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溪仙子口中，王煜得知了事情的原委。


    倒也不复杂，主要就是最近数百年发生的事，也与清虚天尊想要拜托他做的事有关，干脆便一起说了。


    此事得从千年前说起。


    大约千二百年前，天人族修士在“鬼灵族”仙域历练时，意外在宇宙海的一处【混沌之眼】附近。


    发现了一座不知从何处飘来的大世界，其规模之庞大，已然媲美大千世界的体积，但没有任何附属世界，而是单一类型的大界。


    这意味着，其能容纳包括渡劫修士在内，真仙境以下任何一个境界的修士，因其特殊之处，又被称作——【炼魂大世界】！


    总得来说。


    其世界规则特殊，天道法则与外界迥异，不允许肉身的存在，外界之人想要进去，只能以魂体入内。


    恰巧，鬼灵族天生“阴灵鬼体”无有肉身，此炼魂大世界与其种族的起源有很深的关联，却是被天人族发现。


    事关一方大界，其所涉及的利益方方面面，天人族不可能放弃，于是暗中制定了“大挪移计划”，想要将整座炼魂大世界都挪移到天人仙域中来。


    可惜……功败垂成！


    非战之罪也，计划其实进行的很顺利，但炼魂大世界与【混沌之眼】的联系太过紧密，挪移中途失败，被鬼灵族发现。


    不得已进行了一场大战。


    鬼灵族内部只有两名真仙级存在，按照宇宙海的势力等级来划分，虽属一流，却是排名靠后的那种。


    但其拥有的力量也不能忽视，更何况是在鬼灵族的地盘。


    天人族看上去更强，拥有十二名真仙，被万族冠以“天人十二仙”的名头，可他们也有敌人，没办法将全部力量都放在此事上。


    又不想与盟友分配利益，故而选择单干。


    与鬼灵族斗了几十年后，便提出另一种竞争方式，让同代天骄入内，争夺炼魂大世界的归属。


    谁能在世界本源中打下烙印，此界便归谁。


    当然。


    这烙印乃是两族真仙亲手炼制的“控界秘宝”，有点类似“身合天道”那种操作，以己心代天心。


    不过这种方法多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不仅仅是你控制我，我也能影响你的关系，真仙分化自身神念，让念头去合道天地，算是打上自己的烙印。


