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灵台问道


    猴哥在山顶之上张望，只见千峰排戟，万仞开屏。日光锁翠，雨黛含青。


    山上生长着奇花瑞草，修竹乔松。耳听得幽鸟啼声近，源泉响溜清。


    于是猴哥下来对着李道川说：“道川，我观此处谷壑幽深、芝兰环绕。常言道“起伏峦头龙脉好，必有高人隐姓名”，此地如此俊美不凡，想必定然有神仙洞府，若能求得老神仙传的神通，你我便可永得长生不老了。”


    李道川点点头：“是啊，既然如此，咱们便进山寻仙吧。”


    一人一猴便继续行进，路上遇得一樵夫，那猴哥误将樵夫认作仙人，上前便拜，樵夫却说他并非仙人，真正的仙人在那远处的灵台方寸山之中、斜月三星洞之内。


    于是得到了樵夫的指引后，他们便加快脚下行程，翻过了一个山坡，又走了七八里的山路，终于瞧得一座洞府。


    烟霞散彩，日月摇光。千株老柏，万节修篁。


    洞府之上有仙鹤盘旋、凤凰翱翔。


    洞府四周有玄猿白鹿、金狮玉象等诸多珍奇异兽。


    时不时传来猿啼鹿鸣、狮吼象吟之声。


    一人一猴走至洞府前，但见洞府大门紧闭，静悄悄杳无人迹。


    猴哥忽回头见崖头立一石碑，约有三丈余高，八尺余阔，上有一行十个大字。


    “道川快看，这里有字。”猴哥呼喊李道川至身前，然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说道：“不过俺不认识，你念给俺听听。”


    李道川走近一看，然后道：“上面写的乃是“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猴哥一听和先前樵夫说的一字不差，嘻嘻笑道：“此间人果是朴实，果真有此山此洞，那樵夫没有骗俺。”


    但是猴哥一时间不敢贸然上前敲门，李道川也深知要等待时机成熟，菩提老祖派遣童子出来才行，于是便耐心等待。


    等了许久之后，猴哥心猿意动，做不下来，便跳上松枝梢头，摘松子与李道川一同吃了顽耍。


    而此时，李道川心想，再过一会那童子就该出来了。


    果不其然，不消多时洞门打开，一个仙童走了出来。


    猴哥瞧得那童子丰姿英伟，相貌清奇，比寻常俗子不同，不由得嘻嘻笑了起来。


    只见那童子高叫道：“甚么人在此骚扰？”


    猴哥急不可耐地连忙上前躬身施礼道：“仙童，我二人是个访道学仙之弟子，更不敢在此骚扰。”


    仙童打量了一下一人一猴，笑道：“来我家求我师父拜师学艺的人多了，但是猴子还是第一次见，待我去禀明我家师父，说明缘由，待有了师父指示我再出来唤你。”


    “多谢仙童。”李道川和猴哥拜谢仙童后便一道跪在洞府门口。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那仙童出来了，对着猴哥道：“我家师父说叫你进去。”


    于是二人便站起身来，就要进洞。


    “且慢。”仙童又道，“师父只是叫这猴子进去，没有叫你这个人进去。”


    李道川闻言心中咯噔一下：难道祖师不想收我？


    只听得仙童也是有些不解地嘀咕道：“师父不叫这人进去，反倒叫这只猴子进去，当真是奇怪，我追随师父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得这种情况。”


    李道川闻言，不由得心中一沉、面色黯然。


    猴哥见状连忙出声安慰道：“道川莫急，带我进去以后和祖师求求情，将你也收了。”


    李道川闻听猴哥此言，心中不由得一暖，这猴哥当真是个热心肠，仗义无比，于是道：“好的，多谢了猴哥。”


    于是猴哥便跟着仙童进入洞府，大门再次紧闭。


    不过良久后大门仍旧纹丝不动。


    李道川心中不由得焦灼万分，难道自己与祖师毫无缘分，入得深山，却进不得洞府，学不得那长生不老之术？


    于是朗声道：“弟子李道川，花果山灵石旁一顽石得道，蒙天赐机缘化形为人。三百载守护灵石，诵黄庭以结道缘；八九年跋山涉水，求大道以明本心。恳请祖师垂怜，收入门墙！”


    洞内一片静寂，悄然无声。


    又过了许久，只见洞门再次打开，不过猴哥却是被赶了出来。


    仙童半带懊恼、半带惋惜地道：“你这猴子，好不识趣，我家师父都答应收你为徒了，可你非得缠着师父将此人也收下，惹得师父气恼了，将你赶了出来，要知道师父可是从来未曾收过任何一只猴子为徒。”


    猴子却不忿地问道：“祖师既然愿意收我为徒，那为何不愿将我这兄弟一起收下，我一人一猴跋山涉水、远渡重洋，有难一起当、有福也要一起享，再说我这兄弟乃忠厚仁义之人，又非奸邪顽恶之辈，为何不收。”


    眼见猴哥无论何时，都是如此仗义，李道川心中不免感动，只是不解祖师不收自己，是何缘由？于是将目光投向仙童。


    只见那仙童摇了摇头道：“师父说了，此子命格奇特，不合仙缘，亦非此界常理可拘，祖师推演，因果遮蔽。其身负大因果，其源混沌难明，其路迷雾重重。强收门下，恐引莫测之劫，非但于他无益，亦会扰我三星洞清静，乱你之缘法。”


    不待李道川搭话，猴哥连忙道：“我这兄弟，有何不合仙缘之处？他与我乃是一样，俱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仙童闻言不由得噗呲一笑：“你这猴子，就算是想为此人说情，也找个像样点的理由吧，石头缝里蹦出个猴来已经够骇人听闻啦，怎么还能蹦出来个人来，真是好笑。”


    说完摇了摇头，便转身进入洞府。


    洞外，道川，对着紧闭洞门深揖到地：“弟子李道川，花果山灵石畔一顽石，蒙天恩化形。三百载诵黄庭守道心，九万里渡重洋求真法。石猴尚有洞天可入，石人岂无道门能容？望祖师垂怜！”


    声入洞府，案头玉磬无风自鸣。


    而仙童见了祖师，也是将猴哥的话尽数禀明，还觉得十分有趣的笑道：“这猴子，倒真是是不通人性，哪有人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仙童话音未落，洞府内骤起异象！


    菩提祖师掐诀的指尖迸发刺目清光，身前虚空竟浮现万千石影——赫然是花果山仙石的虚像！


    就在石影中心，一道微不可见的光芒突然震颤，引得整幅画面如涟漪般荡漾开来！


    那震颤的来源，并不是孕育出猴哥的仙石，而是仙石附近一块不起来的小石头。


    “噗！”祖师袖中玉尘无风自燃，化为飞灰。


    他猛然睁眼：“竟是...域外源种、不似四大神洲之物，难怪遮蔽天机...”


    菩提祖师拂袖压下异象，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传话：命那人进来，我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