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阿难伽耶来袭


    三年光阴，弹指一瞬。


    山涧旁，巨石上。


    一道敏捷如电、灵动似风的身影，正围绕着九根按照特定方位排列的石柱，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节奏腾挪闪转。


    不是猴哥，还能是谁？


    这三年来，李道川在后山闭关，而猴哥受不了长期枯燥打坐之苦，便在后山一同修炼。


    只见他的身法已无半分初时的滞涩笨拙。


    每一次跳跃，都精准地踏在石柱最微妙的重心点上；每一次转折，都带起一串淡淡的残影。


    更惊人的是，他的身形时隐时现——前一瞬还是金毛灿灿的石猴，后一瞬竟化作一道融入流水的波纹；再一腾空，又仿佛化身为一缕拂过山崖的清风！


    忽地，他长啸一声，身形猛地拔高！


    并非纵跃，而是脚下虚空仿佛生出无形阶梯，一步、两步、三步……十步登天！


    脚踏之处，空气微微扭曲，发出清越的破空之声。他越踏越高，身姿却越来越舒展，最后竟在空中一个轻巧无比的倒翻！


    这一翻，看似随意，却暗合某种天地韵律。


    “刷——！”


    他原先立足的虚空，仿佛一幅被折叠的画卷，瞬间“缩短”！而他本人，已如瞬移般出现在了百丈开外的瀑布顶端！


    “哈哈哈！痛快！痛快！”


    猴哥立在水汽氤氲的瀑布顶端，金睛如电，顾盼生威。


    身上虽无半分法力外泄的威压，但那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自信与灵性，已远超同辈。


    三年苦修，《大品天仙决》日夜打磨，让他体内的“小天地”雏形初具，气息圆融内敛，生命本源醇厚无比。


    七十二般地煞变化，已被他修成了三十六般，虽未至大成，却已能随心运用，变化由心，骗过同境界修士的感知不在话下。


    方才那水纹、清风的化形，已得几分火候。


    而最得意的，莫过于这“筋斗云”。


    他起步虽晚，进境却快得骇人，已能折叠短距空间，初显‘十万八千里’的冰山一角。


    虽然离一个筋斗横跨三界还遥不可及，但这已非寻常腾云驾雾之术可比，乃是触及了空间真意的上乘遁法！


    阳光洒在他金色的毛发上，熠熠生辉。他虽仍是那副猴相，气质却已脱胎换骨。


    他深吸一口山间清灵之气，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山腰另一侧，那片终年被淡淡雾气笼罩的竹林。


    那里，是他的兄弟——李道川闭关静修之地。


    三年的苦修，兄弟二人时而切磋，各自印证，但更多时候是沉心于自身道路的探索。他能感觉到，那片竹林中的气息，正变得越来越……深不可测。


    不知出关时，李道川的“六甲遁术”修到了何种境界？


    “道川……”猴哥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你可别让俺老孙等太久啊！”


    他知道，当那片竹林上空常年笼罩的雾气彻底消散，当那道沉静却蕴含磅礴力量的身影再次走出时，他们兄弟二人，才算真正完成了这灵台方寸山的“筑基”。


    而那一天，似乎……不远了。


    就在猴哥沉浸在修为精进的畅快中，心神微松之际——


    “嗡——！！”


    天穹之上，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低沉、肃穆、却隐含杀伐之意的梵音波动！


    那不是寻常风声云涌，而像是无形的金刚杵狠狠擂击在灵台方寸山的护山大阵之上！整个山域都为之一震，万千灵禽惊飞而起。


    猴哥金睛骤缩，那波动中熟悉的、令他本能厌恶的佛门气息，让他浑身的猴毛瞬间炸起！


    “不好！”他心中警铃大作，不及细想，足下虚空自然生出一层无形褶皱，正是筋斗云身随意动的征兆。


    他身形一晃，已如一道金色闪电划破长空，瞬息间拔升千丈，脚踏虚无，立足云端！


    举目望去，只见灵台方寸山外，原本清朗的天空被一片辉煌却压抑的佛光所笼罩。


    佛光之中，两道身影并肩而立，宝相庄严，披着金色袈裟，脑后虽无佛陀那般圆满恢弘的功德金轮，却也各有一轮凝练的清光法相。


    佛光笼罩之下，山间花草无风自动，林中鸟兽寂静无声，瑟瑟发抖。


    左边一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古井，手持一柄晶莹剔透的金刚杵，杵身隐约有降魔符文流转。


    右边一位，眉宇间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郁，手持一串乌光沉沉的念珠，每一颗都仿佛蕴含着万千怨念的嘶吼。


    “阿难！迦叶！他们怎么来了？”猴哥牙关紧咬，几乎是从齿缝里迸出这两个名字。当初在花果山，他们便想出手夺取自己的功德，如今他们伤势尽复，竟敢出现在这里，这令猴哥不由得怒火中烧。


    转眼之间，二人已经来到眼前。


    “阿弥陀佛。”不待猴哥开口，阿难尊者阴恻恻地念一句佛偈。


    “妖猴！”只见阿难尊者率先大喝一声，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一年未见，别来无恙。当年花果山未能夺取你的补天功德，还害得我二人身受重伤，今日便与你一并清算！”


    猴哥心中疑惑，怎么会是一年未见？明明三百年了。


    但是转瞬一想，天上一天，地下一年，或许是他们回灵山了，因此时间流逝只有区区一年。


    猴哥按捺不住心中怒火，来不及多想，手中金光一闪，一根翠绿色的竹棒握在手中：“俺老孙还没有去找你们算账，你们倒好，自己送上门来啦。”


    随即磅礴战意冲天而起：“今日便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有来无回！”


    他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金色雷霆，一棒挥舞，当头朝着迦叶尊者砸落！


    迦叶尊者瞳孔微缩，却并不慌乱：“阿弥陀佛，佛门神通！降魔！”


    虚空中响起宏大威严的禅唱之音，一道道金色佛光从天而降。


    这是龙脉法旨降临，气机流转震荡，无数佛光法印凝结显现，发出宏大的佛法威压，形成激烈震荡，一道道冲击波震荡开来。


    面对猴哥的含怒一击，迦叶虽勉力架住，却被震得佛光摇曳，身形暴退数步，脚下虚空生出裂痕。


    “好！再来！”猴哥得势不饶人，大笑一声，身形一晃，化作七十二道虚影，个个持棒，从四面八方如狂风暴雨般攻向迦叶！


    每一棒挥出，空气爆鸣，下方云海被棍风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正是七十二种地煞变化之大乘妙用——地煞法相！


    阿难尊者见迦叶抵挡不住，手中金刚杵爆发出刺目金光，随后高高举起，势大力沉地偷袭劈向猴哥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