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日后。


    空气之中，尚且残存着一抹淡淡的旖旎气息。


    山洞内多出了一张宽大的床榻。


    宋文似乎劳累过度，头枕着绛鳞王的腿，手却搭在青练的腿上。


    腿上鳞片，光滑而冰冷，感觉还不错。


    “绛鳞，你接下来有何打算？”宋文问道。


    绛鳞王一副餍足的神情，眼神有些飘忽，仿佛不想思考，下意识问道。


    “你指的是哪方面？”


    宋文道，“自然是晋升九阶。你先前说过，曾突破失败，难道不打算再做尝试？”


    绛鳞王那飘忽的眼神渐渐凝聚，如同被从一场美梦中拉回了现实。


    “我自然不甘就此放弃。但是，极阴，冲击九境尊者可不是儿戏，岂是说重来就能重来一次的？上次突破，我耗尽了族中积攒多年的天材地宝，却依旧失败，还险些落个修为倒退的下场...”


    绛鳞王的声音，变得有些怅然。


    “即便还要再做突破，至少也得数百上千年的筹备。否则，只会落个同样的结果。”


    宋文道，“其实...你不用做那么多准备。柳蛇族中，有一至宝，或可助你突破。”


    绛鳞王闻言，倏地翻身坐起，顺势将也宋文拉了起来。


    “极阴，你这话是何意？说清楚！”


    绛鳞王目光灼灼的盯着宋文，等待其下文。


    但他们这一起身，却是引得青练躺得不舒服，挪动了一下身子，挤在宋文身边，半梦半醒。


    “你们小声一些。”青练嘟囔一句。


    宋文稍作犹豫后，开口道。


    “绛鳞，此事，我只给你提供信息，最后如何选择，由你自己决断。但绝不能因此而迁怒于我。”


    “别那么多废话，赶紧说。”绛鳞王道。


    “青练曾言，碧妩尊者的旧伤一直未痊，且还不断加重，命不久矣。你何不...”


    宋文的语气，骤然冷冽下来。


    “你何不趁它还活着，将之除掉，拘其魂魄，夺其真灵。有了这抹真灵相助，你必能...”


    “够了！”


    绛鳞王厉声呵斥，打断了宋文的话。


    它身上灵光一闪，双腿当即化为蛇尾。


    蛇尾支起，绛鳞王顿时高逾一丈，居高临下，俯视着宋文，冰冷开口。


    “极阴，你蛊惑我对碧妩尊者下手，到底欲意何为？”


    宋文似早就料到了绛鳞王的反应，神情依旧淡然。


    “我方才说过了，我只提供信息，如何抉择，还得看你自己。”


    绛鳞王道，“碧妩尊者为我柳蛇一族，镇守族地上万载！若没有她，我柳蛇一族早已被其他妖族吞并，哪还能有今日在西戎大陆的一席之地？”


    “更何况，它还是我的师尊，对我极为照顾。否则，岂会有我的今日？”


    “极阴，你若再敢多说一句对尊者不利之言，别怪我翻脸无情！”


    宋文这时方才猛然想起，青练似乎曾说过：碧妩尊者是绛鳞王的师尊。


    但过去三百多年，他已然忘记了此事。


    宋文脸上，露出一抹惭愧之色。


    “绛鳞，是我一时妄言，还望勿怪。”


    说话间，他握住绛鳞王的手，将之拉回床榻，使对方与坐着的自己同等高度。


    “绛鳞，是我之过，请原谅我这次。”


    绛鳞王挣扎了几下，手始终未能从宋文手中挣脱，最终只能听之任之。


    “好吧，但不能再有下次。”绛鳞王怒气渐消。


    宋文面露笑意，目光温柔而炙热。


    “绛鳞，谢谢你如此包容我。”


    “哼！”


    绛鳞王似乎不敢迎接宋文那灼热的目光，冷哼一声，有些羞怯的扭过头去。


    “但是...”宋文眉头一挑，继续道，“你想过没有，碧妩尊者的陨落，已成既定的事实，只是迟早的问题。一旦碧妩尊者陨落，没有它坐镇，柳蛇一族又当何去何从？柳蛇族所在的云垂平原，地广物博，资源丰盛，可有不少妖族虎视眈眈。况且，据我所知，柳蛇族还有不少实力强大的仇敌。”


    绛鳞王的脸上，倏然一僵。


    宋文接着说道，“绛鳞，你晋升九阶，可不仅仅为了你自己，更事关柳蛇族的生死存亡！”


    话及于此，宋文不再多说。


    他原本想要将碧妩尊者的真灵，收入囊中。


    但仔细一想，又觉风险太大。


    碧妩尊者伤得再重，也是九境妖兽；况且，它身处柳蛇族腹地，身边有诸多柳蛇族强者守护；绝不是宋文目前能招惹的。


    因而，宋文便打算，让绛鳞去夺其真灵。


    如若绛鳞成功，那它多半能顺利突破，成为九境妖尊。


    届时，以宋文和绛鳞、青练之间的关系，当他再次降临西戎大陆时，无论所图何事，行事都要简单得多。


    绛鳞王一时陷入了沉默，久久不语。


    宋文则翻身下了床榻，从储物戒中取出桌椅茶壶等物件，开始泡制灵茶。


    至于青练，在宋文和绛鳞王起争执时，它就已清醒过来，但却识趣的没有插话。


    她见宋文下床后，也随之起身，然后与宋文挤在了同一张椅子上，卷曲着身子，依偎在宋文怀中。


    宋文一边品着滚烫的灵茶，一边唤出了一个玉瓶，飘到青练面前。


    玉瓶晶莹透明，可以清晰窥见其中琥珀色的粘稠蜜浆。


    青练的眼中，顿时迸发出惊喜之色。


    “百花露！”


    她接过玉瓶，拔开瓶塞。


    浓郁香甜的气息，顿时迎面扑来。


    青练仰头，迫不及待的灌入了一大口蜜汁。


    “呜——，真甜！”


    青练的喉间，发出甜腻的轻哼。


    “极阴，几百年前，你不是就说，百花露已经全部被我吃完了吗？”


    宋文道，“青练，其实有一件事情，我未向你提及。”


    “何事？”青练随口问道，视线却盯在手中的玉瓶之上。


    “这些年间，其实我曾返回过东玄大陆。这瓶百花露，便是我从东玄大陆带过来的。”宋文道。


    “你如何回去的？”青练惊讶问道。


    “这还得多谢你。你可记得，当年你为我寻找有关镜海蜃渊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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