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妖王汇聚


    只见那根毫毛金光一闪，化作一只尺许高的金色小猴。


    与猴哥有七八分相似，灵动异常，对着二人拱手作揖。


    “这是俺的毫毛分身，有俺三成法力，等闲妖魔鬼怪近不得身。”猴哥得意道，“让它去送信，最是稳妥！”


    他又拔下一根毫毛，如法炮制，又变出一只小猴。


    “你们两个，听好了！”猴哥对着两只小猴吩咐道。


    “去北海妖师宫，找蛟魔王和鹏魔王；老二去北俱芦洲‘万猴山’，找猕猴王。把请柬送到，话带到——明年开春，花果山摆宴，请他们来吃桃喝酒，共叙兄弟之情！”


    两只小猴齐齐拱手，吱吱应声。


    李道川见状，也不怠慢。


    他取出三张特制的玉简，以法力刻下请柬内容，又附上一缕自己的气息作为信物，分别交给两只小猴。


    “路上小心。”


    李道川叮嘱道，“若遇危险，以保全自身为重。请柬送到即可，不必强求回应。”


    两只小猴将玉简小心收好，再次行礼，然后化作三道金光，分别朝着北、西两个方向激、射而去，眨眼间消失在天际。


    猴哥望着它们远去，忽然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两个老兄弟，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李道川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明年春天，自见分晓。”


    洞外，寒风依旧。


    但桃枝的末梢，已经隐约能看见一点点鼓胀的芽苞。


    春天，确实不远了。


    与此同时，北俱芦洲深处。


    一片终年被黑雾笼罩的深渊之下，暗流涌动。


    一道金色流光破开黑雾，小心翼翼地向深处潜入。


    那是猴哥的分身小猴，正循着本尊记忆中的方位，寻找着传说中的“万猴山”。


    而在更北的方向，另一只小猴已经看到了那座悬浮在北海之上的巍峨宫殿——妖师宫。


    宫门紧闭，万妖肃立。


    小猴挠挠头，从怀中取出玉简，深吸一口气，朝着宫门大步走去。


    新的故事，已经在路上了……


    冬雪消融，溪流解冻。


    当第一缕带着暖意的春风吹过花果山时，满山的桃树仿佛一夜之间苏醒。枝头先是冒出星星点点的嫩芽，不出三五日，便绽放出层层叠叠的粉白花朵。


    远远望去，整座山如同笼罩在一片温柔的云霞之中。


    李道川与孙悟空并肩站在水帘洞前的高台上，俯瞰着这片生机勃发的景象。


    “去年走时，桃子刚熟。”孙悟空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咧嘴笑道，“回来时已是寒冬。如今又是一年春——时间过得真快。”


    李道川颔首，目光却投向北方天际：“算算日子，那几位也该到了。”


    话音刚落——


    “哈哈哈哈！孙兄弟！李兄弟！久违了！”


    一声洪亮大笑从北方传来，震得山间桃花簌簌飘落。


    只见三道妖风破空而至，落在山前。为首一人身披墨绿鳞甲，头生犄角，面如重枣，正是北海蛟魔王，周身隐隐有潮汐澎湃之音。


    他身旁立着两人：左边一位金翅黑袍，双翼虚影在身后一闪而逝，眉宇间自有俯瞰苍生的傲气，乃是鹏魔王；右边一位身形精瘦，眼珠滴溜溜转动，仿佛瞬息间已将花果山上下扫视了七八遍，透着天生的精明，正是猕猴王。


    “蛟大哥！鹏二哥！猕猴老哥！”


    孙悟空大喜，一个筋斗翻下高台，亲热地揽住蛟魔王肩膀，“一路辛苦，就等你们了！”


    李道川也飞身而下，拱手笑道：“三位远道而来，花果山蓬荜生辉。”


    “李兄弟客气了。”蛟魔王声如洪钟，蒲扇般的大手拍在李道川肩上，力道沉如山岳，却是纯粹的试探与认可。


    “狮驼岭一战，威震西牛贺洲！老蛟我在北海都听说了——搬山镇明王，好手段！那帮秃驴的脸，怕是都气绿了！”


