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娘这头,半点都不晕了

作品:《雪小暖

    特效药美斯特在前世的确很贵,但用银子买,不过就十多两一盒。


    雪小暖受老皇帝不让她免费办学的思路启发,心知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不被珍惜,恩情若是太轻,便成了流水。


    她若是轻易出手治好简宁残疾了十多年的腿,简平只会觉得她本身就有这个能力,从而接受得理所当然。


    唯有让他真切感受到这药的“千金难买” 与她手段的“神鬼莫测”,让他亲眼看到她无可替代的价值,明白她不仅有起死回生之能,更有掌控他命运的实力,他才会在感激之余生出敬畏,对她死心塌地。


    ……


    简平一家三口听到“可以治”,都露出惊喜的神色。


    可待听到“药很贵”,简平兄弟俩的神色又骤然黯淡——家中早已家徒四壁。


    简平想起刚才喂娘吃下的灵药,心知那药已经很珍贵了,但雪姑娘随手便给了,半字未提价钱。可简宁这治腿的药,连这般气度的雪姑娘都要叹一声‘药很贵’,可见那一定是千金以上。


    这样的药,哪里是他们这般寻常人家用得起的?


    他下意识看向床上的病娘。


    吃惊地发现病娘两眼放光,眩晕似乎已经彻底好转,抓着他的手连连念叨:“宁儿的腿有救了!真的有救了!”


    下一刻,老娘竟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平儿,快去杀只鸡招待贵客!””


    简平又惊又喜,低呼出声:“娘,您头不晕了?”


    “好些了。神医的药是灵药。”赵氏眼底满是激动,“神医说能治宁儿的腿,就一定能治好。快去杀鸡,再磨碗豆花,不能慢待了神医。”


    雪小暖连忙上前按住她,柔声道:“大娘不必忙活,您身子刚好转,还得卧床静养。我们在京城还有要务,这便要动身回去了。”


    说罢,从怀中取出瓷瓶放在床头,细细叮嘱,“日后若是再晕得厉害,便取黄、白两种药丸各三粒服下,可缓解症状。”


    这病只能缓解,不能根治,瓷瓶里的药还能服用三次。


    赵氏闻言,颤抖的手轻轻拿起瓷瓶,热泪直流。


    雪小暖刻意避开她眼里的感激,目光掠过一旁默默垂首的简宁,轻声道:“简宁的腿,确实有医治的法子,只是我手中那药所剩无几,还需等候一些时日。”


    这话里的深意,在场的人都听得明明白白——治腿的药是有的,只是珍稀难得,眼下还不到动用的时候。


    兄弟俩都有点希望与失望交织的感觉,唯有赵氏,丝毫不受这话影响,连声催促简平去杀鸡。


    ……


    简平看了一眼自己的伤腿,满心愧疚——


    雪姑娘仗义赠药,治好了娘的陈年旧疾,别说一只鸡、一碗豆花,便是让他粉身碎骨相报,他都甘愿。


    可眼下他腿伤难忍,稍一动便痛彻心扉。


    连一点小事都做不到,哪里敢说出挽留的话?


    ……


    雪小暖站起身看向简平,语气直接,不绕弯子:“那两只鸽子,我要带回京城。”


    简平闻言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在此刻提起鸽子的事。


    眼神闪烁了一下。


    看了眼床上的病母,身旁的弟弟,心中的挣扎转瞬即逝,很快点头应下:“好!我这就去把鸽子提来。”


    赵氏见儿子只顾着鸽子,反倒忘了待客的事,又气又急。


    “神医别走!儿子大了,不听话了,还要我亲自去杀鸡。吃过饭,老婆子有话对神医说。”赵氏挣扎着就要下床。


    雪小暖只好将实情道出一半:“大娘,简平先前在路上受了重伤,我虽已替他包扎妥当,但伤口极深,他此刻根本动不得。”


    “什么?”赵氏大惊失色,连忙转头看向儿子。


    眼神里满是心疼:“平儿,伤着哪儿了?你刚才怎么不讲,都怪娘和你弟弟,连累你每日这般辛苦!”


    简平赶紧安慰老母:“就是大腿磕到了一块尖石头,养几天就能好。”


    雪小暖见赵氏眼泪都急出来了,忙出声安抚:“大娘莫要着急,简平腿伤痊愈后就跟着我做事了,往后不必再这般操劳。”


    ……


    简宁听闻哥哥受了伤,连忙站起身将旁边的木拐拄到腋下。


    急声道:“哥,你别动,快坐着歇息,我去给神医提鸽子!”


    ……


    那日哥哥带回那对鸽子,他欢喜得紧,将那笼子放在自己房里,每日都要喂一把米糠。


    如今雪神医要将鸽子带走,他心里万般不舍。


    可一想到神医治好了娘的痼疾,自家一贫如洗无以为报,神医既然想吃鸽子肉了,他哪里又好意思拒绝。


    ……


    简宁单腿发力,木拐在泥土地上点出声声闷响,踉跄着渐渐走远。


    弟弟的身影刚消失在门框外,简平望向雪小暖的目光便骤然发烫。


    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


    他起初只当雪姑娘要他听话,只是不许他给异邦人递半分消息,却万万没料到,她竟是要将他留在身边当差。


    雪姑娘何等高贵,住在太子府、出门总有侍卫护卫。


    可这样一个高贵的人,不但为他包扎了伤口,还免费治好了他娘的痼疾,如今居然要给他这样一个乡下人一个长期的饭碗,一份实打实的依靠。


    他对着雪小暖深深抱拳,腰弯得极低:“雪姑娘,多谢您救了我,救了我娘!家中贫寒,实在拿不出诊金与药费,这份恩情,小的刻在骨血里。我弟弟的腿,何时医治,全凭姑娘吩咐!”


    顿了顿,声音变得铿锵有力:“从今日起,小的这条命,就归姑娘了。刀山火海,唯姑娘马首是瞻!”


    ……


    “儿啊,说得对!”赵氏激动的声音忽然传来,“娘这头,半点都不晕了!”


    屋中人闻声一同转头,目光齐刷刷落在床上的赵氏身上。


    此刻的她,眼底没了之前的昏沉,取而代之的是神清目明,连说话都添了几分气力。


    “神医姑娘!您真是活神仙啊!”赵氏撑着手臂想坐起身。


    那股子久违的轻松漫上四肢百骸,让她恍若重获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