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一片死寂

作品:《综武:躺平三年,陆地神仙不装了

    张翠山略一沉吟,眉间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思量。


    “先歇会儿吧。”


    殷素素柔声开口,目光温软地落在张翠山脸上——自打前日撞见那伙蒙古人,这几日赶路,他眼皮都没合过一回。


    “不碍事。不到武当山脚下,我心难安。”


    张翠山轻轻一叹,尽管此刻离山门不过数里之遥。


    可心头却像压着块湿冷的石,沉甸甸地发紧。


    “你和无忌睡一会儿,等天彻底黑透再上山。”


    他侧头望向床上熟睡的张无忌,声音低而笃定。


    殷素素轻轻颔首,明白劝不动他,便默默走向床榻。


    见她躺下,张翠山将佩剑搁在桌角,拉过凳子坐下,闭目调息。


    ……


    “小二,客房仔细收拾干净些。”


    青袅朝忙活的店伙计抬了抬眼,顺手抛出一块银子,权作赔礼。


    “好嘞,客官放心!”


    小伙计一把接住,脸上立马绽开笑纹,连声应承。


    段尘扫了姜尼几人一眼,目光缓缓投向窗外——天色正一寸寸沉下去,云层厚得压人。


    月隐风烈,正是宵小横行的好时候!


    若没猜错,今夜注定要睁着眼熬到天亮。


    “早些歇着吧。”


    他语气平平,话音未落已起身朝自己房中走去。


    姜尼等人随即跟上。


    “小泥人。”


    段尘忽而唤了一声。


    姜尼应得干脆,心知肚明——每次入寝前,段尘总要他亲手铺床。


    房门轻启。


    姜尼唇角微扬,眼角余光飞快掠过王语嫣与木婉清,才踱步上前整理被褥。


    木婉清脸色倏地一沉,鼻尖轻哼一声,转身便走,裙裾带起一阵冷风。


    王语嫣则朝段尘浅浅一福,也转身离去。


    待床铺铺得妥帖,姜尼回头一瞥,门外早已不见那两道身影,笑意便更深了些,下巴微抬,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段尘望着他背影,笑着打趣:“这就不留着守夜了?”


    姜尼耳根一热,嘴一撇:“想得倒美!”


    话音未落,人已溜得没影。


    段尘笑着摇头——木婉清在时,偏要赖在他屋里不肯走;如今倒比兔子还利索。女人心,还真是云里雾里,说变就变!


    他缓步踱至床边,盘膝坐定。


    忽然——


    双眼豁然睁开,眸光如寒潭映月,直刺前方虚空:“玄冥二老,终究是到了?”


    几乎同时,屋内伍六七与石门亦悄然睁眼,气息收敛如古井无波。


    隔壁客房。


    张翠山与殷素素轻声唤起张无忌,三人匆匆整束停当,悄然掩上门扇。


    段尘听见动静,无声摇头——张五侠竟还未觉察那两人已至。


    此时还想借夜色潜上武当?怕是晚了。


    他们避开了正门,绕向后院,打算从客栈后巷悄然脱身,直奔武当山而去。


    “张五侠,这深更半夜的,急着往哪儿去啊?”


    一道轻飘飘的笑声,如毒蛇吐信,贴着耳根滑进耳中。


    张翠山三人脚步猛地刹住,脊背一僵,面色骤变。


    声音近在咫尺——来人竟已欺至身侧,而他浑然不觉!单凭这份隐匿功夫,对方修为便远胜于己。


    念头电闪,张翠山丹田一热,真气轰然奔涌。管他多强,今日也得拼死拦住,只为给素素和无忌争出一线生机!


    他缓缓旋身,目光如鹰隼般射向屋顶。


    夜色浓重,只见两道黑影静静立于檐角,面容模糊难辨。


    “阁下何方高人?”


    张翠山踏前半步,声沉如铁,右手已按上剑柄,周身筋肉绷紧如弓弦。


    殷素素亦移步上前,与他并肩而立,将张无忌牢牢护在身后。


    “动手时,我拖住他们,你带无忌立刻上山!”


    他压低嗓音,字字凝重。


    殷素素眸光一黯,却只点头——眼下唯有此策。


    只要踏上武当山门,张真人绝不会袖手旁观。


    “张五侠,莫白费力气了。”


    左侧那人身形削瘦,语调淡得像一口枯井:“只要您说出谢逊下落,我家王爷必奉您为上宾。”


    “王爷”二字入耳,张翠山瞳孔骤缩。


    “蒙古人?”


    他侧目与殷素素相视,两人眼中皆浮起惊疑。


    “张翠山,识相些,快讲出谢逊藏身之处——我兄弟二人千里迢迢赶来,可不是来听你磨牙的!”


    右侧那人圆脸厚肩,声如洪钟,双目灼灼盯住张翠山,仿佛下一瞬就要扑杀而至。


    “锵——!”


    剑鸣乍起,如龙吟裂空。


    “在下武当弟子,蒙古王爷的座上宾?恕不奉陪!”


    张翠山声冷如霜。他不知蒙古人图谋何物,但要他出卖谢逊?休想!


