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朝露看向谢芷兰的眼中满是怨恨。


    明明都是一母同胞,凭什么母亲手里的所有银钱都要被掐在谢芷兰手里。


    就连她想花钱都得向谢芷兰要。


    别说什么母亲的嫁妆谢芷兰都分给她了,谢芷兰明明是占了母亲的财运。


    否则为什么她手里的银子越花越少,谢芷兰的银子却越来越多。


    前些日子她去清点嫁妆,发现连八台都凑不齐了。


    谢芷兰若真当她是亲妹妹,就应该把银子都给她,而不是逼着她为了一点点银子向谢芷兰摇尾乞怜。


    谢芷兰自己手里攥着大把银子每日过得纸醉金迷,却不知她整日为了嫁妆忧心。


    日后谢芷兰死了,也没脸去面对他们九泉之下的死鬼亲娘。


    所以,她不妨让谢芷兰早点死。


    计划已经定了,她就暂且避开谢芷兰的锋芒,让谢芷兰再多得意一时吧。


    一个眼神就能让妹妹噤若寒蝉,在坐的姑娘们相互交换个眼神。


    这谢芷兰果然不凡。


    苏糖身体倾向苏皓齐:“我嫂子看起来挺残暴啊!”


    这个嫂子真不错。


    苏皓齐压低声音:“莫要胡说,坏了人家姑娘名声。”


    苏糖哦了一声,眼神落在面前的餐食上:“为什么都是冷的。”


    其他食物是冷的也就算了,为什么肘子也是冷的。


    果然是太平日子过久了,她竟然觉得这东西下不去嘴。


    苏皓齐将一盘果脯推到苏糖面前:“宴会的吃食多半是冷的,听说宫宴上的吃食为了保鲜,多半还是用冰浸过的。


    来吃宴席的人,多半都不是为了口感,所以也没必要在乎冷热,只要食物足够赏心悦目就好。”


    小四没参加过宴会,激动是正常的。


    等知道宴会上的饭不好吃,以后也就不会惦记了。


    苏糖拧巴着一张脸:“真糟蹋东西。”


    好好的肉就这么浪费了,早知道应该多带几层油纸来,全部打包回家。


    苏皓齐好笑地看着苏糖:“放心,不会浪费的,谢大姑娘在管家方面颇有心得,定然会将这些东西的去处全部规划好。”


    苏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二哥还真了解她。”


    啧啧啧,这就是爱啊!


    苏皓齐无奈地看着苏糖,正准备说话,就见一个小胖子跑进来,狠狠的推了谢芷兰一把:“你这贱人,又欺负我姐。”


    敢打她未来二嫂,苏糖一拍桌子,当即就想跳起来抽人,却被苏皓齐拉住,无声地摇头。


    情况不明,现在出面为谢芷兰说话,不但帮不上忙,还有可能为她引来麻烦。


    苏糖放开了握紧的拳头,她相信二哥的判断。


    谢芷兰已经被丫鬟扶稳,谢朝露抱着谢耀祖一脸得意的看着谢芷兰:“三弟不懂事,平日里又最见不得我受委屈,大姐应该不会与他计较吧。”


    见谢朝露护着自己,谢耀祖露出得意的神色,一脸挑衅地看着谢芷兰。


    谢芷兰温婉一笑:“怎么会,妹妹和耀祖都是孩子,姐姐怎么可能与你们计较。”


    话落环视四周:“家中弟妹顽劣,芷兰去收拾一下,还请诸位莫要责怪。”


    道歉的声音虽然温柔,可眼中的寒光却恨不能将这不分轻重的姐弟俩活剐了。


    谢芷兰可没兴趣玩什么让外人帮自己评理做主的小把戏。


    她只恨自己心太软,居然会同意这两个夯货参加今日的宴会。


    是谁给了这两个蠢货底气,让他们在自家的宴会上闹事。


    谢家不缺银子,缺的是能依靠的靠山。


    而她想要在京城将生意做得更大,也需要权贵扶持。


    今日的宴会,是为了宣告谢家已回到京城,并有心与大家交好。


    父亲的官职虽然不高,却是个实缺,谢家手中还有不少银钱,值得京中权贵留意。


    可如今大家没看到谢家的底蕴,只看到谢家有两个蠢货。


    能养出这样蠢货的家族,其长辈必然也是拎不清的,说不得日后能惹出什么祸来。


    谢芷兰的脑袋一抽一抽的疼。


    早知如此,她就应该让人将这两个拎不清的东西,都捆起来丢进柴房。


    也好过出来给她显眼。


    不过她如今身上的确狼狈,还是得先处理一番。


    大家这才发现,谢芷兰的裙摆上洒了不少酒渍,衣服上还有两个漆黑的手印。


    谢芷兰请来参加宴会的姑娘公子,多数都是她曾经书院的同学,从小都是背着规矩学着礼法长大的。


    此时看到谢朝露和谢耀祖这上不得台面的样子,脸上露出不齿的神色。


    更有那促狭的忍不住调侃:“没想到这谢家小少爷还挺活泼的。”


