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记忆消失的感觉令人很不好受。


    但却能清晰感知到自身某些疑惑被解开了，既如此倒没什么好操心的，不如好好想想下一步修炼计划。


    按照王煜的打算。


    拜访完烛龙妖帝后，他应该会闭关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所有资源消耗殆尽为止，万法源流大会越发临近。


    看似没有什么时间了。


    但这个“临近”是基于高境界修士的时间尺度形容的，几百年是临近，一百年也是临近，可对王煜来说特么还有的等呢。


    不管是闭关沉淀，消化这段时日的收获，还是去始源魔域寻觅新的机缘，都足够了。


    半日后。


    东皇天。


    依旧是白泽妖君亲自接见，指引他前往烛龙殿的方向，路上两人轻声交谈着。


    “小友的天赋还真是惊人，打个盹的功夫就突破到大乘期了，下次见面怕不是要准备渡劫了。”


    “妖君说笑了，越往后越知道之艰涩，王某的天赋也就在前期修炼占据些许优势了。”


    闻言。


    白泽妖君忍不住站定，一脸不可思议的盯着他，像是在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其忍不住吐槽道。


    “不是，王煜小友……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了，你这一身道果波动，比我修炼十万年的积累还要夸张。


    “你说这种话，真的不会脸红吗？”


    王煜一愣。


    习惯性自谦加藏拙，倒是忘了白泽有一双看穿气运的双眼，寻常遮掩秘法压根挡不住对方的窥探。


    其一观气运涨幅，便能看出不少东西。


    “哈哈哈哈……”


    王煜尴尬地打了个哈哈，摆摆手道。


    “师尊让我对外这么说，妖君前辈莫要在意，妖帝前辈这段时日如何了？可还在琢磨时间之秘？”


    王煜将锅推到师尊身上，白泽倒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看他的眼神越发怪异。


    “小狐狸，来都来了问我做甚，你亲自进入看看不就知道了。”


    未久。


    两人来到主殿前方，王煜身形一定。


    惊异万分的盯着宫殿外扭曲的时光残影，与师尊“畅聊”的那段时间，时间道则的领悟度已攀升至89%，距离凝结道果已经很近了。


    这等造诣，自是能看出不少曾经忽略过的细节。


    当年。


    他第一次来东皇天的时候，此殿多半也是这般景象，只是他未识庐山真面目而已，越想便越细思极恐。


    沉默良久。


    王煜突然道：“白泽前辈，这时光残影应该是不断尝试逆转时间形成的异象，这种影响已深入这片区域本身，形成不同的时空之景。”


    “当年我见到的妖帝前辈，可是一道时间化身？”


    白泽妖君捋了捋胡须。


    眼眸中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愁绪。


    “这点……我也不清楚，但有一件事必须与你说明，昔年你与帝君见面后，笼罩烛龙殿的光阴异常就扩大了不少。”


    王煜一愣。


    皱眉回忆初次见面时自己说过的话，当时由于对时间道则认知不深，且他的思维习惯也偏向前世的论证。


    因此便对线性，如同长河般的时间规则产生了质疑，稍微说了点平行时空的理论，将时间看成一张大网。


    平行时空，看似与时间道则无关。


    实际却并非如此。


    单以王煜对时间道果·未来的领悟，如果说未来是无限的，那么现在的自己是否也是无限的？


    当他拿起一枚硬币抛下。


    正面、反面、立起来，三种可能都会出现，那么不管现在的他经历多少次失败，平行时空的他总能第一次就成功。


    得到他想要的那个结果。


    这就是【锁定未来】的法则应用，也是时间为网的论证之一，收束不同的未来，使其归一。


    这是王煜目前对时间大道的野望！


    烛龙妖帝则不同。


    他在向过去求变，同理，如果时间是网状的、平行的，那么总有一个时空中，他的道侣未曾死亡。


    找到她，带回她！


    就是妖帝想要做到的事。


    这比逆转光阴长河，越过那层无知无觉的黑暗隔断更有可能性，至于带回的是不是她，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时间……哪怕凝结了道果，感觉对其玄妙的执掌，也没有万分之一。”


