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坎源山


    尽管猴哥声音很轻，但守门的猴兵感受到了他那冰冷的杀意，颤抖着让开了道路。


    脚步声响起。


    三个身影，大摇大摆，带着征服者般的傲慢，穿过水帘，踏入洞内。


    为首的，正是一只顶着野猪脑袋、獠牙外翻的猪妖，身着肮脏皮甲，腰挴缺口大刀，鼻孔朝天。


    身后跟着两个狼妖，同样神情倨傲，眼珠滴溜乱转，在洞内那些幼猴身上贪婪扫视，仿佛在挑选待宰的羔羊。


    洞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那压抑到极致、即将爆发的滔天杀意与仇恨，如同凝固的火山岩浆，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角落。


    三个妖魔使者却浑然不觉，只当是这群猴子被吓傻了。


    猪妖走到中央，看着高坐上首、面无表情的猴哥，嗤笑一声：“哟，换了个新猴王？毛色倒鲜亮。听好了！奉我家混世魔王……”


    “混世魔王，”猴哥忽然开口，打断了他，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他人在哪里？”


    猪妖一愣，随即不耐道：“我家大王自然在坎源仙府享福！你问这作甚？速速按数备好贡品！这个月，魔王大人点名要眼珠最亮、脑髓最鲜的幼猴一百只！三日之内，送至坎源山！若敢……”


    “一百只？”猴哥轻轻重复，点了点头，“他要的，还真不少。”


    “那是自然！”猪妖得意道，向前逼近一步，指着猴哥，唾沫横飞，“你若识相，乖乖献上，说不定魔王大人看你顺眼，饶你不死，收你做个剥皮剔骨的杂役！若敢违逆……”


    他目光扫过洞内瑟瑟发抖的幼猴，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残忍的兴奋：


    “若敢违逆，便将你这满山的猢狲，不论公母，不管老幼，统统捉去坎源山！剥皮抽筋，挖眼取脑，心肝脾肺肾剁碎了喂狗，剩下的骨头架子，熬成油膏，给我家大王点天灯！听明白没有？！”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洞中。


    猴哥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那猪妖没来由地心底一寒。


    “听明白了。”猴哥点了点头，甚至语气依旧平静，“你要一百只幼猴，剥皮抽筋，挖眼取脑。”


    “你要将我满山同族，熬油点灯。”


    猪妖被这过分的平静弄得有些发毛，色厉内荏地吼道：“明白了就快……”


    “我也告诉你一件事。”猴哥再次打断他，慢慢站起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猪妖，如同看着一具尸体，声音依旧平静：


    “你，和你身后那两个。”


    “你们，回不去了。”


    “不仅回不去……”


    他顿了顿，那双赤金色的瞳孔中，毁灭的火焰终于不再掩饰，轰然升腾！


    “你们的主子，那个叫什么混世魔王的杂碎——”


    “他的头，会被我砍下来，挂在水帘洞洞口！”


    “他的皮，会被我剥下来，铺在花果山门前，让万人践踏！”


    “他的眼，会被我挖出来，挂在树上，让乌鸦啄食！”


    “他的魂魄，会被我抽出来，用真火灼烧千年，永世哀嚎！”


    “而你们……”


    猴哥微微俯身，靠近那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浑身颤抖的猪妖，一字一句，如同地狱的丧钟在其元神中敲响：


    “就先走一步。”


    “去黄泉路上……”


    “给他占个位置。”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


    猴哥甚至没有动！


    只是抬起眼帘，深深地看了那猪妖一眼。


    嗡——！


    只见一道金光射出。


    “呃——啊——！！！”


    猪妖发出一声不似生物的、凄厉绝望到极点的惨嚎！


    他整个身体猛地僵直，双眼瞬间爆突，七窍流血。


    “噼啪！咔嚓！噗嗤！”


    不到一息时间。


    “噗通。”


    前一瞬还在叫嚣的猪妖，化作了一滩肉泥滩在地上，只有那身肮脏皮甲还算完整。


    一个眼神！


    元神俱灭！肉身崩解！死无全尸！


    “大、大王饶命！饶命啊！”后面两个狼妖早已瘫软在地，屎尿齐流，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得血肉模糊，“都是魔王逼我们的！我们只是跑腿的！饶命啊大王！”


    猴哥看都没看他们，只是对着洞内，因仇恨与愤怒而双目血红的猴子猴孙们，淡淡道：


    “拖出去。”


    “剁成肉糜。”


    “撒进东海。”


    “喂鱼。”


    “是！！”十几只最雄壮的猿猴红着眼睛冲上来，如同拖死狗般将那两个瘫软的狼妖拖了出去。洞外很快传来短促的惨嚎与令人头皮发麻的剁砍声。


    水帘洞内，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那尚未散尽的杀意，与地上那滩触目惊心的“东西”，诉说着方才发生了什么。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缓缓从主位走下，周身仿佛燃烧着无色怒焰的身影之上。


    猴哥走到洞中央，停下脚步。


    他环视着这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却都写满仇恨与期待的面孔。


    “都听到了？”他的声音不再平静，带上了一丝金铁交击般的铿锵。


    “看到了？”


    “记住了？”


    他猛然抬手指向洞外，坎源山的方向，声音如同九天雷霆，轰然炸响：


    “血债，必须血偿！”


    “耻辱，唯有用血洗刷！”


    “从今日起，花果山，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带我去将那混世魔王的脑袋拧下来！”


    最后，他看向李道川：“道川，你可要同去？”


    李道川早已起身，神色冰冷，眼中是前所未见的肃杀：“猴哥，我与你同去！”


    “好！”


    他不再多言，朝着洞口，一步踏出！


    “咻——！！！”


    一道燃烧着赤金色怒焰的金色流星，撕裂夜色，冲天而起！所过之处，连月光仿佛都被染上了一层血腥！


    李道川紧随其后，身化一道几乎透明的银芒，融入风中，速度竟丝毫不慢！


    下方，水帘洞内外，万千生灵仰首。


    看着那两道划破长空、直奔北方而去的……


    花果山北。


    坎源山。


    坎源洞。


    洞口外一片狼藉，兽骨遍地，污血浸透了山岩，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血腥混杂的气息。


    几堆篝火噼啪燃烧着，映照出歪歪扭扭的“混世魔王”四个歪扭大字。


    守门的几个狼头小妖，正抱着大腿骨磨制的粗糙兵器打盹。


    忽地，一阵刺骨的寒风毫无征兆地卷过洞口，将篝火吹得明灭不定。


    “嗯？”洞内为首一个头生独角、更显凶悍的妖怪猛地睁开眼，好似感觉到一阵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