    旁边与他相熟的人也跟着附和:“果然是活泼开朗的小孩子,就是太脏了点。”


    这里说的脏,指的可不仅仅是手,还有两人的黑心肠。


    “看起来这谢家三少爷,与二姑娘关系更亲近,想必是性子更相投吧!”


    与小孩子性子相投,便是在暗讽谢朝露的心智与孩子无异。


    谢朝露原以为大家会嘲笑谢芷兰,进而显示出她的端庄不俗。


    不成想讽刺的话居然冲她而来,她当即便准备反驳。


    可惜不等说话,就被谢芷兰抓住手腕:“妹妹身上也沾上了脏污,不如同姐姐一起去换下来。”


    谢朝露下意识准备挣脱,谢芷兰的手劲猛地增大,疼得她一句话都不敢说。


    倒是谢耀祖胖脸一鼓一鼓,牟足力气准备去打谢芷兰。


    他是爹最疼的儿子,就算打了谢芷兰,也不会有人责怪他。


    苏糖抓住面前的酒杯,只等二哥一声令下,就给谢耀祖头上多开一张嘴。


    可苏皓齐依旧一动不动,若是不看他桌案下握紧的拳头,苏糖或许会以为他真的不在意。


    刚刚事发突然,大家都没反应过来。


    如今见谢耀祖又打算攻击谢芷兰,立刻有婆子将人拦住,好声好气地哄劝:“三少爷手上脏了,奴婢带您下午去清理一番。”


    话落连哄带劝地将谢耀祖拉出正厅。


    刚开始谢耀祖还能对嬷嬷破口大骂,拳打脚踢。


    可刚出了院门,立刻有人堵住他的嘴,将人向后院拖:“二少爷年少不懂事,你们难道也不懂吗。


    再让人跑出来,对仔细你们的皮子。”


    他们的月例银子都是大姑娘给的,身契也在大姑娘手里。


    大姑娘一个心情不好,他们怕是都会被发卖。


    谁是主子,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见谢耀祖被拖走,谢朝露愤怒地甩开谢芷兰的手:“你要对三弟做什么?”


    谢芷兰一言不发,反手就是一巴掌抽过去:“猪脑袋不在屋里好生反省,还有脸跑出来丢人现眼。”


    谢朝露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挨打了,当即尖叫一声:“你敢打我,我娘都不舍得打我。”


    谢芷兰又是一巴掌:“再敢多废话一句,我就送你下去见娘。”


    被那毒妇养大,连自己亲娘都能忘,她真为自己的母亲感到不值!


    谢朝露再次尖叫:“贱人,我杀了你。”


    她就是要将所有人都喊出来,让他们看看谢芷兰这泼妇模样。


    谢芷兰的下一巴掌更加用力:“杀我,你也配,空长了一个榆木脑袋。


    你若是老老实实蹲在家里等着嫁人不行吗,我还能给你一口饭吃。


    再敢跑出来惹事,我就让人断了你所有的吃穿用度,看你什么时候死。”


    母亲当年的嫁妆她已经按照比例分给谢朝露。


    东西是她来分配的,却是谢朝露先挑的。


    并且还在父亲的偏心劝说下,让谢朝露多得了十间铺子。


    但谢朝露被继母撺掇着,将自己分到的东西尽数变卖。


    换回的钱财,多半都花在继母,弟弟,以及谢朝露口中的洛哥哥身上。


    十年下来,她很怀疑,谢朝露还能不能给自己凑出一份体面的嫁妆。


    只可惜这蠢货,还活在为大家付出的自我感动中。


    根本没意识到,没了傍身钱的她,在这个吃人的谢家,连块破抹布都比不上。


    谢朝露的嗓子都喊哑了,依旧不见有人来查看情况,她愤怒地看着谢芷兰:“我看你得意到什么时候。”


    谢芷兰弯腰捏住谢朝露的下巴:“不劳妹妹费心了,毕竟我有的是银子,没人会跟钱过不去,这个道理希望你早点明白。


    不过明白也没什么用,毕竟你现在穷的,怕是连刮痧的铜板都要向人借了吧。”


    话落,谢芷兰缓缓起身:“带二小姐回房间,把她身上这套穿了两年的衣裙换下来。


    不过她能见人的衣服不多,就穿那套三年前的吧,反正她这人不挑,什么破烂都喜欢向身边划拉。”


    谢朝露被两个婆子架着向前拖,她转过身一脸不甘地看着谢芷兰:“你给我等着!”


