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故事在去年暑假写<伪人清除计划>>时我曾经提过一嘴，不过作话的篇幅有限，所以省略了前因后果只讲了最恐怖的事情。


    那时我和女友因为看到有好多巨优惠的廉价机票可以去周边国家而决定跑去度假。我们又都是那种不怎么按照计划来做事的人，到了地方又发现还有很多更便宜的方式可以多游玩很多地方，就再次延长了行程。


    如此这般地玩了好几天，她又发现从另一个城市回德国的机票更低，而从此时所在的地方去另一个城市只需要坐2小时十几欧元的大巴即可。


    听起来是好，而且再再再多旅行几天也不防事，然而就在动身前，我原本规律的生理期竟提前来临。


    我的体质一向很好，不痛经也不太会因此影响行动，可多少还是会有些虚弱。我不免犹豫，觉得还是不折腾为好，女友则以为难得能和我再这样无忧无虑地旅行，况且她又发了奖金，便提议她出钱请我，半撒娇地求我陪她。我是一个见钱眼开的，当即大喊“金主妈妈”，便决定出发。


    那是那个国家的首都，是一座被群山环抱的城市。大巴上很多都是看着像是农民一样的穿着工装用菜篮子提着许多土特产的大姨大叔。我在车上近乎是个异类，有个大姨却在分给同伴苹果时也给了我和女友各一个。虽然语言不通，可听她们边聊天边发出的爽朗笑声，我还是有种恍惚间看到那些中国的一样朴实而乐观的民工大姨似的，感到亲切。


    大巴开得晃晃荡荡的，一车人很快就都陷入一种半晕不晕的倦怠里。快进入城区时，我才打起精神，窗外的景色也渐渐从翠绿变得斑驳。


    路边有着些不怎么整洁的荒废了的公寓，还有一栋栋布满弹孔的残垣。那些孔洞像是一只只干涸的眼睛，木然地注视着满载游客的大巴。紧接着，成片洁白的墓碑如森林般在斜坡上蔓延，密密麻麻，无边无际。


    作为痴呆的理工科生，我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前都会先做过功课，知道这里曾发生过多次影响人类历史的重大事件，甚至在二十多年前还曾发生过惨烈的屠杀，但史料带来的那种震撼远不及亲眼所见而来的沉重的悲哀。


    不过既然是来玩的，还是别想太多这些过去的事情。我很快收拾好心情，强行进入没心没肺的状态。


    我们住的民宿是一栋大公寓楼的一楼。虽然不是地下室，但因为城市的地貌就是这样有着高低落差，从落地窗往外看还是能仰视到倾斜向上延伸的地面。


    当时阳光很好，路旁的灌木把屋子照得绿莹莹的。安顿好后，女友问我要不要休息一会儿，我有白天补觉的习惯，却还是逞能拒绝，主要是我这个饿死鬼迫不及待想去吃市区很有名的炸鸡。


    这是我在欧洲吃过最好吃的炸鸡，只是吃完后我还是没撑住，晚上我犹嫌不足，又去吃了一次。油腻腻的食物对我强大的消化系统来说算不了什么，只是为了更快解决撑满的胃，下午我们额外多在外面逛了很久。


    这一天实在是充实，晚上我很快就进入梦乡。


    第二天，女友一边洗漱一边说我半夜是不是做噩梦了，在那里咯咯咯地笑得很渗人。我呢，自从和她在一起后，那种有时莫名其妙就会感到恐惧的老毛病就又回来了，所以我当时就骂了一句让她别再胡说了。她见我不太高兴，就改口说应该是自己在做梦，这件事暂时此揭过。


    第二天的行程是逛博物馆还有继续吃好吃的，只是明明将近中午才起床，第一件事还是先去网红意面店里去吃早午餐，吃完后又来了那种排山倒海般的疲乏感。


    在经期，我有时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能睡够16个小时。于是我们决定先回民宿午休再去博物馆，不想这次女友直接把我摇醒了。她脸色很难看，说我又在咯咯咯地笑，问我到底做了什么梦。但我很确定，我什么梦都没有做，我只是睡得很沉。


    我俩干瞪眼了一阵，最后也只能抱着继续睡。之后的这一天倒也一切正常，我想，可能确实是生理期刚开始加上舟车劳顿，难免唬产生些梦魇。


    但到了第三天，不对劲的感觉就加强了。这一天的天气是我们从来到这里后最好的一天，完全是宝石一样的天空而没有一点棉碎，天气也热得很，但视觉上总觉得雾蒙蒙的。我们还坐了缆车去到附近最高的山顶观景台上，俯视之下的整座城市在一望无际的绿色山峦间是那么的孤独和渺小。


    下午我们就去新城区溜达，这里燃烧着纪念战争牺牲者而长明不灭的“永恒之火”。到了这里，街上的游客比老城区就多了不少，走到哪里都摩肩接踵的。路边很多酒馆和冰淇淋店都坐满了人，大家说话聊天还有网红在带团队拍照，但我却感觉不到那种热闹的气氛，反而觉得到处都冷清清的。