    虽难以强控世界，却可以排斥鬼灵族生灵进入，后续再搭配一些炼界法阵，便可彻底夺取一座世界的归属权。


    宇宙海大族便是这样。


    对待小千世界，除非有特殊价值，否则多是直接炼化一整个世界，对待中千世界和大千世界多以收服为主。


    融入本族仙域，也是增强族群气运和仙域天道的一种方法，最简单的好处，便是能增加可托举真仙的数量。


    气运、位格一直都真实存在。


    否则。


    对那些与天地同寿的仙人们来说，族群的兴盛与否，或许有的人会关心，但更多的是顺其自然，昌盛与否都没有太大体感。


    仙人道果需要寄托在大道之上！


    与天地同寿中的天地，指的就是生灵出身的仙域，若仙域破败，仙人的长生道果便会荡然无存，难以躲避宇宙天道的清算。


    早前便曾说过。


    长生的本质就是赖着不死，避劫之法修炼的好，就是能活得久，活得长！


    【与天地同寿】便是仙人们，赖着不死的顶级避劫神异，天劫不加身，能侧面拥有永恒之寿。


    却与仙域本身，建立了更大的因果关系。


    大道指向法则，是切实存在的规则，一种可以通过后天修习、参悟所掌握的力量，道果亦是修行之果。


    天道则是一种自然运转的意志。


    宇宙天道——仙域天道——大千世界天道——中千世界天道——小千世界天道……如此，从强大到弱小。


    正所谓：天道至公！


    说它有意识，其实只是遵循本能，说它没意识，却会主动去消灭影响世界正常运转的因素。


    对待能壮大世界本源，完善大道法则的生灵，又存在极大的善意和扶持。


    功德便是一种最常见的回馈！


    天道功德，便是原始天道降下的礼物，人道功德则是天道被人炼化后，使得人族成为天地主角。


    帮助人族等同帮助天地壮大。


    故而。


    这才诞生了“人道功德”。


    天道的机制，让仙道修士在其中扮演了一种矛盾的角色，天劫便是其消灭“害虫”的机制体现，而渡劫后的好处亦是天道机制，对利于天地发展的生灵，所赠予的礼物！


    这个平衡把握的十分巧妙，修士陨落，道化后回归天地，其修行一生吸收的灵气通过不断精炼，早就成了更高级的能量。


    返还成灵气时，比他一生吸纳的要多几百上千倍。


    又参悟大道法则，或是推陈出新，或是凝结独特道果，甚至再开新道，都是利于天地发展的因素。


    因此。


    对于天道，修士既爱又恨，天道对修士也是一样，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而仙域天道与真仙之间的关系，还要更加紧密，具体是何种情况，王煜就不清楚了。


    反正。


    发展仙域对真仙有着大好处，其中增加可托举仙人道果的位置，反而是其最不足为道的一项好处。


    这是真仙们之所以与族群关系紧密的核心原因，没有之一！


    像人族的魔主、妖帝都算不上是人了。


    却还是承认人族跟脚，与此间门道亦有极深的关系，难为外人道也，须得真正涉足其中，才能明白因由。


    大致弄清楚个中关系。


    天人族与鬼灵族的争端，便可理解一二，炼魂大世界蕴含独特的法则，对天人仙域乃是大补之物，故不愿分享。


    而此界又涉及鬼灵族起源，后者更是不愿放弃，双方仙人便定下比拼，将争斗交给年轻一代的天骄来负责。


    炼魂大世界规则特殊。


    肉身无法进入，只能以元神入界，这方面自然要请精通此道者，魔道便是天人族最佳选择之一。


    特别是万魂幡这类灵宝，像是专门为炼魂大世界诞生的一般，能得到极大的主场优势。


    天人族又不像人族那般啥都参一手。


    而是纯粹的仙道体系，修魔道、妖道者极少，而王煜突然冒出来，一身精纯魔功，又有合道境界，便让清虚天尊生起了找外援的主意。


    值得一提的是。


    炼魂大世界理论上足以容纳渡劫散仙，这种强大存在，并不像一些秘境那般，人为限制了最高进入的境界标准。


    而年轻一代，便是修炼再快。


    基本也还在炼虚期徘徊，通俗来讲一千五百岁以下，便是最标准的“年轻”界定分界线。


    王煜是合道……跟一群炼虚去争。


    这就给了清虚天尊很大的自信，待他亦是极为友好，扶桑神木这种许诺也敢应下，这才是最本质的原因。


    经过溪仙子之口，王煜算是弄明白了前因后果，总之此间争夺已经有过数次了，但一直未曾有一方真正胜出。


    即，将真仙烙印所用的灵宝。


    打入天道之中！


    王煜已然明了，因果之变指向此地的原委了，扶桑神木是其一，炼魂大世界就是其二了，机缘八成应在尊魂幡上。


    此物不仅是鬼道灵宝，今后统摄黄泉法则也须以它为同参，优先级在王煜这里虽比较低，但也是值得发展，投入精力的一道。


    而小婵儿混在这番因果中，也很简单。


    据溪仙子所言，大概两百余年前，也就是王煜还在山海界修炼那段时间，上一次天人与鬼灵之争中。


    溪仙子以凝聚了一朵大道之花的水准，同样参与了那次争夺，便在炼魂世界内遇到了不知咋回事，从空间裂缝流落此地的澹台婵。


    因炼魂世界规则。


    小婵儿的肉身被迫消弭，只留元婴转走鬼道，便将昔年在逆灵血宗的鬼道法宝，一一炼制而出，傍身之用。


    后与溪仙子相遇。


    因澹台婵的存在无人知晓，她便生了培养对方的心思，辅助天人族探索炼魂大世界，在争斗未启的空白时间，探索此界隐秘。


    由此，因祸得福。


    得了一散仙级的《太阴鬼仙策》全篇传承，以及天人族的大量资源扶持，按溪仙子的说法，上次她们联络时乃是半年前。


    澹台婵早已修得化神境界，水平还不低，甚至有了几分突破至化神中期的底蕴，如此机缘造化，听的王煜咂舌不已。


    如果没有天人族这种大腿可以靠。


    现在澹台婵能有元婴中期都算不错，只是没了肉身，被迫转修鬼仙之道而已，算不得重大损失。


    细细想来。


    他一众红颜知己中，曾经最废，全靠胸怀宽广才有些许位置的小婵儿，怕是已成修为最高者了。


    命运之巧妙，当真难以琢磨。


    “溪仙子的血纹万魂幡……”