    她一定会让谢芷兰付出代价。


    谢芷兰发出一声冷笑:“等什么,等你死给我看,把我活活笑死吗?


    收起你的小心思,也别把你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拿上来,面地笑掉人大牙。”


    这个妹妹算是废了,也不晓得若是娘知道自己费尽气力,保下的却是这么个东西,会不会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谢朝露很快就被人带走,谢芷兰则匆匆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好在她准备了很多套衣服,倒是不用担心失了礼数。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谢芷兰依旧没回来,只有一个婆子匆匆走进来,向众人行礼:“各位宾客,我家小姐刚刚去换衣服迟迟未归,能不能请各位移步帮忙找找。”


    谢芷兰丢了!


    众人面面相觑,大厅中响起一片嘈杂的议论声。


    毕竟都是谢芷兰的旧识,立刻有人起身想要向外走。


    可不等他走到门口,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刚刚进来时,看到谢府的下人林林总总不少于两百个。


    既然有这么多人手,再让我们这些不熟悉谢府的外人出面,怕是不合适吧。”


    众人的视线凝聚在说话的苏皓齐身上。


    他们往日也曾碰到过苏皓齐,只是这人虽身为侯府子嗣,却活得异常落魄。


    而苏家那个花痴女儿,更是大家下意识退避三舍,生怕自己也会像裴三公子那样被疯子缠住。


    因此大家最多只是点头之交,并未有结识之意。


    原本大家以为安乐侯府会就此沉寂,直至消失,谁能想到这家人居然有了崛起之势。


    此时见苏皓齐说的有理有据,原本站起来的人,也纷纷坐回原处。


    苏二公子说得对,他们自己府上的人手充足,为何偏要他们帮忙找。


    怕不是故意设计了什么事,刻意让他们去撞破。


    谁都不傻,没必要参合别人家内宅的阴私事。


    谢芷兰毕竟与他们有同窗之谊,万一真撞破什么,他们的名声也会受损,毕竟家都城曾是同一个先生教出来的。


    见大家都不动,婆子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随后匆匆出了大厅。


    其他人则状似无意地继续聊天吃酒,在没有主人的前提下,愣是做出一副宾主尽欢的景象。


    苏糖凑到苏皓齐耳边:“二哥威武,霸气护妻,要不要我去帮你找找二嫂。”


    听刚刚那婆子话中的意思,二嫂怕不是遭了算计。


    毕竟里都这么写,只要有宴会,必定有下药环节,都是固定曲目了。


    苏皓齐压低声音:“毕竟是人家府上,人多眼杂的,我自己去就好。”


    找人这事,还是他自己去了才放心。


    苏糖点头:“二哥小心。”


    她跟不跟过去都行,反正草木什么都会告诉她。


    无非就是少了些看现场版的乐趣而已。


    听婆子说一个人都没跟出来,谢朝露气得妆都裂开了:“你们都是废物吗。


    苏皓齐几句话就能把人留住,那你们就想办法将人都叫出来啊!


    实在不行你们就放火啊,把他们都吓得跑出来。”


    这天真又残忍的话,听得婆子一阵心慌:“二姑娘,会出事的。”


    那些贵公子若是在谢家被烧,老爷日后怎么可能有好日子过。


    二小姐这计划做的,以后还是再也别做了。


    谢朝露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脸上的笑容越发恶毒:“谢芷兰那边有动静了么。


    那可是洛哥哥特意帮我找来的乞丐们,据说从来没见过女人,倒是便宜了谢芷兰。”


    原想着叫人撞破谢芷兰的丑事,逼着谢芷兰自尽,没想到观众居然不出现。


    知道谢芷兰出事都不帮忙,看来谢芷兰所谓的好人缘也不过如此。


    想到谢芷兰可能被折磨出来的惨像,谢朝露笑得肆意又恶毒:“姐姐,你不是说谁给银子他们就听谁的么,现在也该你尝尝这输给银子的滋味了。”


    她又赢了谢芷兰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