    “不知死活!”


    瘦削身影喉间迸出一声厉喝,话音未落,足尖一点,人已化作一道灰影扑来!


    张翠山真气狂涌,长剑破风直刺——


    却见那人影一晃,轻易避开。


    他刚欲变招,剑身忽遭一掌拍中!


    森寒之气瞬间攀上剑刃,眨眼凝成白霜,且顺着剑脊急速蔓延,直逼他虎口!


    张翠山心头一凛,不及细想,反手弃剑,整个人疾退数步,衣袍翻飞如浪。


    张翠山目光死死锁住眼前二人,脸色骤然数变,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瞳孔骤然一缩,眼底翻涌起惊涛骇浪:“玄冥神掌?你们……竟是玄冥二老!”


    这门掌法早已在江湖上销声匿迹数十载,人人只当它随风而散、再无踪影,谁料今日竟真真切切地撞见了!


    “呵,不愧是武当张真人门下翘楚,记性倒是比刀锋还利。”


    那身形削如竹竿的黑衣人唇角微扬,笑得淡而冷,眉宇间浮着三分倨傲、七分阴鸷——正是玄冥二老中的鹿杖客!


    张翠山心头一沉,面如寒铁。方才盘算的缠斗之策,此刻彻底碎成齑粉:凭自己这点修为,想拖住这两位煞星?简直如同蜉蝣撼树!


    “张五侠若执意挡路,怕是这辈子连武当山门朝哪开都见不着了!”


    鹤笔翁冷笑一声,右脚猛然踏地,青砖寸寸龟裂,一股刺骨寒意裹挟着排山倒海般的威压,轰然碾向张翠山三人!


    “我功夫浅薄,可师父教的‘忠’字刻在骨头上,‘义’字烙在心尖上——要我跪着替蒙古人牵马执鞭?休想!”


    张翠山脊背挺得笔直,眸光如刃,直刺二人。


    “好个硬骨头!今儿,我就亲手给你断了这根脊梁!”


    鹿杖客低喝如枭啼,杀机迸射,一掌悍然推出——掌心幽蓝流转,寒雾蒸腾,空气都似被冻得噼啪作响!


    张翠山咬牙迎上,双掌相撞刹那,喉头一甜,“呃”地闷哼出声,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轰”地撞塌半堵土墙才堪堪停住!


    “五哥!”


    殷素素疾步扑过去,将他半扶半揽入怀,一手护在身前,眼神锐如鹰隼,死死盯住那两道黑影。


    “咳……”


    张翠山呛出一口血沫,唇角蜿蜒而下,猩红刺目。


    一招。


    他已筋脉震颤,五脏移位,再难提半分真气。


    莫非今日真要命绝于此?


    谢逊是他结拜兄长,要他出卖义兄行踪——宁死不吐一字!


    “张五侠忠肝义胆,那小儿性命,想必也早抛诸脑后了吧?”


    鹤笔翁话音未落,袖袍一抖,五指如钩,直取张无忌咽喉!


    “住手——!”


    殷素素嘶声厉喝,纵身拦截,却被对方反手一掌拍在肩头,整个人横飞而出,重重砸在灶台边!


    鹤笔翁五指已扣住张无忌细嫩脖颈,孩子小脸惨白,瞳孔里盛满恐惧。他咧嘴一笑,森然望向墙边那对苍白夫妻:“不知这副小身子骨,能不能熬过三息玄冥寒毒?”


    张翠山与殷素素霎时面无人色!


    而藏身梁上的段尘,眸光平静如古井,嘴角甚至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来得扎心;既要做局,便做得彻彻底底。


    “放心,我不杀他——倒要看看,这娃娃能在寒毒蚀骨里撑到第几声哭?”


    鹤笔翁仰天狂笑,右掌高举,掌心寒气凝成霜花,丝丝缕缕渗入空气,连烛火都为之摇曳欲熄。


    就在张翠山喉头涌血、殷素素指甲掐进掌心之际——


    一道清越笑声悠悠飘落,不疾不徐,却如冰锥凿入耳膜:


    “原来赫赫有名的玄冥二老,专挑奶娃娃下手?”


    鹤笔翁手臂猛地一僵,脸色倏地阴沉如墨。


    他霍然抬头,鹰隼般扫视四壁:“谁?鬼祟鼠辈,滚出来!”


    那声音来得毫无征兆,似从房梁、似自窗缝、又似自众人耳后响起,飘忽难辨。


    鹿杖客与鹤笔翁目光如电,扫遍客栈每个角落,却只余一片死寂。


    靠在断墙边的张翠山与殷素素却齐齐一怔,眼中倏然亮起微光——这嗓音,分明熟稔!


    莫非……是那个少年?


    念头刚起,两人枯槁般的心口竟悄然跳快一拍。


    那少年身边两名护卫,曾以一招逼退手持倚天剑的灭绝师太!


    若他肯出手——这绝境,或许真能撕开一道裂口!


    “什么时候,中原的地界,轮到蒙古鹰犬撒野了?”


    一道冷冽如霜的声音缓缓淌出,字字清晰,落地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