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穆正清家书

作品:《雪小暖

    玄二进来跪地行礼,双手奉上厚厚的书信,和一个裹成包袱的物件。


    穆瑾瑞从大甲儿手中接过沉甸甸的信,将那包袱放在一旁。


    微微颔首:“起来回话!”


    “太子如今身体如何?两毒可曾频繁发作?可解?”


    “启禀陛下,殿下到雷州后遭遇刺杀,危急时刻,殿下的命定之人带人相救,还将殿下带到了薛二丫面前。原来薛姑娘也在雷州,正与命定之人在一起。”


    穆瑾瑞抚掌大笑:“国师果然有本事,真要去了大卫上京,倒是要白跑一趟。虽然清儿受了不少罪,但到底找到了薛二丫。”


    “接下来呢?”穆瑾瑞继续追问。


    “禀陛下,殿下就在薛姑娘的府中住了下来,薛姑娘为殿下解了无觉散。”


    “好!七毒散呢?”


    “七毒散比较复杂,薛姑娘说需得备齐三十余种珍稀药材,至今尚未开解。。”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


    只要薛二丫肯出手,早点迟点又何妨?


    至于那个所谓的 “命定之人”,皇帝自始至终未问过一句。


    在他心里,既然那个命定之人没法直接为太子解毒,价值就不是很大。


    她为太子找到了能解毒的薛二丫,她的使命就算完成了。


    ……


    玄二见皇上不再问话,就又跪倒行了一个礼:“启禀陛下,殿下还嘱属下去他的宫里查看一番。”


    穆瑾瑞会意地一笑:“去吧,他宫里的人都好好的!看一看也好让他放心。”


    皇帝完全忘记了,太子的侍妾春红也中了七毒散。


    在他心中,春红这样的侍妾,连被记住的资格都没有。


    也正因如此,春红才能保住一条命。


    ……


    玄二退下后,穆瑾瑞让大甲儿重新泡了杯茉莉花茶。


    沸水冲开的茉莉花瓣在杯中舒展浮沉,清甜的香气袅袅漫过案几。


    凝滞的空气随之松动,变得温馨了几分。


    穆瑾瑞指腹在无字的信封上摩挲了好一会,才就着茶香轻轻拆开信封。


    一枚圆柱状的指头大小的物件先从信封中滚落。


    他拿起看了看,筒体就像玄铁打造,但握在手中又觉十分轻便。


    他将这物件认真摆到那包袱旁,这才抽出厚厚的信纸——


    父皇圣鉴:


    儿臣穆正清谨禀近况。


    自离京西行,前路便如履薄冰。沿途之上,不明身份的刺客如影随形。幸得儿臣随身携带弓弩护身,方能保全自身,继续前行。


    得天眷顾,儿臣已寻得命定之人。蒙其引路至薛二丫处,无觉散之毒终得化解,如今身心渐舒。唯余七毒散毒性盘根错节,牵连甚广,尚未准备充分,望父皇勿念。


    途经铁门关时,儿臣意外窥见苏家军异动。其麾下铁骑军已悄然重建,战马竟尽数披挂玄铁铠甲。这般军备扩充之势,实乃心腹大患,不得不防。


    另有要事需父皇知晓:儿臣已探得,薛二丫为大卫未来太子妃。其持有一种上天飞行之神物。此物一掌大小,能凌云俯瞰大地,更可精准测绘山川地形。儿臣忧心,此等神物若用于疆场,大渊境内所有关隘布防皆无所遁形,军情调度再无隐秘可言。


    由此观之,大卫军事实力已今非昔比。其暗中发展之速,远超朝堂预想。儿臣斗胆进言,恳请父皇万勿轻易对其动武,以免陷入被动困局,父皇三思。


    托玄二带去的包袱里,是一盏价值连城的太阳灯。此灯可吸纳太阳光芒,用以照明。开关在右侧后方凸起处,正向按下光芒可见,反向按下光芒可收。


    父皇批阅奏折可一试,比油灯烛火光芒稳定。若光用尽,令人置于日光下暴晒半日便可吸纳太阳精华继续使用。


    月城以北十里外有片热泉,儿臣已绘好图纸附于信后。父皇可先派人依图修建,待儿臣归国,便将其打造成月城最奢华的休憩之所。


    随信奉上的小灯,为薛二丫所赠,父皇可置于床头。


    夜阑人静时无需点烛,轻触小灯尾部,亦能得片刻清辉相伴。


    儿臣在千里之外为父皇焚香祈福,愿龙体安康,圣躬无恙。


    儿臣穆正清 叩上


    ……


    穆瑾瑞看完信后,指尖在雪白的纸页边缘轻捻片刻,终是又从头逐字逐句读了一遍。


    其实对大卫,从铁门关大败开始,他就重新审视了。


    那场败仗像一把重锤,敲碎了他对这个小国的固有轻视,迫使他开始用另外一种目光,去审视,去重视。


    后来太子从大卫上京带回一箱精巧物件,他严令工部组织仿造,居然一样都没复刻出来。


    那折叠伞,做出了内里铁架,外层的伞布却始终不得其法。


    就那勉强成型的伞架,拿在手里还是大卫折叠伞的数倍重量。


    别说随身携带,就连举着行走都嫌累赘,远不如传统的竹骨油纸伞轻便耐用。


    这般差距让他心头发沉。


    将大卫纳入版图,在上京建行宫的想法,已经渐渐退出他的脑海。借道大卫征服大秦等国的雄心,早已烟消云散。


    大卫,一个他从来没当回事的弹丸之地,如今倒成了大渊身侧最锋利的一枚暗刺。


    他抿了一口茶,叹了一口气。


    唉!这茶,也是太子从大卫带回来的。


    他拿起桌上的小巧物件,俯身细细端详:圆柱状的器物一端嵌着枚温润宝石,微光正从石面隐隐透出,想来便是光源所在。


    按照太子的提醒,指尖轻按另一端的机关。


    刹那间,一束莹白如月华的光线骤然喷涌而出。


    他拿起物件,将光柱引向御案下方,原本昏暗的角落瞬间被照亮——木纹的肌理、缝隙里的微尘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又按了下机关,光柱瞬间被收走。


    反复几次后,他将此精巧物件揣进了怀里。


    他又亲自拆开玄二送来的那个方形包袱,里面是一件方形的通体黑色正面莹白如玉的器具。


    他寻到太子信中所说开关,一按,一束清亮的光骤然迸发,稳稳落在御案上,竟将周遭照得如同室外般明亮。


    再一按,那束光便悄无声息地敛回器物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倒是和先前那小玩意儿一个路数,”


    他掂了掂手中器物,唇角忍不住上扬:“只是这体量、这光亮,都胜了百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