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苏晚的觉醒

作品:《雪小暖

    穆正清见她懂事,心里愈发高兴,又添了句:“大渊与大卫要签补充协议了,大卫为大渊提供了新奇的粮种,父皇很高兴。”


    苏晚眸色一亮,鼻尖微微发酸。


    她再一次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命运始终与大卫紧紧相连。


    大卫强盛,她在大渊的日子才能更安稳。


    “战太子和雪姑娘召了吴成、司徒远去太子府,他们一见那些粮种便十分欢喜,听说口感极佳。”穆正清补充道。


    苏晚眼眶一热:“臣妾就知道,雪姑娘无所不能,她……一直记挂着我。”


    苏晚很直观地认为,雪姑娘特意为大渊提供粮种,全然是为了她,想为她在大渊的处境多添一份底气。


    …………


    太子与太子妃终于摒弃前嫌,心平气和地坐到了一处。


    春夏四人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脸上不约而同漾起了欣慰的笑意。


    苏晚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


    看着这四个为她操碎了心的丫头,心头涌起几分感触。


    脑海中却冷不丁闪过苏秀的影子,早已平和的心境瞬间泛起一丝别扭。


    ……


    那日穆正清将苏秀扔到城外,她令春夏带人去找。


    春夏回来复命,说寻遍城外十里之地,都未见苏秀踪迹,想来已被人救走。


    她流了半宿泪,倒是豁然想通了。


    缘散时,谁也拉不住谁。


    苏秀有苏秀的命数,她有她的归途,她曾拼尽全力想护她周全,早已仁至义尽。


    怪只怪,苏秀实在扶不起来,自寻了绝路。


    又过了几日,心头的悲戚渐渐散去。


    苏晚沉下心回望过往种种,才惊觉自己想拉苏秀一把,却差点被苏秀带入深渊。


    她竟在不知不觉中,被苏秀影响太多,连性情都沾了几分偏执。


    那般不计后果、失了分寸地盯梢太子行踪、执意霸占他身旁位置、打听侧妃月事日子、将太子的后院通通视作不死不休的仇敌,这般荒唐行径,哪里还有半分她苏晚该有的模样?


    她当初选择做大渊太子妃,做的思想准备里,本就有妻妾同堂这一条。


    苏晚抚着心口,只觉一阵彻骨的懊悔。


    雪姑娘对她的提点,明明句句中肯,她却尽数抛在脑后。


    四个宫女对她苦口婆心,她竟然觉得她们有了二心,反倒冷落了她们。


    她被苏秀牵着鼻子,鬼使神差做下一堆糊涂透顶的蠢事,还一心认为只有苏秀事己最忠。


    她忘了,她是大将军的女儿、堂堂大卫公主、大渊太子妃,雍容端方、宽和有度,才是与这个身份匹配的性情。


    ……


    想明白了的苏晚,对苏秀那点残存的主仆情分,再无半分怀念。


    一想起她,便心头生恨。


    恨自己剑走偏锋,跑到大渊来,不懂得依靠夫君,依靠自己,反倒荒唐地将一个侍女当作主心骨,事事听她怂恿。


    若非苏秀,她怎会变得尖酸刻薄,满身戾气?


    怎会与太子生出那么多难以化解的嫌隙?


    转念一想,苏秀终究是她的陪嫁侍女,一言一行皆由她这个主子担责。


    这样想着,对苏秀的恨意里又掺了几分对自己的反省。


    万幸太子明白事理、宽容有度,未曾因苏秀的过错迁怒于她。


    但嫌隙一旦生出,要想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那只是自欺欺人。


    苏晚自觉嫁入大渊东宫不过三个多月,却像是熬过了沧桑数十载。那些辗转反侧、一人独眠、靠着话本子打发的夜晚,让她终于有时间褪去最初的天真,添了满身清醒。


    话本子里,所有一味痴情、执念深重的女子,皆落得了坎坷凄惨的下场。


    看多了,苏晚品出了几分警醒。


    她将这些故事里的女主当作镜子,时时告诫自己,绝不能重蹈覆辙。


    要向洒脱的雪姑娘学习,要做一个能立足自身的女子,做一个有事做的人,做一个会笼络人心、执掌分寸的主子。


    绝不做一个守着空房等着被抛弃的女人。


    她要为自己活,活出太子妃该有的模样,活出属于她苏晚自己的底气。


    ……


    自我暗示的力量,足以重塑心境。


    苏晚痛定思痛,丢开对苏秀的执念后,终于也能狠下心来,将穆正清从心尖那最神圣的位置,一点点剥离。


    那些娇憨地喊着“正清哥哥”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就如她的正清哥哥,身边只有她一个女人的日子,也一去不复返了。


    雪姑娘说过,当你让对方走下神坛,你会发现,他其实也是一个人。


    苏晚终于懂了。


    当她不再视太子为毕生归宿,那个完美的幻象便轰然碎裂。


    她重新记起了,穆正清熟睡时会发出粗重的鼾声,穆正清的后院已妻妾成群,穆正清原本是个杀伐决断的掌权者,而最重要的是,穆正清最听的,不是她的枕头风,而是他父皇的话。


    是以,当穆正清以政务繁忙为由,不再留宿正阳院时,苏晚心中纵有万般酸涩、不舍,也咬牙忍了下来,半句追问都未曾有。


    她在意太子,她更清楚自己和儿子,不能失去太子。


    苏晚抚着肚子,大彻大悟。


    穆正清纵是重要,能有元熙重要?


    能有她腹中的孩子重要?


    雪姑娘说过,人这一辈子,最该珍视的唯有两种人:生养自己的,与自己生养的。血脉相连的牵挂,是世间最坚韧、无法割裂的羁绊。


    为了两个孩子,她必须立起来。


    只有自己的儿女,才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才是她后半生最现实的依靠。


    雪姑娘还说,一个人立身于世,必须要有事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