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山抬了抬眼皮。


    对上她草绿的眼皮,猴屁股一样的脸颊,顿时感觉今天的红绕肉有些油腻。


    “你又整什么幺蛾子,我的存款都给你了,我没钱了,工资还有十三天才发,离婚报告我已经交上去了,团长说这几天就能批下来。”


    除了这些事儿,他俩平时也没什么交流。


    他平生最讨厌蠢得。


    偏偏这个姜喜珠已经蠢到他觉得无法沟通的程度。


    刚开始的时候,还以为她是女特务。


    最近仅有的几次相处,他已经彻彻底底的看透了她。


    就是一个被男人耍的团团转的蠢猪。


    干脆改名叫姜蠢猪算了。


    好在她一门心思的想着离婚,还坚定不移的要为刘文瀚守身如玉,这样他省去了很多麻烦。


    不过他也做了防护,把自己打扮的让人下不去嘴,省的她临时变卦为了报复刘文瀚,要和自己做什么。


    “你存款....就五块钱啊?”


    姜喜珠语气里藏不住的惊讶。


    五块钱?放在乡下这钱确实是一笔巨款了。


    但...陈青山不是营长吗?刘文瀚一个副营长一个月的工资有97.3块钱,出任务还有补贴。


    陈青山是怕她贪图他的钱财吧。


    防备心还挺强。


    “我入伍时间短,没有补贴,一个月就103的工资,还要往家里寄60,剩下的勉强够我花,而且我也是上个月刚提上来的,原来工资更低。”


    “准确来说,五块钱都没有,上周我和老刘去镇上吃米线,我吃了六碗加双份肉末的米线,还点了一个肉夹馍,花了一块五,工资下来,我要先还债。”


    陈青山说着,故意吃着东西吧唧着嘴。


    要在家里这样吃饭,他爸能把他嘴缝上。


    不算是骗她的,他确实没存款。


    爷爷怕他日子过得舒坦。


    要求他工资的百分之六十都要汇到家里,剩下的做他的日常开销。


    他饭量大,爱吃肉。


    自从吃肉需要票以后,他的肉票就不够他用的,工资占一半都被他用来问人买肉票和白面的粮票了。


    之前他刚来的时候,他妈不时的会给他寄面,寄肉票,粮票,罐头之类的。


    后来被爷爷发现了,打电话骂了他骄奢淫逸以后。


    全给他断了。


    还没收了他辛苦攒下来的二十五块五毛七分钱。


    从那以后,他就一直保持着财政赤字。


    每到月底都要借钱花。


    他现在的罐头都是上回休假,特意去市里的百货商场买的。


    他可以吃苦,可以卖命,但绝对不能吃不饱饭。


    “六碗?”


    姜喜珠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骗鬼的吧。


    不过她还没去过镇上呢,等她处理完男女主,她跟着陈青山去镇上转转。


    陈青山对她惊讶的态度很满意。


    继续沉声说道。


    “我每个月不但钱不够花,各种票也不够使,我养活自己都费劲,你别指望再跟我要钱花。


    离婚报告这周就能下来,到时候咱俩扯了离婚证,我借点儿路费先给你,你就赶紧回去吧。


    答应你的补偿金,等我收到汇款,就给你汇过去。”


    她再不回去,马上他们团的任务都让他们营给包圆了,下面的人都有意见了。


    现在营区宿舍的床位也紧张,不允许团级以下的干部,分的有房子,还占用营区宿舍。


    他休息只能回家。


    但姜喜珠这个泼妇,实在是太能骂人了,能坐在那儿骂一个小时不带重样的。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无理取闹的人。


    这日子,多过一秒,他都折寿。


    “陈青山同志,我已经决定,不离婚了!”


    姜喜珠原本是站着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微微倾身,双手撑在膝盖上,定定的看着那张....晒炸皮的黑脸。


    和那双黑沉沉的带着疑惑的眸子对视着。


    更加坚定的说道。


    “我这回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陈青山,你等我吃软饭吧,咱们家很快就要发财了!”


    她要让刘文瀚倾家荡产!


    离婚?


    开什么玩笑。


    今年是1964年。


    就她和陈青山未婚睡到一起的事儿,别管是不是栽赃的。


    四年后,等那个特殊年代来了。


    她和陈青山这件事,那就是乱搞男女关系,说不定还会被批斗。


    就她这张漂亮的小脸蛋。


    到时候给她脖子里挂个狐狸精的牌子,被赶着去游街,都是有可能的。


    陈青山条件又不差,好好改造洗干净,还是不错滴。


    花钱大手大脚也坐实了原书里,他是军三代的背景。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只要她够努力,陈青山迟早会洗澡的,到时候领着抚恤金,养着爷爷很厉害的孩子,她的日子能差到哪里去。


    总比离婚以后,回乡下受人冷眼,顶着二婚的名头嫁个泥腿子好。


    去父留子,这不就来了!孩子还是自带奶粉的。


    姜喜妹很坚定的看着嘴里塞的像仓鼠一样,嘴唇泛着油光的流浪汉丈夫。


    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他洗洗还是可以的.......


    陈青山一口红烧肉卡在了嗓子眼,有点儿咽不下去了。


    只觉得晴天霹雳!


    他抬起黑眸,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妖怪似的花脸,心里盘算着她为什么突然变卦。


    她都已经干到刘文瀚家里当保姆去了,怎么突然对他这么殷勤?


    他就是脑子里再进两斤水,都想不出来倒贴钱当保姆这种事儿。


    偏偏她姜喜珠不但做了,还做的整个军区都知道。


    他现在感觉自己头上的青草,比头油都多,走到哪儿都是一片怜悯的眼神跟着他。


    先前回回见他,都催着他打离婚报告,这突然...不离婚了?


    邪门。


    可怕!


    难不成变聪明看出来刘文瀚在算计她了?


    不应该啊,领结婚证那天他提醒她招待所的事儿是刘文瀚设计的他们两个的。


    也跟她说了,只要她放下过去,他会跟她好好过日子。


    她当时的反应,简直让人吐血。


    直接抄起手边的的树枝子就往他身上抽。


    说自己看上了她的美貌,故意挑拨她和刘文瀚的关系,还让自己歇了对她的念想。


    他承认她脸洗干净的时候,还是挺漂亮的。


    但他对她这张漂亮的脸,除了被下药的那回,他从来没产生过任何想法。


    不过那回他也控制住了,没碰她。


    他是想着。


    无论如何女同志的名声这么重要,既然因为他被毁了,不管喜不喜欢,他都会担负起一个丈夫的责任。


    但领证那天,姜喜珠抽他的劲儿,彻底让他没了和她过日子的心。


    那就是离婚补偿金的事情了。


    “我已经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家里汇了钱还没到,放心,钱不会少了你的。”


    虽然他也是被人坑了,但终究是他坏了她的声誉。


    陈青山这个名字和身份是假的,等以后回首都了,他不会再用。


    办了离婚证以后。


    姜喜珠和他陈清河没有一点的关系,只是他陈青山这个身份的前妻。


    但姜喜珠要做一辈子姜喜珠。


    这边的事情,他不敢让家里知道,当然也有可能家里已经知道了,这边的什么事儿都瞒不住爷爷。


    被人骗到招待所,还被下了畜生用的催情药,家里肯定觉得丢人,家里不想管他,他也没脸给家里要钱。


    钱是问首都的同学借的,借了二百块钱,等她回乡下,只要她不乱花钱,能生活好些年。


    但从首都汇钱过来,需要些时间。


    实在不行,他看看手表能不能先换点儿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