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这个人,我要了

作品:《雪小暖

    雪小暖被气得好笑:“若我一直不出门,你准备盯一辈子?”


    简平连忙摇头:“那倒不会,小的准备盯到过年,年后就不再盯着姑娘了。小的会给那异邦人写信告知实情!”


    雪小暖站起身,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是个大夫。能缓解你母亲的病症,也能让你弟弟能丢掉木拐独立行走。”


    她尚未亲眼见过简平的弟弟,无法断定萎缩的神经能否完全复原,但只要用上特效药美斯特,让他摆脱木拐的束缚,应当不成问题。


    简平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姑娘说的是真的?”


    雪小暖笃定地点点头,轻轻吐出一句话:“条件是,从现在起你须以我为主,事事听我吩咐。”


    简平毫不犹豫地应下。


    强撑着坐起来行礼:“姑娘若能治好弟弟的腿,让母亲不再那么头晕,便是简平的再生父母!从今往后,简平任凭姑娘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雪小暖忽然一笑:“不用那么严重。我要的,不过是在恰当的时候,你给那异邦人递几句假消息罢了。”


    话音刚落,简平脸上的激动已经僵住。


    嘴唇动了几下,才低声道:“姑娘,那异邦人给了我银子救母,我受了他的恩惠,本就没能替他办成事,如今还要反过来撒谎蒙骗……这非君子所为,小的实在——”


    “敬酒不吃吃罚酒!”一旁的战三顿时沉了脸,上前一步斥道,“你敢盯梢太子府,本就是株连九族的大罪,若不是姑娘仁慈,你以为你还有资格谈君子?讲价钱?”


    简平吓得脸色煞白,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


    慌乱间,他抬眼望向雪小暖,眼底满是哀求。


    ……


    雪小暖听了简平刚才的话,非但无半分反感,反倒对这窘迫中仍守着几分君子底线的男子生出些许赏识,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她按下心中感触,上前一步。


    居高临下看向地上的简平:“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异邦人以银钱诱你窥探太子府,本就是祸乱之举,你助他,是助纣为虐。”


    简平浑身一震,垂着的头颅微微抬起,眼神里掠过三分迷茫,七分沉思,显然被这番话戳中了要害。


    雪小暖目光如刃,继续刺向简平心底:“他利用你的孝心胁迫你,并非真心施恩,不过是将你当作棋子,若真按他的要求行事,不仅你自身难保,你卧床的母亲、残疾的弟弟,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话彻底击溃了简平的侥幸。


    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后脊渗出一层冷汗,才惊觉自己早已陷入绝境,根本没有半分讨价还价的余地。


    眼前的姑娘,就是他们一家三口唯一的生路。


    雪小暖见他神色松动,语气稍缓。


    声音里有了一丝痛心:“我不会逼你。你好好想想——是等着下大狱,被砍头,让病母弱弟无依无靠,还是听我的话,换一家老小安稳?”


    “姑娘,我自然盼着一家老小平安!”简平心头一紧,慌忙出声表态。


    他死死盯着雪小暖沉凝、坚决的表情,终究是卸下了最后一丝挣扎,缓缓拱手行礼。


    语气里满是认命:“简平听姑娘吩咐!只求姑娘言而有信,救我母弟!”


    雪小暖轻嗤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既已认我为主,往后便要无条件服从,半分迟疑半点异心都不许有。”


    这次,简平眼底再无半分犹豫,他再次拱手行礼:“小的遵命!”


    见他彻底松了口,雪小暖才缓缓转回头,看向一旁静默伫立的战无忌:“这个人,我要了。”


    战无忌虽然一直未曾发言,但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雪小暖与简平身上,听完两人全部对话。


    他没想到小暖戳破盯梢实情后,竟要将人收为己用。


    “小暖,你三思。”他将雪小暖拉到一边,语气带着几分劝阻,“你若需人差遣,我可以调几名侍卫给你。这般被人收买过的,用着终究不放心。”


    雪小暖闻言,唇角勾起一抹笃定的浅笑。


    她眼前浮现出那幅陡峭的《天玑春雪图》,凭直感觉得,能飞檐走壁的简平一定排得上用场。


    ……


    她对简平的观感,与战无忌恰恰相反。


    最先入她眼的,是那一身难得的轻功。


    飞毛腿,多难得!


    更让她上心的,是简平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重诺。


    不过是受了旁人二十两碎银之托,便甘愿以身犯险,牺牲自己数月时间和精力,可见其本性尚在。


    再者便是他的孝心与担当。


    对卧床的母亲倾心照料,对残疾的弟弟不离不弃,自身再难,也将家人护在自己身后。


    她还笃定简平是个良善之辈。


    他一身本事并非刻意强求,皆是因从前救了落难的道士与书生,才得人倾囊相授。


    善因结出的果,断不会差。她若对他施以大恩,还怕他不肯一心效命?


    这样的人,只要攥住软肋、予之厚待,便是最可靠的助力。


    ……


    战无忌望着雪小暖眼底不容动摇的光,便知她早已拿定主意,只得无奈颔首:“罢了,都依你。”


    雪小暖立刻唤来战二、战三,扬声道:“把他抬到车辕边,我替他取箭。”


    话落已转身上了马车,钻进了车厢,从诊室里拿出一套外科手术器械。


    从车厢出来,她蹲在简平身旁。


    先在他的箭伤处喷上麻药,待药力渐显,便稳稳捏住箭杆,稍一用力便将弩箭拔出,随后迅速清理创口、缝合,最后以干净纱布仔细包扎妥当。


    为了免去后续拆线的麻烦,她特意选用了可吸收的羊肠线。


    处理完伤口,雪小暖抬眼对战无忌道:“你事多,带着战一、战四先回城。我带着战二、战三送他回罗汉村,顺便去看看他的母亲和弟弟。”


    雪小暖心里已有盘算——


    为防万一,她要亲自去他家里将那两只送信的鸽子带回太子府。


    只要鸽子在手,假消息由她来写来送,简平也就无需再在道义与谎言之间备受煎熬,在“忠人之事”与“忠于新主”之间被迫抉择。


    雪小暖深有体会,道德枷锁这东西,能不背负就绝不要去扛在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