    “是澹台婵赠予我的，能与她的那一柄联络，稍微炼了炼，便成极品灵宝了。”


    王煜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天人族的财大气粗，算是初步感受到了，他倒也不急着个小婵儿联系，等他进了炼魂大世界，有的是时间叙旧。


    她去往梧桐界后，应该还发生了一些变故，否则不至于流落在这里，须其亲自解释才能弄清楚。


    另外。


    便是【混沌之眼】了，这算是一种宇宙海奇观，也有人说这是世界形成的征兆，与“时序之光”一样，都是一种宇宙海禁地。


    有复数存在，其周围时空规则混乱。


    经常出现一些类似海市蜃楼的场景，甚至倒映出过去之景，极小概率会化为真实。


    炼魂大世界既然出现在混沌之眼附近，那么前往其中也是很危险的，鬼灵族与天人族数百年争夺一次。


    未尝不是在等，混沌之眼周边的时空混乱陷入低谷期，就好比潮汐起落，有涨的时候，自然也有跌的时候。


    王煜的直觉告诉他。


    混沌之眼或许也是一种机缘，但具体指向什么，他就不清楚了，只能等真正见到才清楚。


    一旬后。


    王煜顺利抵达天人族核心区域，乃是一座【万灵纪】初期，便存在的一件族群至宝。


    名曰——【天人城】！


    族群至宝并非仙宝，而是与气运相关的一种古宝，上下限差距极大，像天人城这种，威能极限比之上品仙宝还要厉害。


    进入如此危险的区域，王煜亦有几分忐忑，但一想到自己是来做客的，倒也没那么担忧。


    …………


    “凤小友，就让溪儿带你逛逛天人族，老夫还有正事，等时机到了便来通知你。”


    “如此甚好，前辈忙自己的事去吧。”


    王煜自无不可。


    随即与清虚天尊等人分开，溪带着他走进天人城中，慢慢给他介绍景致和一些特色美食、灵物。


    正路过一家灵酒铺子。


    溪取了一坛【天露琼浆】后，笑盈盈的介绍道：“此乃我天人族采天罡云炁与紫霞精华炼制，谓之天露，风味极为独特，道兄尝尝。”


    “好。”


    王煜并不好酒，但他好口腹之欲，只要是世间美味，他都喜欢，自然愿意尝一尝。


    此酒如云雾凝结成霜水，透着一股寒凉。


    紫意深重。


    深饮一口如陷入棉花般的云朵包裹之中，身心都不由的放松了几分，再睁眼时，心绪都宁静了。


    “好酒。”


    “哈哈哈哈哈，这是自然，但凡饮过天露琼浆的道友，少有不喜的。”


    彼时。


    有一男修自来熟的凑了过来，朝王煜一礼，便对溪仙子说道。


    “溪妹不给为兄介绍介绍这位道兄？”


    后者秀眉微皱，不着痕迹退了一步。


    “卯四，莫要乱叫。”


    王煜无所谓参与天人族内部争端，见气氛不对，双手插进袖中，像是没看见人般，自顾自沿着街道往前逛去。


    他只在下界坊市和圣环城中见过这等情景，但是比较好奇这种族群主城的经营方略，有点像皇朝治世的那种感觉。


    更令人惊奇的是，这天人城中也有其他种族的人经营店铺，这与苍茫仙宫那种形式，完全不同。


    便好奇的与人交谈起来。


    溪仙子见王煜完全不受影响。


    顿时对卯四取笑道：“收收味，你那套不是对谁都有用的，凤道兄乃是清虚老祖请来，亦是我天人族的朋友，莫要再拿你的恶心计划，坏了天人族大事。”


    卯四眯了眯眼，并未生气。


    “溪妹怎知，我那一套就不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