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番外5:酆都大帝&易盏(二)

作品:《小姑奶奶下山了,在桥洞底下摆摊算命

    地府皆知曾经的十殿阎罗中,阎王殿易盏最不好惹。


    不只是因为他能力卓绝且实力强悍,更因为他——背景强大。


    然而只有极少鬼知晓,他的背景,乃是地府之主,酆都大帝。


    冥鄢当年被易盏带入地府亲自培养,虽然和他关系相对亲近,但易盏从没提过,他也不晓得其中内情。


    “你没跟我说过。”


    冥鄢语气平平,甚至听不出半点情绪。


    易盏瞥他一眼,只说,


    “你遇见我的时候我都是独当一面上千年的阎王了,谁还爱拿关系说事。”


    又不是几百岁的鬼崽子。


    易盏那会儿正是讲究独立且觉得自己万分牛逼的年纪,最烦的就是有人说他靠关系上位。


    之前那些当面或者背后蛐蛐他的,全都被他一个个揍了过去。


    以至于后来再也没鬼敢对他背景说半个字。


    剩下知晓内情的另外九个殿的殿主,后面全都被冥鄢为了统一地府权利规划掉了,冥鄢自然无从知晓内情。


    换做之前,哪怕他今天主动问起,易盏都不一定搭理他。


    如今肯主动解释一句,对于冥鄢来说已经足够满足。


    若换作其他事,他甚至不会继续追问二句。


    可偏偏,是关于酆都大帝和他的事……


    曾经他不理解,易盏虽犯了错,当时也主动认了罚,何至于后来要自我流放到那个地步?


    他以为是因为对天道女儿蒹葭与苍辚神魂陨灭的愧疚。


    但如今,他才恍惚意识到另一件事,易盏那多出的五千年的自我流放,除了对那两人的愧疚,还有其他原因——


    “你罚期结束后那自我流放的五千年,是因为……酆都大帝?”


    当初不管他怎么劝说,易盏始终不肯再回到地府。


    而是选择在漫长的轮回里自我流放,是因为,五千年前地府那位的陨落。


    因为地府没有了他想要守护的存在。


    所以他干脆彻底脱离了地府,任由自己放逐人间,在漫长的轮回中经历孤独。


    冥鄢自认为自己已经触摸到了真相,而事实是,他确实触及了那个真相。


    “你今天的问题真的格外多。”


    易盏语气似带了不耐烦,但仔细看时,却能发现他面上没有半点不耐,反而一派慵懒且百无聊赖的模样。


    换作寻常,冥鄢敢追着他问这么多问题,易盏早就扭头走人了。


    但许是今天见到了“故神”,又许是那位神魂借由阿岁的口中说出的那句哄他的“不怪”。


    易盏今天难得,有了想要倾诉的心情。


    时隔六千年,除了刚才那个拥抱,易盏对于重新苏醒的酆都神魂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他早就过了抱着对方耍赖的年纪。


    更别说,祂现在还是人类小丫头的样子。


    易盏那些话没办法跟她说。


    但冥鄢可以。


    “那也是我欠了祂的。”


    ……


    当年,易盏并非故意放走地府的十万恶念。


    只是因为他知晓,酆都大帝多年来镇压十万恶念,神魂遭受恶念侵蚀。


    如果放任不管,大抵只会是两个结果。


    一是凶魂占据上风,压制神魂中的正魂。


    而那样的结果就是凶帝会视法度于无物,整个地府必将因着凶帝的掌管而陷入乌烟瘴气的地步。


    二则是,酆都大帝为了不让事态发展成不可控的地步,主动封印神魂进入沉睡。


    而不管是哪个结果,都是易盏不愿意接受的。


    所以他做出了一个包括酆都大帝在内的所有鬼神都无法理解的事。


    他想凭一己之力转移十万恶念并另行封印。


    结果……自不用多说。


    他失败了。


    他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也低估了那十万恶念的威力。


    他不止没能封印十万恶念,反而让它们逃出地府进入人间,最终聚集天地恶念生出了“儵厄”这个化身。


    也给人间带去了浩劫。


    不止造成天元之祸,还导致苍辚和蒹葭神魂消亡。


    蒹葭是狐族唯一的十尾天狐,更是天道选中的继任者。


    说是天道之女也不为过。


    她的死让天道震怒。


    酆都大帝顶着天道的怒火,不得已对他降下责罚。


    卸去阎王之位,流放千年。


    易盏当时没有任何反抗地接受了。


    因为他心中有愧。


    他以为自己熬过刑罚,就能再回到地府,也能设法做出弥补。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千年刑罚还未到期,酆都大帝的神魂就因儵厄的恶念侵蚀变得虚弱,到最后,更是提前陨落。


    他不止造了诸多杀孽,还亲手害死了那个将他养大并且悉心培养的“祂”。


    他没办法原谅自己。


    若非他神魂有祂提前设下的咒印,不论经历多少轮回皆神魂不死不灭。


    他早该在刑罚结束后就主动消亡。


    又怎么还有资格回到地府?


    “五千年前,祂神魂消散之际曾来见过我,祂说从未怪过我……”


    易盏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


    带着些自嘲的笑,含着些许的苦涩。


    叫冥鄢看着忍不住皱眉。


    他不喜欢看他这副样子。


    易盏……还是那副地府老二他老大的样子更适合他。


    易盏也不在乎他喜不喜欢,又自顾自问,


    “刚刚祂又说不怪我了,你觉得祂哪句话是真的?”


    冥鄢听他询问,沉默半晌,只道,


    “我觉得,两句都是真的。”


    易盏闻言一怔,看向冥鄢,半晌眯了眯眼,又冲他翻了个漂亮的白眼,


    “听听你自己说的都是什么话?”


    堂堂阎王,连个基本事实逻辑都不讲。


    说着,又哼哼着转身嘀嘀咕咕,


    “我居然还指望你给我解惑,你脑子还没我好……


    当个阎王也当不好,当年白救你了……还敢趁我受罚抢我阎王殿……”


    冥鄢听他嘀嘀咕咕,非但没觉得他这么说不对,反而觉得这才是他。


    向来沉冷到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抹轻到几不可见地笑意,只一瞬却又一闪而过。


    他追上他,掌心摊开,一只黑色小纸人当即出现,跳到易盏肩头,作势给他捶肩膀。


    易盏见状没好气挥手,


    “去去去,每次都只会这招,衣服衣服学我,连小纸人都是跟我学的,你堂堂阎王就没点自己的审美和招数吗?”


    易盏就这样骂骂咧咧往前走,不知不觉已经将他和酆都大帝那些剪刀不清理还乱的因果纠缠抛在了脑后。


    冥鄢只沉默且顺从地走在他身边,任由脚下踏出的阴风化作一股股青烟,默默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