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拉完就好了

作品:《豪门弃少靠捡垃圾爆红全网

    许知行的直播间粉丝突破了八万。


    屏风第一扇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画面上,远山的青绿色层层递进,松树的枝干从山石间探出来,水面的浅蓝色带着若有若无的波纹。每天直播两个小时,评论区的人像追剧一样蹲着看。


    有个粉丝建了个群,叫“千里江山图进度追踪”,每天截图做对比,分析许知行今天编了哪座山、用了什么颜色。


    几个手工艺圈的大V开始转发许知行的直播片段,有人写了一句评价:“这是我见过最有创意的非遗传承方式。”


    许知行不在乎那些评价。


    他在乎的是,品牌方已经两个星期没打电话了,后续的款项也没到账。


    他觉得合作可能黄了。


    但他没有停手。做出来的东西摆在那,什么举报都是废话。他不信那个道理不成立。


    蒋承骁看出他有心事,是吃饭的时候看出来的。许知行平时吃饭很慢,一口一口很规矩。但这几天他扒饭的速度快了,嚼东西的时候目光会定在某个地方,明显在想别的事。


    “品牌方那边怎么了?”蒋承骁问。


    “没怎么。”


    “没怎么你饭都不好好吃?”


    “我在赶工。”


    “赶工跟吃饭有什么关系?嚼慢点,小心噎着了。”


    许知行没理他,端着碗走回框架前面继续编。


    蒋承骁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三秒,没再追问。


    问不出来就不问了,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帮忙。


    从那天起,蒋承骁每天的工作量又涨了百分之三十。泡料从两筐加到三筐,撕丝从三百根加到五百根。色号标注系统再次升级,从色卡变成了带编号的色板,连深浅渐变的过渡色都标了出来,一共三十二种。


    许知行不用低头找料,不用自己泡料,不用检查经线,只需要坐在框架前面,一根一根地编。


    他的全部精力,终于可以放在最核心的事上。


    但蒋承骁还是觉得不够。


    他开始偷偷学编织。


    每天晚上,等许知行睡着了,蒋承骁就从角落里翻出那本手工编织大全。他不敢开灯,灯泡亮起来许知行一定会醒。他用手机手电筒的光,调到最暗,照着书一页一页地翻。


    第十二页,平纹编织,最基础的编织方法,一上一下,一上一下。


    蒋承骁找了些边角料,坐在堂屋的地上,借着月光和那点手电筒的光,开始练。


    但他的手指太粗了,玉米皮丝在他手里不听话,要么穿歪了,要么拉太紧断了,要么压错了位置。


    “操。”他小声骂了一句,把编废的东西扔在地上。


    重来。


    又废了。


    再重来。


    第一个晚上,他编废了十几片玉米皮。


    第二个晚上,废品降到了八片。


    第三个晚上,五片。


    一个星期后,蒋承骁能做简单的平纹编织了。编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跟许知行的作品相比,就像小学生跟大师的作业。但至少是成形的,能看出来是编出来的而不是揉出来的。


    他没告诉许知行。


    不过许知行发现了。


    手工编织大全的第十二页被折了角,上面还沾着游标卡尺的铁锈印。角落里多了一堆编废的玉米皮碎片,剪口参差不齐,有些还带着血,是蒋承骁手指上的针眼被玉米皮的毛刺刮破了。


    许知行没有戳穿。


    他等蒋承骁出门去泡料的时候,把那些废品收了起来。


    歪歪扭扭的编织片,正好可以塞进屏风框架的夹层里当填充物,增加厚度,还能隔音,物尽其用。


    下午开直播。


    许知行编到了第一扇屏风最难的部分——水面倒影。


    山在上面,水在下面,水里的倒影要跟山对称,但颜色要比山更淡,还得有波纹的扭曲感。这意味着他需要同时操作五种颜色的玉米皮丝,两只手根本不够用。


    他试了两次,第二根丝总是在他穿第三根的时候滑脱。


    “需要帮忙吗?”蒋承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不用……”


