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去见你

作品:《独占我的小丧尸[末世]

    维克多以为V博士会同意,事实上,这个向来淡漠的男人确实做出了妥协。


    奖励时间不变,但V博士强调,他不可以再去市里,每天只能在研究所周围转转。


    而且但凡出行,必须要有两名保安陪同。


    研究所内共配备了十名保安,每位都受过严格训练,不是从未接触过格斗术的维克多能打得过的。


    维克多心凉半截,却硬撑着没表露出不满,只含着泪,对V博士感激微笑。


    情绪上头时,人总是会做出冲动选择,等激情褪去才开始后悔。


    V博士肯留给维克多的温情并不多,当他擦干眼泪后,审视的目光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怀疑。


    “对了,手机。”


    V博士又想到一点,朝他摊开手。


    维克多明显变得僵硬起来。


    “爸爸,我喜欢用它拍照,留下不行吗?我……”


    V博士置若罔闻,眼神锐利地扫视一圈,精准从他裤兜里拿出手机,打开后仔细检查。


    维克多心砰砰直跳,暗幸自己每天都会把和单棕的交流痕迹删干净。


    他们的聊天截图和照片全都放在隐藏相册里,联系方式也早就烂熟于心。


    只要单棕没突然发来短信,一切都能瞒过去。


    维克多双手紧紧绞在一起,祈祷顺利过关。


    老天保佑,V博士没发现任何异常。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将手机关机,拔出电话卡,当他的面掰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拍照而已,用不着这东西。”


    物归原主,维克多的心却像是空了一块。


    没关系,他还有那些相片,还有他们的聊天记录。


    他还记得他的电话号码。


    维克多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


    他们还约好了几天后见面的时间跟地点,只要他能逃出去,就一定能找到单棕。


    没关系的。


    没关系。


    V博士拍拍他的头,转身离开,保安们却没全撤走,留下两个守在门外。


    看来不仅仅是外出时间,为确保这最后一个实验体万无一失,维克多将被24h监控。


    门关上,维克多像被人抽掉骨头一样跌坐在地。


    他慢慢屈膝,双手抱住头,将自己缩在由四肢构成的狭小空间里。


    似乎这样,就能获得足够的安全感。


    “抱歉,小棕。”


    维克多喃喃自语。


    “我这几天,没法再回你的短信了。”


    * * *


    维克多想过很多在两个保安眼皮鼻子底下逃跑的方案,但无论如何推演,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他不敢贸然尝试,生怕打草惊蛇。


    虽然他剩余的假期还有7天,但跟单棕的约定就在5天后。


    所以维克多把自己的期限又压缩了两天,无论如何,他都要在圣诞节这天见到单棕。


    维克多不敢想象,单棕孤零零地在喷泉池前等待自己的身影会有多可怜。


    他们每次见面,都是维克多等在那里。


    他不讨厌等待,但很害怕让单棕等待。


    他想给单棕安全感,不想对方像自己一样患得患失。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通过连日来的观察,维克多终于找到可乘之机。


    而时间,也已至圣诞节当日。


    看守维克多的保安们实则有四人轮班,每两人为一组,在早晚餐时交替上岗。


    早班双人组精神最饱满,性格一丝不苟,甚至不会回应维克多的搭话。


    反倒是晚班那组,态度稍显松散。


    两人一个有眉头痣,一个有斑秃,斑秃肠胃不太好,很容易拉肚子。


    但他似乎没有向V博士申报过这件事,而是为了饭碗悄悄隐瞒。


    在晚餐结束的一小时后,斑秃有近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去蹲厕所,时间大概为三十分钟。


    届时看管他的,就只剩眉头痣一人。


    维克多掐算着时间,故意在雾气最浓的时间段去林中散步。


    果然,冷气让斑秃的肚子极度不适。


    在咬牙挺了一会儿后,斑秃对眉心痣双手合十,歉意地笑笑,随即一路小跑回所内解决。


    此人有些许洁癖,不习惯露天释放,一来一回,就算跑得再快也要些许时间。


    眼看斑秃的身影逐渐远离,彻底听不见这边的动静,维克多停下脚步,用指尖碾碎一簇刚从冷杉枝上折下的针叶。


    那是冬季森林里最常见的植物,汁液里带着浓烈的松脂香,足以掩盖其他气味。


    眉心痣常见他摩挲那些植物,并未太在意,只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哈出一口白气。


    维克多抓住机会,寻个对方看不见的视觉死角,从左侧口袋里摸出一个微型采样瓶,将碾碎的冷杉针叶汁与提前备好的挥发性麻醉剂混合。


    冬季的低温让药剂挥发得极慢,但松脂里的萜烯类化合物恰好能作为载体,加速它的扩散。


    瞬间,一股带着暖意的松木甜香在冷空气中漫开,像极了圣诞节时壁炉里燃烧的柴火味,毫不突兀。


    就是现在!