    白泽妖君听到王煜的感慨。


    也是叹息道。


    “帝君也说过类似的话，不过他曾言此界时间大道有缺，便是真仙也难以将其补全，必须集众之力，经历无数年的努力。


    “使世间不断涌现时间一道的真仙，等祂们死后，道化天地反哺规则，方有几分修复的可能。”


    王煜好奇道。


    “白泽前辈对时间一道也有领悟？”


    “这是自然。”


    白泽妖君傲然抬头。


    “昔年，帝君为了继续参悟时间大道，曾前往始源魔域，与【刹那魔帝】论道，强夺其时间本源之力，又与金翅龙蝉的【春秋仙君】交手，强剥了十几次蝉蜕。


    “所求不过是为了在真仙境中，走出第二步，凝结属于自身的时间之道。”


    真仙境第二步？


    听到新的名词，王煜兴趣大增，本想多问几句，但白泽妖君像是知晓他将来说的话。


    直接摇头道。


    “别问，问了我也不知道。


    “你且进去吧，记得运用日月龙瞳，否则下场不会太好。”


    说罢。


    身影如云烟般消散在大殿前。


    王煜见状也是无奈不已，白泽就是这性子，惯会当谜语人，且沉迷其中不能自拔。


    这与其天赋多少沾点关系。


    所谓祸从口出，吃的教训多了，白泽一族趋吉避凶的本事，便也不会再轻易示于人前。


    收敛心绪。


    王煜深吸一口气，正式迈步进入大殿之中，只是这一步像是迈过了万古时空，数之不尽的时光残影在他眼中闪过。


    日月印记在双眸中显化。


    他精准捕捉到了画面中的内容。


    ‘似乎是……烛龙妖帝的过去画面？’


    未久。


    当他真正进入殿内时，眼睛猛然睁大，只见烛龙妖帝正站在一方九天神玉打造的白玉床前，眼神温柔地盯着床上沉睡的女子。


    大殿上方，一道仙钟至宝正在不断挥洒时间道果之力，稳固这片区域的时间流，正是烛龙妖帝的证道仙宝——【昼夜钟】！


    王煜三步并作一步。


    迅速上前，近距离吃上这世一大瓜，烛龙妖帝之深情，闻名整个宇宙海，毕竟修行者道侣常有，痴情者甚少。


    有如此成就，且登临仙位的情种，烛龙妖帝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当然。


    这也与他年少时的经历不无关系，小小半妖蛇奴，能成长到今天的地步，确实是一个奇迹。


    观摩良久。


    王煜看出了点什么：“妖帝前辈，你成功了？”


    妖帝缓缓点头，脸色苍白如雪。


    “你对时间的观念，确实是此界不曾有过的规则，逆转时间既然做不到，那就去虚幻的平行时空去寻找。


    “但……她非不朽，就算将其带回来，也难以真正复活，只能活在我创造的时空规则中苟活。”


    这句话不难理解。


    按照烛龙妖帝的说法，若是带回目标是真仙，是有可能出现在真实时空的，只是这个代价怕也是难以承受的。


    就连烛龙妖帝这种当世，在时间一道拥有极强造诣的存在，也显露出肉眼可见的虚弱。


    “那么……代价是什么？”


    烛龙妖帝眼神泛起光彩。


    “代价？


    “自然是我的真仙道果，她只能依靠道果而存在，归根究底还是这道规则不完善，若能将之完善，我必将踏出第四步，以时间大道超脱宇宙海天道的束缚，真正将她复活。


    “王煜，你给我提供了一份希望。”


    闻言。


    王煜不由头皮发麻。


    按照烛龙妖帝的说法，道果给了此女，那么他的力量自然也大幅度削弱了，在量劫将起的关头。


    人族失去一位强大真仙，着实不是什么好消息。


    沉吟片刻。


    他说道：“师尊创下的风水一道，有天局说法，排名第一的【星斗阴阳逆乱局】便可锁定记忆中的生灵，哪怕元神散尽进入轮回，也能强行拉出完美复活。”


