜我,拿来主义而已,不是本姑娘原创。


    抿了一口咖啡后,王采薇说到今日来的正事。


    “姑娘交待的事情采薇已完成。采薇私自做主,想着姑娘行程保密,随行人员必须完全信任,就去牙行买了个车夫。”


    雪小暖点头:“做得好,你想问题很周到!”


    “采薇想着除了车夫,姑娘、我和小婵都是弱女子,采薇就进一步做主买了个会功夫的车夫。”


    雪小暖笑着夸道:“你办事,我放心!”


    王采薇不好意思地禀道:“就是有点贵,花了五十两银子。”


    怕雪小暖嫌贵,又压低声音解释道:“这车夫之前是秦王府侍卫,秦王流放后,官府将他府中人员打包卖给牙行,这个侍卫因为年龄较大,要价又高,迟迟没有卖出。采薇倒是一眼相中了他,但是……”


    王采薇难得地露出一丝尴尬的笑,犹疑着后面的话怎么说。


    雪小暖瞟了一眼她的表情,心想她难道又做了一个不得了的主?


    果然,王采薇犹豫了一会,就果断开口:“我花五十两买下这个侍卫后,他求我再买下一个姑娘,说那姑娘是个苦命人。我就问那侍卫,那姑娘有什么过人之处?若只是一个苦命人,我是不会买下的。”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


    雪小暖好奇心已经被调动起来了,她本来就准备要几个只属于自己的心腹,如今又要带上苏晚,多一个女子正好拿来照顾她。


    王采薇看她脸上并无不悦,才大着胆子道:“侍卫说那姑娘没什么过人之处,但是我若不买下她,她就要死了。采薇听那侍卫说得严重,就随那侍卫去看了那姑娘。”


    说到这里,又停下了。


    雪小暖鼓励她:“无妨,照实说。”


    王采薇眼睛就红了:“那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姑娘,二十来岁的年纪,瘦的跟一把柴一样。蜷缩在一张脏兮兮的床上,看到侍卫,眼泪就哗哗地流。那侍卫哽咽着对我说,如果我买下她,他给我做牛做马都行!”


    “我没有答应,我避开侍卫,问了牙行的人那姑娘是谁。”


    “牙行的人告诉我,那姑娘是秦王的侍妾,年方十八,牙行卖进来的时候,就在生病。牙行也找大夫给她看过,说是痨病,没救了。不想拖了两个月,还活着。又道,如果我要买,随便给几两银子就行!”


    雪小暖点点头,初步判断是肺炎之类,估计不是肺结核,因为肺结核拖不了那么长时间。


    王采薇又道:“我没有买她。我帮姑娘做事,不能拿着姑娘的银子去浪费。但是,”


    王采薇叹了一口气:“那姑娘看着活不了好久的样子,我心里想着,那么漂亮的一个姑娘,即使一定要死,也该死得干净一些,牙行那个小房子,太脏了。”


    雪小暖点点头:“你想怎么办?你说,我不会怪你。”


    王采薇这种京城贵女,没见过多少苦难,骤然看到一个漂亮姑娘快死了,就生了恻隐之心,就想拯救这个姑娘。


    说到底,还是因为心善。


    心善没错。


    可当时自己不是因为心善才救的招弟么?


    所以心善没问题,但心善得看对象。


    “我是这样想的,如果姑娘愿意买她,我就去代姑娘买下她,如果姑娘不愿意买她,我就给点银子给牙行,让他们请个人照顾她,让她走得舒服一点。”


    “一个要死了的女子,我买下来有什么用呢?”雪小暖自言自语。


    王采薇脸色一变,立即跪倒:“姑娘医术高明,采薇斗胆请姑娘为那可怜的女子看看,若活得成,采薇想给她一条生路。”


    雪小暖不说话,盯着王采薇看了好一会,才道:“那车夫呢?让他来见见我。哦不,我去见见他。”


    出走之前,一切都需严格保密,一个糙汉子到茶楼,总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王采薇局促地笑了笑:“他和马车就在楼下。马车我买了比较宽大的,马是一匹四岁的枣红马,想着要温顺一些的,买的是母马。”


    王采薇边说边从袖中掏出个油纸包:“姑娘,这是陈亮的身契,牙行盖了三方红印。”


    雪小暖赞许地再看了王采薇一眼。


    还真是一个聪明能干的小姑娘!


    就是心肠,跟自己一样柔软,还得向妙娘好好学习。


    ……


    两人出了茶楼。


    果然,街边停着一辆宽大的马车,四岁的枣红马安静地站在车前。


    马车车厢外壁刷着暗褐色桐油,窗棂蒙着双层细麻布,既能遮光又能隔音。车轮边缘缠着一圈厚毡,行走时几乎听不到声响。


    车辕旁倚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青布短褂下露出的小臂肌肉虬结,右眉骨上有道三寸长的疤痕,像是刀伤愈合后的印记。


    他见一个十三四岁的瘸腿小姑娘和王姑娘一起走来,心知这就是王姑娘口中的主子,喉头滚动了一下,却没像寻常下人那样弯腰行礼,只是微微颔首:“小人见过姑娘。”


    声音沙哑,带着常年习武的沉劲。


    雪小暖点点头,拉着王采薇直接坐到了马车里。


    “走吧!去个清静的地方。”


    男人驾着马车,一路疾驰,很快到了京城大慈寺外墙旁。


    马车停下。


    雪小暖掀起帘子,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前面男人腰间褪色的牛皮护腰——那上面残留着半枚模糊的刺绣,看得出是一个“秦”字。


    “秦王流放前,你是几等侍卫?”


    雪小暖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