    维克多从右侧口袋掏出浸过生理盐水的方巾,在捂住口鼻的同时,将混合药剂用力摔向眉心痣前方的枯叶堆上!


    冷风裹挟着那股甜香扑面而去!


    “这、这什么味儿?咳!咳咳……”眉心痣皱眉,爆发出一连串咳嗽。


    他后知后觉捂住鼻子,刚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眼前便花了,紧接着就是一阵的天旋地转。


    压根撑不到用对讲机报信,眉心痣烂泥一样栽倒在地。


    若是按照电影里英雄男主角的做法,此刻的维克多该沉着冷静地缴获眉心痣的对讲机、手机以及车钥匙,用对方的车逃之夭夭。


    这样才是最快的撤离方式。


    但维克多大脑一片空白,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只是拼命地跑、拼命地跑,像落单的羊在面对狼群的追赶那样慌张而又竭尽全力。


    这是他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想要取走他性命的,是他的“父亲”。


    穿过黏腻潮湿的浓雾,跑出森林的那一刻,维克多浑身一轻,仿佛有一层溃烂的皮.肉,被永远留在了那片森林里。


    他带着所能搜集到的钱打了目之所及处的第一辆车,目的地正是商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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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厦。


    其实还有很多方法能联系到单棕的,比如,他可以跟司机借一下手机,实在不行就付一笔丰厚的小费。


    可维克多什么都想不起来。


    连日来孤军奋战后获得的自由让他极度亢奋,连跟司机报地址都扯着嗓门。


    仿佛这样用力呐喊,就能驱散心中的恐惧。


    见面之后要做什么呢?


    他该在哪里落脚?如何躲避V博士派出的追兵?


    他连个人类的身份都没有,是个彻头彻尾的黑户,接下来该怎么生活呢?


    他会连累到单棕吗?


    单棕愿意抛开现在的一切,跟他逃到其他城市生活吗?


    维克多脑子里一片乱麻,什么都不知道。


    不等车停稳,维克多就撒下钞票,急匆匆地开门跳下去。


    他落地不稳,狼狈地滚了两个圈,在路人的惊呼声和司机纳闷的追问中迅速站起,一瘸一拐地跑向喷泉池。


    抱歉了,小棕,这样出现肯定会吓你一跳。


    我什么都没想好,什么都没准备好,带着铺天盖地的麻烦,就这样灰尘土脸地跑来了。


    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我的身世,我的秘密,我对你的崇拜,还有喜欢。


    父亲偶尔会跟老约翰一起醉酒,酩酊时,总会抱着母亲的相片喊“Honey”。


    父亲说,那是他对爱人的爱称。


    “小棕”这两个字很好听,非常好听,但如果可以,我能不能也用“Honey”来称呼你呢?


    我不知道我们这样的关系到底算不算“相爱”,但我就是觉得,“Honey”这个美妙的词跟可爱的你非常配适。


    Honey……Honey……


    等我们度过这个难关,迎来风平浪静的时光,我想在一个温暖的日子,叫你“Honey”。


    维克多在拥挤的人群中不断穿梭,他路过发传单的人形玩偶,路过准备采访的电视台记者,路过无数对相挽相伴的情侣们,终于,看见了单棕的背影。


    他穿得很帅气,白卫衣,米色的围脖,耳朵和指尖冻得通红,冷得直跺脚,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听着始终都没能被接起的电话。


    维克多喉咙酸涩,在喊出第一个字的时候,所有声音都被巨大的痛苦死死堵住。


    “小、小棕!”


    周围太吵,他的呼喊声太小,单棕没听见。


    时间到,电视台开始采访,喷泉池也开始了绚丽的灯光秀。


    单棕被忽然涌过来的人群挤开几步,踉跄着转向离他更远的方向。


    “小棕!小棕!!”


    “我在这儿!!”


    “单棕!!!”


    绚丽的世界霎那间变得一片漆黑。


    维克多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口鼻。


    大量难闻的药味儿从鼻腔涌入肺部,维克多想要挣扎,四肢却被人牢牢架住,连推搡都做不到。


    喷泉池旁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里是市中心,又是一年一度的圣诞节。


    他们也并没有错,只是想在这美好的一天出来逛逛,跟喜欢的人看一场灯光秀。


    维克多浑身瘫软,消失在喧嚣的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