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林菀开口，慕薇薇抢先回答：“对，这位先生，我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言深点点头，倒也没有探究别人隐私的心思。


    趴在林菀肩上的孩子，迷迷糊糊间蹭了蹭脑袋，又喊了一声：“妈……妈妈……”


    林菀拍了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抚，直接抱着孩子，从顾霆琛身边擦肩而过。


    男人紧盯着她离开的背影，说不清心里是何种滋味。


    慕薇薇故意拉着顾霆琛，一副发现什么不得了的大事的震惊：“霆……顾先生，你听见了吗？刚刚那个孩子居然叫林医生妈妈！”


    后者不着痕迹地推开她，语气平淡：“你听错了。”


    言深的名号在律师界足够响亮，顾霆琛就算从未接触他，也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


    更知晓当年闹上头条的绑架案。


    那个孩子之所以会叫林菀妈妈，或许其中有什么误会。


    顾霆琛和慕薇薇跟着进了病房。


    慕薇薇来到言深面前，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这位先生，比起落后的中医，现在西医才是治病的首选吧？”


    她实在不明白，林菀到底有什么好的，怎么这么多人都为了她趋之若鹜？


    言深看了她一眼，声音里没什么情绪：“只要能治好我儿子，什么医生都不重要。”


    顾霆琛就在身边，慕薇薇不敢把话说得太放肆。


    她有些尴尬，还是硬着头皮：“你应该是第一次找林医生看病吧？万一出了岔子，把孩子治坏了，我怕林医生担不起这个责任。”


    为了她将来的顾太太身份，她必须得借机破坏林菀在顾霆琛心中的形象。


    言深淡定地回望，忽然笑了。


    “你们跟林医生是熟人，肯定知道她的水平，既然她医术不好，你又为什么要住在这家医院？”


    怎么想都是自相矛盾。


    慕薇薇一时无语凝噎，求助地看向身旁的男人。


    顾霆琛不认可她当众发难的行为，但接过话茬：“比起这家研究所，京市的确还有更好的医院，我为她刚才的冒犯向您道歉。我也同意她所说的，林菀不见得有治好您孩子的本事。”


    他的本意是担心林菀治不好言深的儿子，到时候好有个推辞。


    不料落在林菀耳朵里，却变了一番滋味。


    什么叫自己不见得有治好人家孩子的本事？


    林菀怒极反笑，眸光寒冷至极点：“顾先生，我的医术，还轮不到别人来置喙。”


    言深细细品味着两个女人的称呼，顿时心里有了答案。


    一个是欲言又止，碍于有外人在的亲昵称呼，一个是冷漠的姓氏加普通称谓，很容易看出他们的关系。


    他朝慕薇薇点了点头：“原来是顾太太，失敬。”


    慕薇薇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讨厌的男人居然如此有眼力见，差点压不住唇边那抹得意的笑容。


    她高昂着头颅，眉梢眼角尽是嚣张之态。


    林菀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无语至极。


    言深是国际知名律师，这么称呼纯粹是客套。


    慕薇薇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顾霆琛站在原地，死死盯着林菀，生怕错过她脸上的任何反应。


    结果对方无比平静，压根没有任何不满。


    他心脏处的钝痛变成了尖锐的一柄刀翻搅，疼得喘不过气来。


    林菀恰好低头看着孩子，错过了他投掷过来的视线：“有事出去聊吧，孩子刚好困了想休息，免得打扰到他。”


    待慕薇薇和言深出去后，顾霆琛依旧站在原地。


    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很是复杂：“刚才那个孩子，叫你什么？”


    林菀理都没理他，直接关门离开。


    这赤裸裸的忽视，让顾霆琛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刚想追上去，就被慕薇薇拉住了：“你快点，没听见林医生说，别打扰到孩子休息吗？”


    几人出来以后，客套了几句，林菀就借口先离开了。


    回诊室的路上，她恰好撞上沈禹川。


    沈禹川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眼睛亮了亮：“菀菀，我正要过去找你。三天后港城有个交流会，你们科室也分到一个名额，你有没有推荐的人选？”


    三天后？港城？


    林菀立马有了主意：“师兄，让我去吧，我还需要磨练，我愿意把山河省的名额让给资历更深的前辈。”


    沈禹川动了动嘴唇，明显有些犹豫：“菀菀，你真想好了吗？去港城的话，今晚就得动身。”


    最重要的是，港城和山河省的交流会压根不能相提并论。


    林菀的确资历不够，但胜在有足以让医学界跨越一大步的研究在前，让她去也不会有人不满意。


    再加上她去山河省露过脸后，之后的医学道路只会越走越宽。


    他实在不明白，师妹为什么非要舍近求远？


    对于林菀而言，去参加山河省的交流会固然重要。


    可更重要的是，怎么尽快解决肚子里的孩子。


    交流会的时间提前，她就可以提前把流产手术做了，免得夜长梦多。


    她巴不得越快越好，直接答应了下来。


    沈禹川走后，她盘算着走到电梯口，被顾霆琛拉住手腕：“林菀，我有事跟你说。”


    林菀暗自腹诽了一句瘟神，担心被人看到惹出麻烦，不得已领着他来到办公室。


    刚关上门，顾霆琛就抱住了她。


    “我知道你在生气，我方才没有第一时间解释清楚慕薇薇的身份，是我的不对。”


    换作一年前的林菀，是怎么都想象不到，这个男人还有低头的一天。


    她没有动，说：“你既然知道不对，还不是没阻止她？”


    提到当时的情形，顾霆琛也有所不满。


    他顿了顿，强压着心底的火气：“当时你明明可以向他解释清楚我们的情况，为什么要将所有责任都推给我？”


    林菀用力挣脱开，跟他拉开距离：“那我为什么要解释？我又不在乎，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


    一句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堵得顾霆琛心梗。


    “你看着我的眼睛，真的能说出不在乎？”


    林菀没有抬头，轻描淡写地说着：“重要的不是这个，你当初亲口在老宅承认了你们的关系，说慕薇薇是你的女人，已经盖棺定论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推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