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霆琛忽然觉得像是什么东西狠狠敲在了自己的心脏上，呼吸在这一刹那都跟着断了。


    就连他一贯冰冷倨傲的声音，此刻都变得有些沙哑：“林菀，我们能不能坐下来，心平静和地谈谈？”


    两人来到阳台，夜风带着初春的凉意，把他们的衣角吹得翻动。


    沉默了一会儿，顾霆琛率先开口：“我知道我让你失去了信任，可有些话，我不得不说。”


    “薇薇的孩子……是个意外，如果你无法接受，我会等她生下孩子后，把他们送出国，以后不会打扰到你。”


    意外？


    现在出轨都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了？


    林菀默默收回视线，脸上的神色平和：“当初是你逼着我接受他们的，现在我做到了，我不介意他们的存在。”


    慕薇薇是他的命，他怎么可能轻易送走？


    更何况，她好不容易才和对方搭上线，根本没必要接受这个提议。


    顾霆琛转过身，扣住她的肩膀：“你在没有跟我商量的情况下，擅自决定当薇薇孩子的干妈，还让她住进别墅区。林菀，你这不是接受，而是乱来。”


    林菀仰着下巴，唇边讥笑的弧度无比刺眼。


    她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敢问顾先生，你是没有给慕小姐购置过房产，还是等到孩子生下来，不会叫你爸爸？你为了他们母子，甚至用性命威胁爸妈，我看不下去想帮你一把，怎么就成了乱来？”


    像是被她坦率的模样刺激到，顾霆琛眼眶透红。


    他喉结浅浅滑动，声音很轻：“我不管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最起码，我从来没有把薇薇领进门。”


    “你现在这样，到底是想做什么？这个家你到底还要不要了？”


    林菀掀起嘴角，眼神里的冷漠仿佛对一切都嗤之以鼻。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顾霆琛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重，骨节泛白：“……当然要听真话。”


    哪怕她说出口的，压根就是他不想听到的。


    下一秒，对方果然对上他的眸子，朱唇轻启：“顾先生，真话就是，我想离婚。”


    夜风带起几片落叶，沙沙作响。


    顾霆琛心底最后那点希冀，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


    他的手慢慢滑落，无力地垂在身侧：“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林菀垂眸轻笑，掩去了眼底的自嘲和冰冷的讽刺：“那我倾尽所有，照样没换来想要的结局。”


    稍过片刻，顾霆琛忽然牵起了她的手。


    “跟我来。”


    两人上了楼，来到三楼的书房。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沓文件，递过来：“我们签订的协议，还有所有关于张建国案子的证据都在这儿了。”


    林菀扫了眼面前的东西，压下心头的不解：“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霆琛向来做事谨慎。


    他绝不可能平白无故，主动把证据递到她手中。


    顾霆琛绕过书桌，紧紧盯着她：“不管你信不信，我当初做的这些，只是为了让你回来。”


    林菀任由对方握住自己的手，等待下文。


    顿了顿，顾霆琛斟酌话语：“这些东西，我可以全部毁掉，以后也不再约束你。”


    商人逐利，林菀绝不相信，他会无缘无故这么说。


    果不其然，男人还在继续：“我知道我当初的行为让你受伤，以后，我会尽量不让薇薇他们打扰我们的生活，也会尊重你的一切决定。”


    “你别再折腾了，行吗？”


    林菀表面佯装平静，心里却在掂量。


    经历了这么多事后，她没有办法完全信任他。


    可若是能借着这个机会，毁掉他手上所有的证，不再任人拿捏，那她求之不得。


    她再次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这些东西都可以备份的，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可以把所有资产，全部转移到你的名下。”


    顾霆琛眼神坚定：“如果你实在不相信，我可以现在就立下遗嘱，顾氏将来所有的一切，都只能由我和你的孩子继承。”


    林菀不认为，定下遗嘱能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只要他想，顾氏旗下的律师可以想到无数种办法逃避责任，让她一分钱也拿不到。


    关于张建国的事，自己没办法确定，他是否留有后手。


    这些事或许还无法解决，可毁掉那张被顾霆琛强制要求签下的协议，应该是轻而易举。


    她犹豫了一下：“倘若你不再像以前那样逼我，我可以考虑，再相信你一次。”


    顾霆琛紧紧盯着她，再三确定：“林菀，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他其实不确定，仅凭借这些就能让她妥协。


    直到林菀认真点了点头，说：“只要你肯支持我的事业，给我应有的尊重，我愿意，再给彼此一次机会。”


    顾霆琛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慢慢松开。


    他伸手将她拉入怀里，抱得很紧：“我会的，你也要记住你答应我的。”


    林菀手指蜷了蜷，不着痕迹地推开他。


    男人起身，当着她的面拿起那一沓文件，全部扔进了碎纸机里。


    在机器运行的声响中，那些曾经束缚她的铁链，瞬间化为无数细碎的纸条。


    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她：“所有原件都在这里面，没有备份。”


    顾霆琛打开电脑，亲自插上U盘给她确认。


    林菀看着屏幕上那些熟悉的文件名，她犹豫着没动：“你真的……没有骗我？”


    顾霆琛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林菀，我没有继续欺骗你的里头，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现在就找律师过来，把资产全部转到你名下。”


    见她眼神犹豫，他语气严肃了些：“从你回来到现在，有哪一天没跟我对着干？那份协议里的条款，你遵守了几条？我照样没对你怎么样。”


    他说的的确是事实。


    林菀点开了文件夹，快速浏览了一遍，取下U盘将其紧紧攥在手心。


    顾霆琛合上电脑，搂住她的腰：“现在，能去注意了吗？”


    他眼底的意图实在太过明显，她正想着该怎么搪塞过去。


    突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这动静在安静的书房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