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灵儿,回来

作品:《雪小暖

    灵儿是这一行生命中,最无忧无虑的一个。


    每日吃饱喝足,就在车顶打望四方,或者躺进阙哥哥的怀里睡大觉。


    只是,阙哥哥的体温越来越高,烫得让灵儿睡不安稳。


    吴成有气无力道:“许是又有人追来了,灵儿已经感到了危险!”


    穆正清咳出一声轻笑:“灵儿是感受到孤活不长了。”


    灵儿如今除了吃饭和看风景,最爱做的事就是用在车顶吹得冰冷的脸颊,磨蹭他滚烫的脸颊。


    每次被冷冰冰的灵儿蹭着,他都会觉得舒服一些。


    因为这份沁入骨髓的凉意能让他混沌的意识清明片刻,甚至觉得丹田时不时传来的疼痛都轻了一些。


    穆正清下令玄一:“让暗卫凿冰取雪,堆在三辆马车车顶和车厢四角。”


    ……


    一月十五日上午,车队终于到达东村。


    玄一驾车在离村口几百米的官道上停住,让一个乔装成商人的暗卫进村打听。


    两刻钟后,暗卫回到车前,摇摇头。


    五枚筹码又少了一枚。


    马车继续前行,在南村村口停住,如法炮制。


    暗卫出来的时候还是摇摇头,


    四枚筹码又少了一枚。


    玄一强压下眼角的湿意,看着天色禀道:“殿下,酉时了,是在南村歇脚,还是去西村再找找看?”


    穆正清悲哀地看着车窗外。


    外面的雪原里,潜伏着他的十二个暗卫。


    加上三辆马车上的其余九人。


    只要他活不成,他们也都活不成。


    他准备等剩下的三个村子走完,就放那些没中毒的暗卫离开。


    四处漂泊,也比命丧黄泉好。


    “去西村!”


    他轻声下令,对找到命定之人已经不抱希望。


    既如此,早点死心也好。


    ……


    西村的村民,正沉浸在一片热火朝天大干快上的热潮中。


    动员大会刚结束,王采薇、小婵和雪竹三人抱着装满毛线团、竹针的竹篮,就钻进了吴村长家宽大的堂屋。


    几十个婶子、大娘、年轻姑娘围坐成圈,盯着王采薇手里的毛线团。


    “大伙儿凑近些!” 王采薇拿起一个毛线团,“起针是根基,就像盖房子打地基。”


    捏着竹针的手指纤长白皙,青竹针在毛线间穿梭,转眼就织出整齐的锁边。


    众人惊讶着,都学着动起手来。


    小婵和雪竹穿梭在人群中,手把手纠正针法。


    在吴大娘的极力挽留下,三人的午饭是在村长家吃的。


    刚放下碗,婶子大娘们又陆续进了门。


    下午继续培训。


    姑娘下的培训任务是,今日必须把所有人教会。


    另一边,雪小暖午饭后便带着雪三、雪五守在工地上。


    她要盯着泡面馆、毛衣坊的收尾工程。


    前些天从雷州瓷器坊运来的碎瓷片,在阳光下泛着五彩光晕,被精心铺在厨房灶台和工作台面,映得灶台都添了几分精致。


    “柜台往内挪半尺!” 她立在泡面馆中央,大声指挥道,“顾客进门得敞亮些,别让人觉得逼仄。”


    工人们应声调整,抬起木柜台落到指定位置。


    门道果然宽绰了许多。


    雪小暖满意地看着空旷的泡面馆。


    她要制定一个泡面计划书,将泡面的种类和价格都定好,还要培训家里这几人,怎么做泡面,怎么招待顾客。


    至于毛衣坊,掌柜初步定为王采薇,再物色两个能说会道的店员就行。


    说到店员,脑子里就浮现出吴村长的三儿媳和四儿媳。


    样子乖,嘴巴甜,适合售货。


    眼看着酉时已过,雪三提醒主子:“姑娘,酉时了,是否要回府用膳?”


    “不忙,等泡面馆和毛衣坊牌匾挂上后再回去。回去有的是事忙,哪还有空往这儿跑?”


    “苏姑娘一人在府中。”


    “她饿不着!” 雪小暖笑了笑。


    苏晚已经快六个月了,由于时常都在饿,鸡蛋、糕点、水果,雪小暖给她堆了许多。


    雪小暖盯着工人打磨刻着店名的牌匾,心里飞快盘算着——


    回去就写好宣传稿,做好定价表,将开业日期最后敲定,给雷州府的牙行五十两银子宣传费,让他们将涌泉宫好好宣扬一番。


    ……


    暮色如浓稠的墨汁,将天地浸染。


    南村到西村,不过十多里路程,三辆马车在白雪覆盖的道路上缓缓前行。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西村的灯火已经远远地出现在眼前。


    蹲在车顶打望的灵儿突然变得兴奋起来,毛茸茸的长尾在夜空中欢快地摇晃,


    发出久违的嘤嘤嘤、呜呜呜、嗷嗷嗷。


    车厢内,三个瘦骨嶙峋的人相视苦笑。


    穆正清低声吟道:“雪门关中小狐灵,衔风踏露上车楹。不解人间离别苦,笑摇长尾逗流萤。”


    众人听了,心里越发悲哀。


    又过了半刻钟,车顶的灵儿唱够了歌,顺着车窗跳进车里。


    这次它没用冰凉的脸颊去蹭穆正清,而是直接钻进了穆正清的怀里。


    滚烫的怀里猛然钻进一个冰冷的小狐狸,穆正清禁不住打了几个冷颤。


    冷颤还没打完,灵儿又钻了出来,嘴里叼着苏晚的那绺发辫。


    一溜烟就钻出了车厢。


    穆正清大惊,挣扎着去抓它,口里惊呼:“灵儿,回来!”


    灵儿根本不理他,将身一纵,落到雪地上,几个起跳,就消失了踪影。


    穆正清情急之下,用了内力。


    一口血喷涌而出,人就直直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