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沉稳如钟
作品:《综武:躺平三年,陆地神仙不装了》 她们原想着登临武当,仰观张真人风骨,再踏云海、听松涛、访仙踪;谁知刚入山门,腥风已起,血雨已落。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段尘拱手一笑,朗朗如松间清风。
话音刚落,身后几女唇角齐齐上扬,笑意如春水漫过青石阶,整座大殿霎时亮堂了几分。
“翠山,去安排几间清净客房。”张三丰转头吩咐。
张翠山躬身领命,脸上笑意未敛,转身快步离去。
“今日世子挺身而出,直面铁胆神侯,保我武当血脉不失——此恩此义,武当上下,铭记肺腑。”张三丰语声低缓,字字沉实。
他心里清楚:若无段尘横插一手,张翠山怕早已横尸阶前!
“此后,大明朝廷恐将借题发挥,向大理施压。”他眉间微蹙,透出几分忧虑。
段尘淡然一笑:“无妨。朱无视再横,也捂不住整个大明的天。”
更何况,其余几大皇朝早如饿鹰盘踞,只等大明与大理撕开裂口——一旦开战,兵锋未歇,四方铁骑便会蜂拥而至!
到那时,大明纵有万里河山,也难挽倾颓之势。
张三丰望着段尘唇边那抹笃定笑意,一时默然。
刹那间,他竟恍惚觉得:眼前这一局风云,早在段尘掌中铺开;他之所以泰然,不过是因一切,皆未出其所料。
二人随后谈兴愈浓,话语如溪流淙淙,毫无隔阂,恍若忘年知己,对坐忘机。
夜深。
武当山一处幽静小院里,凉亭临风而立。
段尘独坐亭中,仰望一泓清月,衣袂微动。
姜尼挨着他坐下,乖巧斟茶,素手纤纤,将倚天剑轻轻搁在石案一角。
她静静望着段尘侧脸,唇角不由自主地弯起一抹柔光。
亭中另设两席,王语嫣与木婉清对坐对面。
伍六七等人散立院角,身影融进夜色,只余守候的静默。
几人心绪轻快,啜茶赏月,闲话如风。
木婉清轻啜一口清茶,目光落在对面段尘身上,神色微怔。
她初入江湖,本为取李青萝性命;谁知刺杀不成,反误打误撞撞进段尘的世界。
更未曾想,他是第一个让她亲手揭下面纱的人。
心底无声一叹——那些缠绕多年的恨意,竟在这月色茶香里,悄然淡了、软了。
若能如此安然相守,也未尝不是一种圆满。
当然……若这方天地里,唯有她一人相伴于他身侧,那就更好了。
念及此,她眸光一黯,幽幽瞥了段尘一眼。
而坐在对面的王语嫣,一双秋水眸子,自始至终,未曾离开过段尘半分。
姿态从容地捧起面前的青瓷茶盏,浅啜一口温润茶汤,唇角悄然扬起一缕清浅笑意。
段尘的目光自天幕上那轮皎洁明月缓缓垂落,余光不经意掠过身旁——王语嫣与木婉清正凝望着他,眼神里分明浮动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微妙意味。
他轻咳一声,喉结微动,声音沉稳而温和:“接下来,你们可有安排?”
目光随之落向两人,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毕竟此前木婉清遭人追杀,负伤逃亡,是他出手相救,才一路随他登上武当山,只为亲见张真人一面。
如今寿宴已散,山风拂过檐角,余韵渐远,她二人心里或许早有了别的盘算。
听他开口,两人都微微怔住,眉宇间浮起一丝沉吟。
木婉清眸光淡淡扫过姜尼与王语嫣,最终停驻在段尘脸上,语调微扬,似笑非笑:“怎么?急着打发我走?”
话音一顿,尾音轻飘飘悬在半空,未尽之意却如细针般扎进空气里——她视线几番游移,在姜尼与王语嫣之间来回逡巡,意味不言自明。
段尘一时哑然,心头直跳:这哪是问话,分明是泼茶水!
真想拍案而起,指着她鼻子喊一句:“你这是恶意揣测!她俩都是我妹妹!”
王语嫣耳根霎时染上薄霞,素净面颊泛起柔润绯色,连垂落颈侧的耳珠都透出玲珑粉意。
一旁原本安静斟茶的姜尼,指尖顿了顿,脸上也掠过一抹羞赧,却只是一瞬——随即抬眸直视木婉清,红唇微翘,哼了一声:“既然知道,还不快走?”
这段日子,段尘身边本只有她一人;可自从这两人来了,他再不是她独享的暖阳,而是被三人分食的春光。
“我原想着告辞,可听你这话,倒偏要留下不可。”
木婉清挑眉一笑,眼波锐利如刃,毫不退让。
他是第一个掀开她面纱的人,也是她心中默许终身之人——念及此处,心口微烫,脸颊悄然飞红。
心底却冷然立誓:若他朝三暮四、负心薄幸,自己亲手斩断这情丝,不留半分余地!
