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菀心神不宁地坐在位置上，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攥得指节发白。


    有慕薇薇的儿子在前，她没办法给肚子里的孩子一个完整健康的家，就算它生下来，也注定得不到父爱。


    昨天那阵突如其来的恶心反胃，彻底敲醒了她。


    如果这个孩子真的降生，将会像一道永远也无法跨越的鸿沟，强行将她和顾家联系在一起，却因为父母的缘故，要一辈子活在旁人指指点点的世界里。


    要是这样，还不如不让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受罪。


    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怀了顾霆琛的孩子。


    眼下的情况，她得尽快把这个孩子打掉才行。


    听到外面的敲门声，林菀赶紧收拾好情绪出来开门。


    她原本还担忧是不是顾霆琛意识到什么，又像那天一样，上门来堵她。


    所有的紧绷，在看清外头的沈禹川后，尽数松懈了下来。


    对方见她脸色不好，忍不住关心：“菀菀，是不是最近工作安排得太紧了？要不要休息几天？”


    休息就意味着要回到家，没日没夜地对着顾霆琛那张脸。


    林菀勉强打起精神，摇了摇头：“师兄，我应该是昨晚没睡好，不用休息，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沈禹川见状，只好把一份资料放在她桌上。


    “月底山河省有一个专家座谈会，我们研究所有三个名额，我想把其中一个名额给你，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山河省作为中医的起源地，举办的座谈会向来是业内盛会。


    如果能去参加，不仅是资历的证明，更是一个难得的学习的机会。


    除此之外，林菀还有别的打算。


    她现在的月份不算太大，完全可以等到月底。


    到时候，她借着参加座谈会的名义离开京市，天高皇帝远，顾霆琛就算手再长，也不可能伸到山河省来。


    届时她就能瞒着所有人，顺利把孩子给流了。


    想到这，她果断答应了下来。


    沈禹川离开后，林菀独自站在原地徘徊。


    幸好她当初为了气顾霆琛，故意在五岭医院说已经把孩子打掉了。


    可她昨晚吐得太厉害了，要想特地打消他的疑虑，还是得另外做些打算。


    想到这，她叫来护士，偷偷在对方耳边说了什么。


    半个小时后，护士带着一张血常规报告，以及几盒药回到诊室。


    报告上清晰标着林菀的大名，还显示她的白细胞和淋巴细胞数值明显高出正常值。


    林菀下午去了一趟陆家，早早回来了。


    顾霆琛却回来的更早，趁她换鞋来到她面前：“你在医院工作，穿的这些鞋子都不太合适，改天我陪你去商场买几双回来。”


    鞋？鞋有什么不合适？


    除非是孕妇，才需要穿特定的平底鞋。


    林菀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试探，抿了抿唇。


    顾霆琛给她倒了杯温水，递到她面前：“你脸色这么差，我明天还是陪你去做个检查吧。”


    做检查不就意味着有可能会发现她肚子里的孩子吗？


    林菀话堵在嗓子眼儿，憋出一串咳嗽：“咳咳……我……我没事。”


    她平复好气息，从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药，当着男人的面灌了下去。


    顾霆琛的瞳孔猛地放大，眼神闪烁不定。


    他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最终却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看出来。


    吃完药，林菀极其自然地放下水杯：“我只是得了点小感冒，你别担心，很快就会好的。”


    话音落下，她转身回到卧室。


    关门的时候，还不忘留下一条缝隙。


    果不其然，顾霆琛见她进去之后，从她包里翻出那份早就准备好的验血报告。


    光从他拍照不知道发给谁的举动中，她就猜到他肯定没有那么容易相信。


    林菀进了浴室，转头把门反锁。


    她拆开一张卫生巾，把从研究所带来的生化管里面的血液滴在上面，随便卷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


    一个小时后，她洗完澡走出浴室，发现顾霆琛正在收拾床铺。


    她走到床边，拿起一个枕头准备离开。


    却被男人拦住：“隔壁的床，我已经让人搬走了。”


    林菀愣了一下，说：“那我睡沙发。”


    她宁可睡隔壁、睡沙发，都不愿意和他躺在一起？


    顾霆琛见她坚持，脸色慢慢变得阴沉。


    他的神色很复杂，许久才开口：“我知道，我只是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情，但我们还是夫妻，你难道要一直这样跟我过下去吗？”


    林菀只觉得可笑。


    如果他始终不肯离婚，那也不是不能这么继续下去。


    “顾霆琛，那我问你，如果我出去跟别的男人睡了，还生下别的男人的孩子。我让你大度一点，你也会大度吗？”


    “你出轨，在外面养女人和孩子，却耗着我不肯离婚。你不准我发脾气，不准我闹，我都听了你的，你还想怎么样？”


    顾霆琛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他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我已经道过歉了，也删除了慕薇薇的所有联系方式，林菀，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天知道林菀等这句话等了多久。


    可偏偏，是在她彻底失望之后说出来的。


    林菀靠在他怀里，反问道：“你道歉了，我就一定要原谅你吗？”


    顾霆琛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哑得厉害。


    堂堂顾氏总裁，难得变得有些蛮不讲理：“就算你不肯原谅我，我们现在还是夫妻，是夫妻就没有分房睡的道理。”


    “林菀，我可以答应你，在你允许之前，我不会再去碰你。但是分房睡，你想都别想。”


    林菀见他态度坚决，不想再僵持下去。


    她也清楚，就算她说不同意，顾霆琛也不会答应，更不会放在心上。


    她累了，不想做任何无意义的抗争。


    林菀冷着脸躺回床上，顾霆琛则是去洗漱。


    水声哗哗响起，持续了约莫十来分钟。


    顾霆琛洗完澡，逐渐向她靠近。


    光是看他的反应，林菀就猜到他肯定发现了自己布置在洗手间的东西。


    她紧张地闭上眼，维持着均匀的呼吸。


    如果她猜的没错，他接下来肯定会亲自确定事情的真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