    这比耗费自身大半力量，去追求一个虚无缥缈的机会更加靠谱。


    只是天局难寻，因果手段也难以预测其出现的位置。


    因此便是太玄因果真仙。


    也只是依靠天道这个“数据库”，知晓世间曾有这等玄奇天局出现过，且风水师一脉是师尊近些年所创。


    只在冰狱界有流传，其他地界是没有的。


    这会儿说出来，未尝没有劝慰之理。


    结果。


    烛龙妖帝直接摇头。


    “记忆中的她，真的是她吗？还是说是我想象中她的模样？依靠自身力量，起码让我切身感应到，她是被我拉回来的！”


    说罢。


    两人沉默良久，烛龙妖帝像是才回过神似的，终于想起两人曾经的约定。


    他笑道：“王煜，你真的很不一样，若非玄德保证，我一定认为你就是这次量劫的应劫之人。”


    “如你这般天骄都不是，看来这次纪元末期的劫数比我们所有人预估的还要恐怖许多，且努力修行，劫难来临之前未尝没有登仙之机。”


    王煜与其师尊的交谈，并非全部都被封印了，而是涉及纪元真相，时间异常的一些容易引起不良后果的记忆被封住了。


    关于量劫，仙道纪的信息倒是没有缺漏。


    其苦涩一笑，故意叹气道。


    “登仙……何其难也，光是为资源奔波就需要耗费不少时间，还得筹备万法源流大会，难啊～”


    见其眼睛时不时偷瞄自己。


    烛龙妖帝笑的更加开怀。


    “你既已入大乘，且将《日月龙瞳》修炼大成，这份《烛龙妖帝观时间有感》便赠予你了，有此物相助，想来你凝结时间道果会加快不少。”


    王煜眼睛一亮。


    “前辈，这是您的手书？”


    “自然。”


    “那晚辈就却之不恭了。”


    “无妨，你且拿着这枚令牌，等会让白泽领你去本帝宝库，任意挑选三样如何？”


    真仙宝库？


    那感情好！


    王煜嘻嘻哈哈的接过令牌，这趟倒是来值了，就是不知是对他“启迪”的报答，还是说对晚辈的投资。


    总之。


    往贵的挑就对了。


    “今日便到此为止，等你登仙之日，本帝必将亲近，为你护法。”


    王煜闻言，连忙问道。


    “苍茫疆域已被九天道场占据，我若成仙，该如何在苍茫再开一天？”


    “这你不用操心，你师尊自会给你铺好前路，对了……魔主可知你突破至大乘境界？”


    “还没。”


    王煜摇摇头。


    “晚辈回归苍茫后，第一时间拜见师尊和前辈，还未曾去过大魔天。”


    “也好，有时间你可以去一趟，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去问计魔主，总能得到上中下三策，你本就是魔修出身，想来也不会计较什么得失，达成目标即可。”


    王煜：“？？？”


    他还有话想问，但烛龙妖帝已然挥手将他送出大殿，时光残影异象闭合，彻底将殿门封死。


    这会儿。


    不知去什么地方转了一圈的白泽妖君又回来了，笑呵呵道：“如何，见着帝君了？”


    王煜嘴角上扬，出示令牌。


    “白泽前辈，我想去帝君宝库逛一逛。”


    白泽顿时无语凝噎。


    沉默半晌才道。


    “好小子，看来帝君很看重你啊。”


    “一般一般，走走走，逛宝库去。”


    所谓宝库。


    前半段，几乎就是烛龙妖帝的成长史，他将自身拥有的，曾经发挥过关键作用的法器、灵器、法宝、灵宝统统陈列在宝库中。


    其中甚至还有一柄练气修士使用的蛇形剑，保养的还不错，起码没因时光流逝而锈蚀。


    还有地图、故人信物、敌人头颅。


    包括大量真龙尸体碎片，或是取角、鳞、爪、目等特征，制作成标本以供他日常观瞻。


    宝库后半段才是其真正积累。


    白泽带他进来后，本身并未入内，因此宝库中暂时只有他一人。


    刚一进入后半段。


    王煜差点就被五光十色的宝色神光闪瞎了双眼，最先吸引他注意力的是一株仙药。


    ——阴阳玄龙藤！


    记忆不曾出现偏差的话。


    这是妖帝斩龙庭一位真龙仙后，对方道化生成的仙品遗产之一，蕴含阴阳道果之力，且属于龙族的种族道果。


    必须有真龙血脉才能炼化，具体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