姜尼呼吸一滞,气得指尖微颤。
眼看两人火药味渐浓,段尘及时抬手,温声截住话头:“且慢。”
再由着她们斗下去,怕是要掀了这方小院的瓦。
他转眸望向王语嫣。
相较之下,她始终静坐石凳之上,月华如练,倾泻于她素白裙裾,映得她整个人恍若踏云而来的瑶台仙子。
察觉他投来目光,王语嫣轻轻放下茶盏,指尖在杯沿缓绕一圈,眸中浮起一丝清亮思量。
“你打算往何处去?”
她未答所问,反将问题轻轻抛回。
段尘略一怔神。
张真人百岁寿辰既毕,他自然该返大理——朱无视亲口许诺,不久将遣使入滇,如此大事,岂能缺席?
“回大理。”
他答得干脆,声线平稳。
王语嫣颔首,唇边漾开一抹澄澈笑意:“听说大理山明水秀,风光如画……我能同行么?”
“自然可以。”
段尘含笑应下,眼底满是温煦,“好妹妹,就该这样。”
她笑意顿时加深,眸光如星子落入清泉。
姜尼与木婉清却齐齐轻哼,各自别过脸去,神情淡漠中透着三分不服。
“吱呀——”
忽而院门轻启,青袅疾步而入。
可就在门扉推开刹那,立于段尘身后的伍六七眸光骤凛,寒芒迸射!
下颌微绷,身形如离弦之箭,倏然破空而出,直扑门外!
段尘面色一肃,脊背微挺。
其余几人亦即刻反应,错步围拢,将段尘与三女牢牢护在中央。
青袅神色骤变,长枪横握胸前,枪尖微颤,目光死死锁住门外幽暗——
她竟未觉察半分异样!
念头电闪,脚下已稳稳踏前半步,枪势蓄而不发。
数息之后,一道雪亮刀光撕裂夜色,凌厉劈至院墙之外,旋即戛然而止,余音杳然。
再抬眼,伍六七已负手立回阶前,袍角犹带夜风余劲。
他躬身抱拳,声如金石相击:“世子,有人暗伏窥伺。”
段尘眸色一沉,眼睫低垂,眸底暗流翻涌。
被人盯梢,不足为奇;可那人竟能从伍六七刀下脱身——才是真章。
似是看穿他所思,伍六七补了一句:“此人敛息之术极精,中刀后便如雾散,再无踪迹。”
段尘颔首,神色不动。
天下藏龙卧虎,高手辈出,但究竟是谁,一路尾随至此?
他侧首看向青袅:“何事?”
青袅自怀中取出一封素笺,双手呈上:“世子,吐蕃鸠摩智密信。”
段尘眸光微亮——半月蛰伏,终于等来消息!
他伸手接过,纸页微凉,墨痕苍劲有力,字字如凿。
信甚短,不过寥寥数行。
读罢,他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笑意。
鸠摩智在信中言明:吐蕃朝中旧部已尽数归附,余者皆不足惧。
他将信递还青袅。
她会意,指尖一送,信纸靠近烛焰,火舌轻卷,顷刻化作一捧灰白余烬。
姜尼悄悄侧目,眼波流转,满是好奇。
对于鸠摩智一事,当初奔赴天龙寺时,段尘身边仅携青袅与伍六七二人同行。
姜尼自然一无所知。
“或许明日,咱们就得启程下武当了。”
段尘侧过脸,望向静静立于身侧的姜尼,语气平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话音刚落,姜尼那张玲珑剔透的小脸上,霎时浮起一抹浅淡的怅然。
原想着能在武当山多盘桓几日,赏云海、听松涛、踏石阶,谁知转眼便要收拾行囊。
“是要回大理?”
王语嫣轻声发问,眼波清亮,眸底悄悄跃动着一点希冀。
段尘微微摇头,目光投向远处墨色翻涌的山峦,唇角悄然扬起一道锋利弧度:“回大理之前,先去吐蕃走一趟。”——火候已足,该收网了!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眉间俱是茫然。
几双眼睛齐刷刷转向段尘,满是不解与犹疑。
“吐蕃?”
姜尼低低呢喃,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
王语嫣与木婉清不约而同颔首,指尖微蜷。
不知从哪一日起,她们心底的罗盘早已悄然偏移——去处不再重要,只要他策马在前,便自有方向。
“青袅,拟一封急信送返大理,就说世子暂不归京。”
段尘目光一转,落在青袅身上,语调沉稳如钟。
“遵命,世子!”
青袅抱拳躬身,肩背绷直如弓,转身离去,衣袂划开晨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