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霆琛的嘴唇微微动了动，话明明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不能说出孩子的身世。


    最起码，他答应过慕薇薇，只要她能安分守己，就保守住这个秘密。


    他犹豫半天，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回到别墅。


    顾霆琛从另一间卧室出来，发现林菀已经洗漱完，上床睡觉了。


    他缓缓走近，声音有些发涩：“是不是我不主动找你，你就永远都不会来找我了？”


    林菀坐起身，认真地点了点头。


    顾霆琛没好气地说：“你这是冷暴力。”


    林菀缓缓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顾先生，如果这是冷暴力的话，那你从前为了别的女人，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又算什么？”


    顾霆琛的心脏如同被大手攫住，闷闷地抽痛。


    他想起当初无数次为了慕薇薇，鸽了和林菀约好的约会。她中途打来催促的电话，总被他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搪塞。


    她的大吵大闹，却被他当做是不懂事。


    他想到曾经的所作所为，恨不得给自己一拳。


    他带给她的伤痛，她都还记得。


    他不应该这么着急的。


    顾霆琛坐在床边，将话题转移：“明天我要去M国出差，半个月以后才能回来。”


    这种逃避话题的方式，着实让林菀无语。


    男人伸出手，把她揽进怀中：“我离开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


    林菀费了好大劲，才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顾先生要是精力多得没处使，就去慕小姐那儿发泄，你们聊到天荒地老都行，我只想赶紧睡觉。”


    她甚至扯过被子，直接把脑袋蒙住。


    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


    顾霆琛怒极反笑，眉峰冷冽地弯起：“我知道你对我失望，但是陆九对顾家有很深的偏见，你别被人当刀使了。”


    林菀依旧蒙在被子里，不以为然：“陆九是你小舅，又不是外人，我跟他走近点怎么了？”


    陆家和顾家有矛盾不假，可她还是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以她这么多天的观察来看，陆九不像是会为了家族旧事，为难无辜之人的人。


    顾霆琛的眉头拧成死结：“林菀，你能不能别那么天真？他在国外多年，底细不明，我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她好？


    他不过是担心她有了靠山，不肯再乖乖任由顾家的摆弄罢了。


    林菀扯了下唇，嘴角勾出一抹讥诮的笑：“你再逼我，我就去当你的小舅妈。”


    顾霆琛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来。


    他脸色骤变，浑身戾气暴涨：“你敢！”


    林菀迎上他的目光：“你都敢出轨，睡别的女人生下私生子，我还有什么不敢的？”


    空气顿时凝滞，仿佛在这一刻按下暂停键。


    沉闷的寂静中，似乎能听到顾霆琛沉重的呼吸声。


    他闭了闭眼，用尽全力克制住怒火，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卧室。


    第二天一早，林菀趁顾霆琛接电话的间隙，提前出了门，以为这样就躲过。


    万万没想到，顾霆琛直接堵在她的诊室门口：“我待会儿就去机场了，有什么事直接给我发消息。”


    机场和研究所位置相反，很显然，他是特地过来打招呼的。


    还是那句话。


    迟来的深情比野草还要轻贱。


    林菀忙着低头看病历，头都没抬：“哦，我知道了。”


    对比她从前千叮呤万嘱咐的模样，现在的冷漠，让顾霆琛莫名失落。


    他看着她，欲言又止。


    见他半天都没离开，林菀好心提醒：“慕小姐还在病房躺着，你临走之前不去看看？”


    顾霆琛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他忽地上前，把她拥入怀里：“林菀，你别再跟我置气了，我只有你一个女人。”


    林菀被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手脚并用地挣扎，却无法撼动他分毫。


    直到助理敲门提醒，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他和林菀在一起这么多年，因为两人的工作性质，常常需要出差，短暂地分开过无数次。


    可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不舍过。


    林菀实在受不了他黏黏糊糊的样子，赶紧把人推到门口：“路上注意安全，拜拜。”


    送走顾霆琛，她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下午去陆家的路上，她瞧见慕薇薇和陆静娴见面，也不觉得奇怪。


    陆静娴就算再心疼她，说到底都是顾霆琛的母亲，顾家的夫人，很难不以利益考虑。


    慕薇薇给顾家生下儿子，是他们再想否定，也没办法抹除的不争事实。


    他们自然要谋划好，这个孩子的归属。


    接下来的时间里，少了顾霆琛在身边骚扰，林菀每天吃得好睡得好，生活别提有多滋润了。


    除此之外，陆九的治疗也在顺利进行。


    她去复诊的间隔越来越长，从最开始的一天两次，逐渐转变为四天才去一趟。


    转眼到了四月。


    林菀习惯性地打开电视，恰好看到财经新闻里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顾霆琛西装革履，站在镁光灯下，接受记者采访，举手投足间都是矜贵与从容。


    她当初年少不懂事，就是被他这副好皮囊迷惑，葬送了自己的整个青春。


    现在想来，除了后悔还是后悔。


    她拿起遥控器，毫不犹豫地关上电视。


    另一头，顾霆琛回到酒店，看着手机上空空如也的状态栏，一时思绪万千。


    半个月了。


    他出差半个月，林菀几乎从未主动给他发过消息，更别说打电话。


    偶尔他拨过去，得到的永远是在忙。


    他盯着屏幕，叫来助理：“你去问问查理家族那边，我可以对他们的要求适当让步，尽快把这边的事处理掉，去买明天的机票。”


    ……


    周末，顾家别墅。


    林菀把休息室的麻将桌直接搬到了客厅，还特地叫了季临奥、沈禹川和陆九过来。


    没有了烦人精的打扰，她这日子别提有多爽了。


    四人围坐在麻将桌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欢笑声不断。


    季临奥输得直跳脚，嚷嚷着要换位置：“不公平，肯定是我这个位置风水不好，林医生，我跟你换换。”


    “实力不行不好好反思自己，还怪上菀菀了，要我说，季先生还是收拾收拾，准备告别棋牌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