    许知行还没说完,两只大手已经从他两侧伸了过来。


    蒋承骁站在他身后,左手按住第二根丝,右手压住第四根,力道很稳。


    许知行的后背感觉到了一片热度。


    蒋承骁比他高大太多,从后面伸手过来的时候,几乎是半环着他的姿势。


    许知行愣了一秒。


    “继续。”蒋承骁说。声音就在他头顶上方,低沉,带着呼吸的震动。


    许知行低下头,开始编。


    左手按线,右手送丝。穿过第一根,绕过第三根,压住第五根。每一步都精准。


    蒋承骁的手一直没松。他的手指按在丝上,完全不抖。


    两个人的手在同一块画面上工作。一个编,一个固定。动作之间的配合没有任何语言,全靠节奏。许知行穿完一根,蒋承骁就自动换一个位置按住。


    蒋承骁能闻到许知行身上的味道。草木灰,玉米皮的清香,还有一点蛇油膏,混在一起,说不上来的好闻。


    他的心跳越发快了,不是累的。


    蒋承骁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好了。”许知行把最后一根丝固定住,“可以松手了。”


    蒋承骁收回手,退回镜头边缘,坐下来,拿起砂纸开始磨竹条。


    脸朝着墙,不让镜头拍到他的表情。


    弹幕已经不可收拾了。


    【复合肥小哥从后面伸手过来的时候我心脏骤停了。】


    【这默契是怎么练出来的?对一下眼神就知道怎么配合?】


    【品控总监好像害羞了,他把脸转过去了!】


    许知行看了一眼弹幕,关掉了直播。


    晚上,许知行做了红烧排骨炖笋干。


    排骨是用三个竹编收纳篮跟张婶换的。张婶的儿媳妇在直播间关注了许知行,知道那些篮子在网上卖一百多一个,主动找上门以物换物。于是三个篮子换了三斤精肋排和一棵大白菜。


    笋干是之前晒好的,泡发切块,跟排骨一起炖。


    许知行在锅里多放了一小块冰糖。这块冰糖是从刘姐送来的那箱旧衣服口袋里翻出来的,不知道是他什么时候揣进口袋里忘了拿出来的。硬邦邦的已经发黄了,但洗干净切碎扔锅里,化了就没问题。


    排骨炖得烂烂的,汤汁浓稠,冰糖提了一点甜味。


    两人坐在桌前。


    蒋承骁夹了一块排骨啃了两口,突然开口。


    “许知行,你以前在许家的时候,都做什么手工?”


    许知行嚼着排骨,想了想。


    “什么都做。木工、金工、编织、缝纫、陶艺。地下室里有一套完整的工具。”


    “他们不让你做?”


    “不是不让,是不理解。”许知行的语气很平淡,“许文杰来了之后,他们把地下室改成了健身房。工具全扔了。我花了十年收集的材料和工具,一个晚上清空了。”


    蒋承骁放下了筷子。


    “你就看着他们扔?”


    “我不在。出差回来的,回来的时候地下室已经清完了。”许知行夹了一块笋干,“钳子、锤子、手锯、雕刻刀、缝纫机……三百多件。他们叫了收废品的来,论斤卖的。”


    蒋承骁的手攥紧了。


    “我在那个家里唯一有价值的时候,就是帮他们修东西的时候。”许知行继续吃饭,“空调坏了找我,水管漏了找我,车的音响有杂音也找我。修好了,一句谢都没有。修不好,就说我是废物。”


    桌上安静了几秒。


    蒋承骁咬着牙问:“所以你从那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


    许知行指了指墙角的铝合金箱子。


    “带了啊,那边的箱子。”


    “里面装的什么?”