    当晚，怪事升级了。根据女友的描述，我不仅在睡梦中尖厉地大笑和尖叫，身体还开始抽搐抖动。她吓坏了，只能一直用力按着我，不断跟我说话。而第四天的我对此依然没有任何印象，只觉得身体更沉了。


    这时候我们都开始害怕了。因为我从来到这里起，几乎做一点什么事就要回去睡一觉。本来我的计划是在这里趁乱写写小说再逛逛景点，结果我吃完饭就困，一睡就是一下午，醒了吃饭，吃完又睡。我平时作息虽然阴间，但却是那种狂吃维生素和保健品的养生狂，总得来说很强壮，像这种持续性的虚脱从未有过。


    女友说要不我们回去吧，我也想干脆离开就好了。但民宿订了整七天，是她出的钱，提前走可退不了。又是她特地凑来的假期，我很不想让它这样仓促地结束在一个很奇怪的节点，这会成为我的心病。再者说我自己也爱玩，觉得没逛完就走太可惜。


    我心想，可能真的是前段时间看恐怖片太多，或者构思小说导致脑疲劳才会这样。而且睡得时间太长也会导致精神的萎靡，这天我就决定强撑着不睡，非得好好地玩一遍再说。


    我们下午就去逛了一个满是游客的集市。这里有点像国内的小商品批发街，虽然没什么新意，但是很好逛。本来没想买什么的，可我们看到了一个长得非常丑陋、甚至有些恐怖的绿色玩偶，不知怎么，就是移不开眼睛。


    这玩偶也不是邪恶风格吧，只是单纯的猎奇。我本来就喜欢这类cult感十足的东西，非要花30欧买下来。女友是一个温柔而坚定的人，大多数情况下都会依着我，但是触及到她的底线也是寸步不让——她是很讨厌恐怖的东西的。


    一般情况下，她几乎一定会拒绝，可那天她也没说什么，还乐滋滋地和它合影。


    就在买完娃娃后，我在这一天之内晕倒了四次。第一次就是在集市，我眼睁睁看着地面朝我脸上砸过来，幸好被女友接住。随后在外面又晕了两次，直到回到民宿，发生了第四次。


    我的头很沉很沉，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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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就像被什么东西拽着很难离开地上。当晚，我不仅尖叫，还做了一个异常清晰的梦。


    这个梦之前做过极其类似的一个，就是前面写过的我在通宵后突然发狂竟做剧烈运动后的那个梦。


    这次梦里也是第一视角，还是我躺在床上看着门外。有一个声音在用中文喊我的名字，那却不是女友的声音。我潜意识里觉得绝对不能答应，就开始拼命在梦里喊女友的名字，希望她能把我喊醒。但最终她没醒。我自己半夜醒来时，她在我身边睡得很沉。


    第五天，我们终于决定提前离开。买了大巴票直接跑路去我们最开始定下要坐飞机离开的城市。


    说来更怪了，一离开那里，所有症状都消失了。我不头晕了，不再嗜睡，半夜也不尖叫了。坐在大巴上时，我们俩看着那个30欧买的绿色娃娃，突然产生了一种生理性的厌恶和恐惧。我们真是像被人一拳砸到脸上似的，完全不能理解当初为什么要买这东西。在休息站，我们直接把那个娃娃扔进了垃圾桶。


    再回到家后，与以往都不一样的完全是血崩似的的经期立刻就戛然而止。后来我试着看最恐怖的电影，也没有再做过任何怪梦，睡眠质量超级棒。


    这次经历不论是去年写在作话里、还是此刻再次回想起来时，脑海里都没有任何一点点的香味和温度——我甚至还记得那趟旅程里其它地方的美食味道。只有一些像照片一样冷冰冰、静止的画面浮现在脑海里。可能就像小时候在泰国一样，那片土地的磁场也真的与我八字不合吧，总之，这次经历又近又惊悚，那座城市我决计也不会去第二次了。


    写到这里本该结束的，我却突然想起个事儿。


    我的“总是遇到怪事”的体质在我越长越大后渐渐消失了，遇到女友后又偏偏回来了（只是没有小时候那么强烈），我在设计写作短篇的前后顺序时理所应当地通过先讲女友的特殊体质，来表达我自己在曾认定的某种“灵能的再次激发”观点。


    可我一直忽略了一个细节。


    我有一个开过光的护身符玉坠，是家人在我婴孩时就从一位大师那里请来的。我从来都没有摘下过它，直到我出来上学。


    一开始是我办了学校附近一个很棒的温泉会所的次卡，泡一次就要摘一次，没有我妈在旁边看着，我经常就会忘记再戴上；再后来谈了恋爱，我出于不想总是摘穿的懒惰心，只要和女友住在一起时就会把玉坠摘下收到盒子里，竟然长久地就没有再戴过。


    那么和玉坠有没有关系呢？再仔细想想，小时候遭遇的事情虽然更多，大多不过是长期看到、或听到一些对我无害的、只是无法解释的现象。长大后偶尔的鬼压床也只是压一下，之后就好了。只有在我留学时不再好好佩戴玉坠后才有过这种差一点就真正会受到伤害的情况。


    可能原因总是多方面的吧。                                                                                                                                                                                                    </伪人清除计划>