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不是绞肠痧是肠痈

作品:《雪小暖

    汗流浃背的院首跪地请罪:“陛下息怒!小公子腹内绞痛剧烈,触之即痛不欲生,老臣推断肠腑已然扭结成团。此等急症,汤药难进,施针只能暂缓疼痛,治标不治本!”


    “朕不听这些,你只说怎么办?”


    “老臣有罪,”院首额头磕在地上,声音带着绝望,“这种情况,只能等着肠子自行归位。”


    “胡说!”


    皇帝再是外行,也知这绞在一块的肠子自行归位的可能很小。


    “你的意思是你医不了?”


    院首只能不断叩首:“老臣医术不精,只能一次次施针续命,可长此以往,小公子怕是撑不住!”


    ……


    亥时已至,府里端上精心准备的夜宵,可皇帝与杨嫔哪里吃得下?


    看着屋内孙儿痛得昏死过去又被痛醒的模样,老皇帝心如刀绞。


    不忍再看,由周公公搀扶着退到外间。


    院首紧随其后,神色凝重地压低声音:“陛下,或许薛姑娘能有办法。”


    为什么说或许?


    因为他心中实在没底。


    肠腑扭结乃是生死大关,便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没法隔着皮肉将扭结的肠子捋顺。


    可薛姑娘向来奇思妙想,医术更是神鬼莫测,先前连濒死的皇上都救活了。


    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盼着她能再创奇迹。


    ……


    薛姑娘?


    皇帝闻言,猛地一拍脑门,眼中瞬间迸发出精光。


    先前的焦灼与绝望一扫而空。


    他竟急糊涂了,把能起死回生的小仙女给忘了!


    薛姑娘可是他与太子的救命金线,若不是她,他们父子早已性命不保,她的医术,说是活死人肉白骨也不为过!


    “快!”


    皇帝转身对着周公公厉声吩咐:“即刻派人飞马前往太子府,宣薛姑娘进宫,不,是速请薛姑娘来此!”


    声音缓了缓:“一定要告诉她,朕的孙儿危在旦夕,唯有她能救命!”


    ……


    雪小暖在车上,已经从战无忌那里知道了出诊病人的大概情况。


    关于病儿是谁的儿子,她并不在意。


    ……


    两刻多钟后,太子府的马车直接进入废太子府,停到了主院前面。


    战无忌提着药箱先跳下来,接住往下跳的雪小暖。


    雪小暖的手中,紧紧抱着灵儿,并随时观察灵儿的一举一动。


    两人并肩进了大厅。


    战一、战四紧跟其后,在看到皇上时,两人慌忙垂首躬身,止住了脚步。


    ……


    “薛姑娘来了!”皇帝一眼瞥见太子和雪小暖。


    忙大声招呼:“不用行礼!快随朕去看朕的孙儿。”


    语气里的焦灼,让刚进门的四人都心头一沉。


    ……


    杨嫔透过厢房的大门,瞥见一个小姑娘跟着太子大大咧咧进入前厅,手上居然还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


    一股无名火霎时冲上心头。


    什么时候了?太子居然带着一个抱宠物的小姑娘来看然儿。


    她出身名门,久居深宫,见惯了宫人的恭谨、贵女的端雅,何时见过这般没规矩的丫头?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她将火气硬生生压了回去。


    坐在厅中央的老皇帝,不但不让丫头行礼,还亲自起身为那丫头引路。


    杨嫔大吃一惊——原来太子和那小姑娘,是皇帝找来的。


    ……


    这一年多来,她久居深宫,沉溺于自己的悲惨命运中,连儿子们都闭门不见。


    只隐约听闻汉王从弇州回京,带了名神医来救活了垂死的皇帝。


    却根本不知道,那神医其实是一名小姑娘。


    此刻,想着孙儿命悬一线,杨嫔心里又急又怒。


    难不成要靠这畜生来救命?


    念头刚转完,她又猛地一愣——莫非这小狐狸不是凡物,是只通灵性、能救命的仙狐?


    不然老谋深算的皇帝怎会对那小姑娘如此尊敬?


    这样想着,脸上的愠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和敬畏。


    ……


    雪小暖踏进厢房,看到床上缩成一团的小孩,立刻就眉头一皱。


    “都出去!”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必须听从的威严。


    “病人房里需保持空气流通,这么多人挤着,是要断他生路吗?”


    转向皇帝微微福身,语气稍缓:“陛下,烦请您带着众人暂到外间等候,这里只留院首和太子便可。”


    皇帝自然听话,挤出一个笑容对孙儿道:“然儿乖,皇爷爷和你爹娘先出去,你五叔在这里陪着你。”


    说完,率先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很快,房间里只剩下了雪小暖、战无忌、院首和痛不欲生的战修然。


    ……


    外间廊下,战无疆轻轻扯了扯杨嫔的衣服:“母妃,谢谢你!”


    杨嫔眼眶一热,拭了拭眼角:“母子之间说什么谢。你这一年也不容易!去和你父皇说几句话吧,母妃看你父皇是真的心疼然儿。”


    战无疆点点头,并不动身。


    目光沉沉地望向厢房:“父皇请来了薛姑娘,或许然儿的病真有救。”


    “就是那抱狐狸的小姑娘?”杨嫔挑眉,“母妃瞧着那畜生倒是灵性,许是有几分道行。”


    “不是狐狸,”战无疆摇头,“薛姑娘本身就是神医。”


    “神医?那小丫头?”


    “父皇去年病危,是她救回来的。五弟被三弟下了七毒散,也是她解的毒。”


    杨嫔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她机关算尽,为两个儿子铺了无数条路,到头来,却输给了这样一个从天而降的小姑娘。


    望着厢房的方向,她眼里闪过一丝五味杂陈。


    ……


    屋内,院首三言两语将小皇孙的症状叙述完毕。


    雪小暖点点头,对院首判断的绞肠痧不置可否。


    她将灵儿放到案几上,从药箱里取出一瓶透明的免洗酒精,仔细将双手消毒干净。


    走到床边,声音放得极柔:“然儿乖,姐姐给你看看,别怕。”


    战无忌闻言皱了皱眉。


    有心给她纠正“姐姐”这称谓,又觉得此刻较真这个太不是时候。


    ……


    战修然疼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强撑着点了点头,听话地躺平身体。


    “告诉姐姐,肚子哪里最痛?”雪小暖问道。


    小男孩紧张地盯着她的手,小手指了指自己的肚脐下方:“就、就这一片……都痛,不能碰……”


    “好,姐姐不碰你的痛处。”


    雪小暖将他两腿弯曲成直角:“别动,就保持这个姿势。”


    她则迅速两手叠加,轻轻按上了男孩的右下腹。


    ……


    按下去时,战修然只是皱紧了眉头,没喊痛。


    可当她的手微微一松时,小男孩突然惨叫一声,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痛!好痛!”


    雪小暖追问:“是不是按下去的时候不觉得痛,手一拿开就像有刀子在绞?”


    战修然眼泪汪汪点点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雪小暖立刻将他的裤腰往下褪了些,指尖再次轻柔地探向那处痛点。


    刚一触碰,便感觉到皮下有明显的鼓包,触感坚硬且灼热。


    “不是绞肠痧。”她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院首,“是肠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