    “工具。”许知行说,“走的时候,衣服一件没拿,钱一分没要。但地下室最后剩的那套工具,我偷偷装了一箱。那是我唯一带走的东西。”


    蒋承骁看着墙角那个银色的铝合金箱子。箱子的边角磨出了金属本色,锁扣上有划痕,盖子上沾着泥点。


    他沉默了很久。


    “以后,”他的声音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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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哑,“以后再有人敢扔你的东西,我把他的家拆了。”


    “先别拆家了,你欠我的债还没还完。”


    蒋承骁气得想掀桌子。


    但他看着许知行那双贴着创可贴的手,又看着桌上那碗见了底的排骨,火气怎么也发不出来。


    他把最后一块排骨夹到许知行碗里。


    “我吃饱了。”


    “你刚才还在啃骨头。”


    “骨头不算,我说肉吃饱了。”


    许知行看了一眼碗里那块排骨,没推回去。


    “洗碗。”


    “知道了。”


    蒋承骁端着碗往院子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许知行。”


    “嗯。”


    “那个箱子里的工具,我以后帮你看着。谁敢碰一下,我跟他拼命。”


    许知行抬头看了他一眼。


    蒋承骁已经转身走了,草鞋踩在泥地上啪啪响。


    许知行低下头,拿起筷子,慢慢地把那块排骨吃了。


    很晚了。


    蒋承骁照例去院子里巡了一圈。这是他被汽油事件吓过之后养成的习惯,每天睡前把院子里里外外走一遍。


    大黑跟在他脚边转悠,尾巴一摇一摇。


    将军在鸡笼里安静地缩着,看见蒋承骁经过,识趣地把脑袋往翅膀底下塞了塞。


    月光很亮。


    蒋承骁走到院墙边,脚步突然停了。


    他低下头。


    院墙外侧的泥地上,有几个清晰的脚印。


    不是他的,他穿草鞋,鞋底是竹篾编的,印在泥地上是细密的横纹。也不是许知行的,许知行现在穿那双胶底布鞋,鞋底花纹是规整的方格。


    这些脚印的花纹是粗犷的大纹路,那种劳保鞋才有的。


    鞋印从院墙外面一直延伸到院墙缺口处,绕了一圈,又沿原路退回去。


    有人白天趁他们不在家的时候来过。


    蒋承骁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游标卡尺,量了一下鞋印的长度:二十七厘米,四十三码。然后他又量了鞋印压进泥地的深度:一点五厘米。按照这种土质的软硬程度,体重大约一百八十斤。


    他观察了一下左右脚印的差异。右脚的压痕明显比左脚深,前掌着力点偏外侧,走路习惯是右脚重、左脚轻,右腿可能有旧伤。


    蒋承骁把这些数据记在脑子里:四十三码,一百八十斤,右腿旧伤,劳保鞋。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大黑在旁边看着他,歪着头,好像在问怎么了。


    蒋承骁摸了摸大黑的脑袋。


    “以后白天看好门。”他压低声音,“有陌生人来,就使劲叫。”


    大黑哼了一声,好像听懂了。


    蒋承骁回头看了一眼亮着灯的屋子。窗户上映着许知行的影子,低着头在写什么,铅笔的影子在纸上一点一点地移动。


    他没有告诉许知行。


    那些脚印的事,那些可能的危险,他来处理。


    许知行已经够累了。手指上的裂口还没好利索,每天工作十四个小时,品牌方的事像石头一样压着他。


    他不需要再多一块石头。


    蒋承骁把卡尺擦干净,揣回口袋。


    走进屋里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


    “怎么那么久?”许知行抬头看了他一眼。


    “大黑拉肚子了,我陪它在外面待了会儿。”


    大黑从门口探进头来,一脸无辜。


    “它看起来挺精神的。”许知行说。


    “它好了,拉完就好了。”蒋承骁走进里屋,躺上炕,“睡觉吧。”


    许知行合上本子,关了灯。


    黑暗里,蒋承骁平躺着,两只眼睛盯着房梁。


    四十三码,一百八十斤,右腿旧伤。


    上次来泼汽油的光头赵哥穿的是运动鞋,脚码也对不上。


    这是一个新的人。


    蒋承骁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不管来的是谁,下次再来,他会让那个人知道,踏进这个院子的代价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