    鹏魔王微微颔首，目光如电扫过李道川：“能从灵山罗汉阵中全身而退，还斩了弘法一臂，这份胆识与果决，方为我妖族本色。妖师宫中也听小妖们传颂多时了。”他言简意赅，但认可之意已然流露。


    猕猴王则早已凑到近前，鼻子耸动，围着李道川转了小半圈，眼中精光连闪。


    “啧啧，了不得，当真了不得……这才半年不见，李兄弟竟已臻至金仙中期！这气息圆融厚重，根基之扎实，隐隐有法则雏形内蕴……老猴我活了千年，见过的所谓天才车载斗量，能有此气象者，不出五指之数！”


    三人说话间，西方又传来破空之声。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落地。


    前面是牛魔王，依旧魁梧如山，人未到，豪迈的笑声已震得山石颤抖。


    后面是狮驼王，沉默如山岩落地，只对众人点了点头，但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微微沉实一分，仿佛山岳随行。


    “老牛！狮子！”孙悟空迎上去，与牛魔王对了一拳，又对狮驼王笑道，“你这闷葫芦，精气神倒是更足了！”


    牛魔王先与李道川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


    随即大笑着与蛟魔王、鹏魔王等人重重抱拳：“蛟兄！鹏兄！猕猴老弟！多年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蛟魔王大笑回礼，目光在牛魔王和狮驼王、之间一转：“牛兄，狮驼兄，看二位气机相连，隐成呼应，莫非在西牛贺洲又有精进联手？看来这半年，你们经历颇为丰富啊。”


    牛魔王拍了拍身旁狮驼王坚实的臂膀，感慨道：“生死间走了一遭，方知何为真兄弟。狮子这‘移山’之道与老牛我的‘平天’之路，倒是在绝境中碰出了些新火花。”


    狮驼王虽未言语，却也微微点头，默认了这份在血火中淬炼出的情谊。


    一时间山前热闹非凡。


    众妖王虽未正式结义，但彼此间早有交集，此刻重逢，自有一番带着妖族特有直爽的寒暄。


    “蛟兄这覆海神通，听说去年一掌便压服了北海三千里巨浪？龙宫那些太子，怕是见了你都绕道走！”


    “鹏二哥莫取笑，你那混天翼振翅便是九万里，扶摇直上青冥，三界何处去不得？论逍遥自在，谁及得上你？”


    “嘿嘿，鹏兄逍遥，牛兄可是实打实经营出了一片基业。积雷山万妖来朝，秩序井然，这份手腕格局，我等只会打打杀杀的粗坯，可是学不来！”


    “猕猴老哥这话折煞老牛了。谁不知道你耳目通三界，消息之灵通堪称妖族第一？西牛贺洲那点风吹草动，怕是佛门自己都没你清楚！”


    众人说说笑笑，气氛热烈而坦诚。


    李道川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暗叹：这几位妖王，或豪勇，或桀骜，或精明，或沉稳，个个都是一方豪雄，性情迥异却能彼此认可。


    若能真正拧成一股绳，当真是足以让三界侧目的力量。


    当夜，水帘洞内灯火通明，大摆宴席。


    石桌上摆满了山中千年灵果、东海珍奇鲜脍，更有孙悟空从四海仙山“借”来的各色仙酿，酒香混着桃香，弥漫洞府。


    众妖王推杯换盏，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喧嚣笑骂，尽是草莽豪情，直到月上中天，星斗渐繁。


    酒过三巡，洞内温暖如春，几位妖王脸上也带了酒意，话题渐渐从回忆趣事转向了当下时局。


    牛魔王放下手中海碗，面上笑容微敛，正色道：“诸位兄弟，今日欢聚，老牛我心里高兴。但有些话，憋在心里不吐不快。西行路上那场风波，细节想必各位都已知晓。佛门此次行事，已然越界，其意不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